第十章 受害人

第十五卷 包房

「該死,頭好疼……我在哪兒?」

女孩從座椅上坐起來,用力睜開酸痛的眼帘,看向車窗外。一片漆黑。彷彿這輛計程車行駛在黑天鵝絨袋子中。

「小姐,還沒到地方呢,別著急。」

司機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古怪,他像是在壓抑著什麼,嗓音沙啞而詭異。讓女孩不寒而慄。頃刻間,她的酒醒了一大半。

「這是哪兒?這不是我家!」她的大腦在全力恢複運轉。即便是昏昏沉沉的頭腦,她也清楚的意識到自己目前處境的不妙。

我是遇上壞人了嗎?

「冷靜點,我不是壞人。」

我遇上壞人了!

女孩看向後視鏡,與司機視線相對的一剎那,她確信了心中的猜測。這個男人的眼神是如此恐怖,那雙陰冷目光中蘊藏的狂喜和偏執,讓她立刻下定了逃走的決心。

冷靜點,她對自己說,類似的場面在電視劇中見過不止一次了,冷靜點,你能處理好的。該死,我怎麼可能處理好!

轉頭看了眼窗外,女孩吞下一口吐沫。她伸手推開車門,準備縱身跳下車。或許是因為道路的顛婆,車速不快,她只能孤注一擲了!

她沒能跳出車外,腰間綁縛的安全帶死死的扯住了她,女孩一邊絕望的尖叫著、一邊試圖解開安全帶。

但她只是在徒勞掙扎罷了。

男人之所以沒有把後車門鎖上,就是因為他期許著這一幕的發生,這會給他帶來額外的小樂趣。

安全帶被他事先做了手腳,扣上後輕易無法解鎖。

「別著急,小貓咪。」男人轉頭看向奮力掙扎的女孩,露出猙獰的微笑,「夜才剛剛開始,我們有的是時間相處。」

在男人恐怖的笑聲中,夾雜著女孩歇斯底里的尖叫……

……

「賽維塔」夜店的後門是一條髒兮兮的小巷,擺放著雜物和布滿銹跡的金屬垃圾箱。黃粱把車停在巷子里,和辛雨下車向後門走去。

後門敞開著,幾名身材壯碩的工作人員正在抱著箱子進進出出。黃粱攔住了其中一位,向他說明來意。

「是你們啊。」他點點頭。「我們老闆就在吧台那兒,你進去就能看到他。」

走進「賽維塔」夜店的內部,與正式營業時相比,這裡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光線明亮,空間寬敞,工作人員們正在忙著打掃等準備工作。一名衣著講究的中年男人坐在吧台前自酌自飲。

「辛雨。」辛雨走向他,掏出證件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就是這間夜店的負責人。」

梳著油光水滑的大背頭的男人從椅子上站起來,主動向辛雨伸出手:「辛警官,久仰大名,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如傳聞中的一樣,是位風姿瀟洒的大颯蜜啊。」

辛雨冷哼了一聲,沒理他這茬兒。

男人聳聳肩:「鄙人叫王明,這位是?」他像是剛注意到辛雨身後還站著人。

「黃粱,我搭檔。」辛雨輕描淡寫的說,「聽說你這裡生意不錯?」她打量著四周的陳設。那些工作人員的視線有意無意的落在她和黃粱身上。

「還好,承蒙各位關照。」

「打住,我可沒關照過你。」辛雨掏出手機,翻找出歐陽囡囡的照片,遞到王明的面前,「認識她嗎?」

王明認定的看了看:「看著眼熟,該不會是我這兒的客人吧?」

「認識還是不認識。」

王明搖搖頭:「不認識。」

「你確定?」

「確定。」王明說,「我哪敢在您面前說謊啊。我這裡最不缺的就是年輕漂亮的女顧客。全京陽市的姑娘都來我的場子玩。」

「口氣不小啊。」辛雨收起手機,「你們這兒的監控視頻保持多久?」

「三個月。」王明說,「嚴格遵守相關條例和規定。」

「三個月?」辛雨難掩語氣中的失望,「最長三個月?」

「最長三個月。」

「該死……」

王明小心翼翼的問道:「我們店捲入到麻煩中了嗎?事先聲明,我們做的是正經買賣,我的場子里絕對不會……」

「無可奉告。」

讓夜店中的工作人員們挨個看了看歐陽囡囡的照片,最終還是一無所獲。雖然有人對歐陽囡囡有印象——畢竟她是位實打實的美女——但也僅此而已,對於她失蹤那天的遭遇,沒人能給予有價值的線索。

從夜店的正門離開後,黃粱和張芷晴才想起來車子還停在後門。由於不想再返回夜店,兩人決定繞個遠,多走幾步路。

「黃粱,我有點口渴,你等我一下,我去便利店買點喝的。」

「OK。」

辛雨走進了路旁的一間711便利店,黃粱站在便利店的門口,回身打量著夜店門口的街景。半年前的那個深夜,就是在這條街上歐陽囡囡人間蒸發了。那輛神秘的計程車究竟帶著她去向了何方。

黃粱的視線掃過整片街區。這條街道算是這片區域內的繁華路段,商店、飯店一家挨著一家,高樓大廈鱗次櫛比。即便是在午後深夜,這裡也一定是一派繁華景象。很難想像有人敢在車來人往間對年輕姑娘實施誘拐。

「看什麼呢?」

黃粱的肩膀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一瓶桃子水越過他的肩膀,在他臉旁晃了晃。「啊?沒什麼。」他接過水瓶。

辛雨說:「還以為你在盯著美女看呢。走吧,回去取車,時間還早,說不定還可以去見見其他失蹤者的家屬。」

黃粱點點頭,跟在辛雨的身後沿著街道向前走。他眼角的餘光突然掃到了一個熟悉的物件:攝像頭。

街對面有家賣茶葉的小門市,在牌匾下支著一個攝像頭。鏡頭的角度似乎能夠把夜店正門覆蓋進去。

黃粱立刻牽住辛雨的手,拉著她走向人行橫道。

「喂?黃粱,你幹嘛啊?」

「碰碰運氣。」

……

「有些難辦啊……」黃粱注視著張芷晴整理出來的其餘八名失蹤者的家屬的聯繫方式,感到有些棘手,「京陽市本地人沒幾個啊。」

張芷晴說:「只有兩名失蹤者的家是在京陽市,其餘六名失蹤者要麼是來京陽市讀書的,要麼是來打工的。」

「一一走訪是不可能了。」黃粱撓了撓頭,「天南海北的,根本沒這個功夫。只能電話聯繫了。」

「喏,家屬的聯繫方式都在上面,打電話的事情你可別推給我來做,我可不行。」

「知道了,你去看監控視頻去吧。」

「交給我吧。」張芷晴蹦蹦跳跳的返回到自己的卧室里。

在那間賣茶葉的店鋪內,黃粱從店主的手中拿到了半年前的監控錄像。幸虧這位店主在安裝攝像頭後一直忘了清理緩存,這才讓黃粱他們沒有白來一趟。黃粱拿到了歐陽囡囡失蹤前後十天的監控視頻,希望能從中發現什麼。

和失蹤者家屬進行溝通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在交談中,黃粱即不能給予這些人希望,又不能讓他們徹底絕望,這個度很難把握。

索性在過去的工作中,黃粱積累了些許與被害人家屬溝通的經驗,他在儘力安撫這些心理遭受重創的人們的同時,也在竭盡所能的詢問問題。

他的問題大致如下:「女孩在失蹤前有異常的表現嗎?」

「女孩在失蹤前是否陷入到個人財務危機?」

「女孩的情感生活如何?」

「女孩有可能是自行消失的嗎?」

「女孩的衣物和貴重財物也消失不見了嗎?」

「女孩失蹤後有聯繫過家裡嗎?」

「女孩失蹤後有其他人士聯繫過家裡嗎?」

這些家屬們的回答大體上一致:沒有,沒有,還是沒有。

即便事情發生了多則一年、少則一個月,這些人還是無法接受這一事實:自己的家人毫無徵兆的人間蒸發。

雖說家人在很多時候都顯得盲目,但是從所有失蹤女孩的衣服和行李箱之類的東西都一動不動的擺放在原處這一點,不難推斷出她們應該不是自行選擇消失。的確有些人在面對壓力和問題的時候會選擇一走了之,但這些年輕女孩們似乎不像是會做出這樣行為的人。

她們是這個世界上的幸運兒。雖然不是每個人都像歐陽囡囡一樣家境富裕,但是上天賜予她們的美貌讓她們可以輕而易舉的獲得自己想要的生活。她們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是被人羨慕的對象。不誇張的說,她們都在盛開的年華,在享受著這個世界對她們的溫柔與讚美。

黃粱甚至讓張芷晴調查了這八名和歐陽囡囡長相極為相似的失蹤女孩的財務情況。她們的信用記錄良好,賬目往來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她們身上有共同的特點:沒有一走了之的理由;失蹤後沒有綁匪打來索要贖金的電話;女孩們都是在晚上外出的時候突然消失——六名是在夜店,兩名是在酒吧——杳無音訊。

還有她們過於相像的外貌。

算上歐陽囡囡在內的九個女孩的失蹤案件有太多的相似之處。說這些失蹤案之間沒有關聯,黃粱根本不相信。

連環誘拐犯的形象漸漸清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