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障眼法

第十五卷 包房

和這些東西大眼兒瞪小眼的對視了良久之後,黃粱放棄了。的確,宋子怡手提包中的東西都很日常,沒什麼看似能夠把人喉嚨割開的鋒利物品。

宋寧推門走了進來。「你們倆原來在這兒呢,我還以為你們都回去了。」

「事情沒解決怎麼能走呢?」石若谷看了看手錶,「再過不到一個小時就要到午夜凌晨了,看樣子這件案子今天之內是理不出什麼頭緒了。你還不打算收隊嗎?」

「在找到兇器之前嗎?」宋寧搖搖頭,「還不到時候,反正我已經跟手底下的人說了做好加班通宵的準備。」

「我可是快撐不住了。」石若谷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黃粱,你先送我回家吧。之後你是回到這裡還是直接回事務所就看你自己的了。我明天還要早起去上班呢。」

「好,我開車送你。」

黃粱跟在石若谷身後轉身向樓下走去。出了飯店的側門,兩人來到停車場。在開車駛離停車場前,黃粱特意到那個包房窗戶正下方去查看了一番。雖然他清楚這些工作早就有人做過了,但還是有些不放心的又仔細查看了一下花壇中的花草。的確沒有被踐踏過的痕迹。

在石若谷的催促之下,黃粱才戀戀不捨的開著車駛離了飯店。坐在副駕駛上的石若谷一臉疲憊,她輕聲耳語道:「充足的睡眠對皮膚的保養是至關重要的。我可不想第二天起來的時候臉上掛著黑眼圈。姐姐已經過了能熬夜的年紀嘍。」她的語氣哀怨而悲切。

「你平時都幾點睡?」

石若谷歪著頭說道:「大概九點、十點吧。」

「這麼早嗎?」黃粱不禁有些羨慕,「我通常都得後半夜才能入睡。很少能在兩點前休息。」

「不都說沒心沒肺的人睡眠質量才高嗎?」石若谷半是打趣半是認真的問,「黃粱,你是不是心裡事情太多了?要不要和姐姐傾訴一下呀。」

黃粱苦笑一聲:「沒什麼。就是輕度睡眠障礙而已。」

見黃粱不願多說,石若谷善解人意的主動轉換了話題。「黃粱,你認為宋子怡是殺人兇手嗎?」

黃粱略一沉吟:「我覺得宋子怡這個人的確很可疑。無論是面對警方詢問時的反應,還是她自述的番自相矛盾的證詞,都顯得有些刻意。若谷姐,你應該也接觸過很多目擊證人,這些人在案發之後的幾個小時里,通常都會過於情緒激動,以至於無法和人正常交流。」

「我很少見過像宋子怡這樣冷靜的人。如她所說的話,兇殺案就發生在她眼前,而且她本人也遭受到了兇手的襲擊。但是描述這些情形的時候,她像是在說其他人的事情。那種冷靜的、不帶感情的旁觀者的口吻,很難不讓我心生懷疑:這些或許都是她編造出來的。而且也的確找到了她的殺人動機。」

石若谷不由自主的點點頭:「的確。由於天性使然,女性在面對一些問題的時候,做法總會顯得過於極端。如果宋子怡迫切想要擺脫諸葛一博的糾纏,或許她真的會鋌而走險。」

「我和飯店的老闆娘談了談。據她所說,宋子怡經常帶不同的客戶來這間飯店吃飯、談生意。由於是老顧客,所以每次見面的時候,老闆娘都會和她閑聊幾句。她回憶說曾把二樓攝像頭損壞的事情告訴過宋子怡……」

石若谷杏眼圓睜:「還有這回事?你和宋寧說了嗎?」

「說了,所以他才會突然轉變思路,認定宋子怡很可能是殺人兇手。不過根據老闆娘自己所言,關於二樓攝像頭壞的這件事,她在閑聊中和很多人都說過。也有可能是兇手從飯店的工作人員口中獲知的,這根本不算是什麼秘密。」

「原來如此……不過這一點再次讓宋子怡身上的嫌疑加重了。」

「她具備作案的先決條件。能夠輕而易舉的割開諸葛一博的喉嚨。即便對於她這樣的弱女子而言。由於和宋子怡存在不正當的關係,諸葛一博應該不會對她抱有防備。宋子怡只需要足夠接近諸葛一博,趁他不備將下手就可以完成殺人。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宋子怡身上沾染到了那麼多血跡。」

「如果真如你所說,那諸葛一博就沒有懷疑過為什麼宋子怡會拿刀子接近自己嗎?」

「她應該不會讓諸葛一博看到兇器。她可以把兇器藏起來,然後再伺機而動。」

「的確,按照你的說法,即便是宋子怡這樣的弱女子也可以實施殺人計畫,但問題在於她是如何處理掉兇器的呢?能夠尋找的地方都已經搜過了,卻沒有發現沾染血跡的鋒利物品。她總不能把兇器吞掉吧?」石若谷突然突發奇想。

「不可能的。」黃粱搖搖頭,「兇器必定十分鋒利,人很難把鋒利的東西吞咽下去。除非她不想活了。」

「倒也是,我是不是說了很蠢的話?」石若谷嘟囔了幾句,「看來是姐姐太困了,竟然冒出這麼不切實際的想法。」

「該如何找尋找處兇器的下落呢……」黃粱自言自語道。

「隱藏兇器的方法大致分為兩類:一是銷毀,二是隱藏。宋子怡在封閉的包房內很難將兇器銷毀。所以應該是把兇器藏起來了。藏一件東西有很多辦法。」石若谷竭盡全力的分析著,「大體分為兩種:一是藏在不容易被發現的地方,二是進行偽裝。施展一些障眼法來誤導尋找東西的人的思路。我覺得宋子怡利用的是第二種辦法。能藏東西的地方都被翻遍了。絕對不可能存在漏網之魚的。」

「障眼法……誤導……」黃粱反覆咀嚼這兩個詞,突然他的腦海中靈光一閃,那個平淡無奇的物品跳入到他的眼前,「難不成兇器是……」他猛地一腳剎車把車停住,隨即猛打方向盤,將油門踩到底,向著飯店的方向疾馳而去。

石若谷不由得尖叫一聲,連忙抓緊把手。「怎麼了?黃粱,你沒事抽什麼風啊?!」

「謝謝你!若谷姐!」黃粱興奮地說道,他一把抓起石若谷的芊芊細手,拿到嘴旁親了一口,「你可真是個天才!」

石若谷被這突遭的舉動驚到了,她紅彤彤的臉頰在車頂燈的照耀下猶如一顆熟透的紅蘋果般誘人。

黃粱強忍住一探芳澤的衝動,把她的手鬆開。尷尬的正視前方道路。石若谷粲然一笑:「雖然姐姐搞不懂我怎麼就變成天才了,不過你這麼說姐姐也很開心啊。黃粱,你是不是解開了兇器消失之謎啊?」

黃粱用力地點點頭:「沒錯。我已經看穿宋子怡的殺人手法了。她耍了一個小小的詭計。妄圖把警方的人耍的團團轉。她差一點就成功了,只可惜遇到了冰雪聰明的姐姐。」

「你呀,這張嘴真是聽不得,就知道說好聽的。剛才還正大光明的占姐姐便宜,小壞蛋……」

黃粱尷尬的笑了笑。「抱歉抱歉,剛才那是、那是因為太激動了,若谷姐,你別放在心上……」

「憑什麼不放在心上啊?看不出來你還是個渣男。親完姐姐就翻臉不認賬?」

黃粱的一張臉皺成了囧字形:「若古姐,我真的不是……」

「行了行了,就跟你開個玩笑,看看你,都嚇成什麼樣了?就像姐姐會因此賴上你似的。放心好了。誰讓你是我親愛的弟弟。親一口就親一口唄。」石若谷寵溺的伸手幫黃粱理了理頭髮。

車廂內安靜下來,兩人默契的保持著沉默,沉浸在溫馨的氛圍中。車窗外京陽市的夜空下車水馬龍、絢麗奪目。璀璨的霓虹燈點綴著這座鋼鐵叢林。黃粱一時分不清究竟是天空中的星星更加閃亮,還是炫目的人造燈光更加耀眼。

晚風拂過濃郁的黑夜,彷彿一床黑天鵝絨被子鋪蓋在大地之上,溫柔、輕薄,將絕望之人的心傷撫平。

黃粱和石若谷趕回飯店的時候,宋寧仍舊一籌莫展。見兩個人回來了,他驚詫不已:「怎麼?是落下東西了嗎?」

黃粱搖搖頭,正色道:「宋寧,我解開了。」

「解開什麼了?石法醫的衣服嗎?」宋寧看了一眼石若谷,「你小子總算下手了……」

石若谷嬌喝一聲,舉起粉拳給了宋寧胳膊一下。「說什麼呢?!臭流氓。我看你是累糊塗了,這種話都敢說!小心我寫報告給你們領導。」

「就是開個玩笑嘛,認真沒必要吧?」宋寧苦著臉說道,他揉了揉皺巴巴的臉,「您說得對,我現在已經糊塗的到亂講話了。」他轉頭看向黃粱,「你說你解開了,解開什麼了?」

「解開障眼法。」

「障眼法?誰的障眼法?」

「宋子怡的。」

宋寧愣了一下,隨即激動地說道:「你是說你已經看穿她的殺人手法了?」

「沒錯。我們都被她騙了。一個十分可笑的手段,但簡單有效。你去吧,把宋子怡叫過來。我們就在這個房間中與她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