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從一開始就盯上我了?」
「只是一個美麗的意外而已。」陳科笑著說道,「找上許一諾那個賤女人的時候,我還沒打算拉你入局,當時只是覺得身旁多了一位曾經當過刑警、現在開偵探事務所的朋友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第一次冒出這個念頭是在王文麗家中的廚房,但是我剛剛結果掉她的性命。她可真是以為潑婦,在我見過的女人中也算是戰鬥力彪悍的那種。當時我受傷了。」
「手臂上的傷……」黃粱說,「原來是在行兇的過程中傷到的。」
陳科點點頭,輕輕撫摸著他的右臂:「已經留下一條傷疤了,也算是提醒我絕對不能小看任何賤女人。進入到王文麗的家很順利,當聽到我說「快遞到了,請簽收」,她立刻不假思索的打開了房門。
「我假意問她能不能讓我和口水,她轉身走向廚房,我輕輕把門關上,跟在她的身後走進了廚房。我忽略了廚房中的刀具,當我掐住她的脖頸的時候,她拿起菜刀,對著我的胳膊就是一刀。只不過她根本就沒有殺過人,並不清楚該砍哪兒。」陳科嘴角泛起一絲輕蔑的微笑,「賤女人的催死掙扎罷了。不過由於手臂受傷,我無法享受用手指感受生命流逝的觸感。在她驚恐的目光中,我用手捂住了她的口鼻。」
「你這頭畜生。」
「請不要試圖激怒我,如果你不想你的小助理命喪黃泉的話。」陳科搖了搖手中的控制器,「在與王文麗打鬥的過程中,我的血濺到了廚房的牆壁上,這可是一個不小的麻煩。我清楚即便把血跡擦拭乾凈,也還是會留下殘餘痕迹,一旦與魯米諾試劑發生反應的話,或許會危機到我的安全。所以我急中生智,用塑料掛鉤的吸盤擋住了濺到血跡的瓷磚。」
黃粱冷言冷語道:「你的小把戲沒能成功。」
「無所謂,我已經用沸水破壞了殘留的血跡,警方無法根據血液中的DNA信息來鎖定我的身份。」陳科聳肩說道,「而且我沒有任何案底,乾乾淨淨。警方的資料庫中不會有我的DNA信息。我只是討厭出現我計畫中沒有的小意外而已。也正是因為這件意外,讓我想到了一個好點子:把你拉入局。」
黃粱強忍著涌到嘴邊的髒話,沒有吭聲。
「對,你現在的表情很精彩,我一直期待你知道真相時的表情。」陳科掏出手機,對著黃粱的方向拍了一張照片,「等心情不好的時候,我會拿出來看看。」他收起手機,續道,「弄到你的血對我來說是小菜一碟。弄死胡可後,我把你的血留在了她家裡。至於事情會發酵成什麼狀態,說實話,我很期待,只不過事實發展讓我有些失望。」
「胡可遇害那晚,我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明。」黃粱說,「老天爺這次並沒有站在你那邊,陳科。」
陳科冷笑了一聲:「無所謂,即然看不到你鋃鐺入獄——我原本還打算去監獄探望你——的模樣,我也不虧。黃粱,我還沒有親手殺死過刑警呢——雖然你只是一名前刑警——但我很期待這一過程能給予我的滿足感。」
「你他媽是徹底瘋了。」
「你只是不理解我。黃粱,你太遲鈍了。」陳科說,「因為我是你的朋友,所以你就從來沒有懷疑過我?你還不如那個叫張芷晴的小姑娘,她都已經意識到我的存在了。」
「芷晴?」
「聽到你被警方帶走的聲音後,我立刻來到你這間事務所的附近,觀察情況。」陳科說,「得知你已經沒事的時候,我失望透頂,一場好戲剛開始就結束了,真是太遺憾了。但是張芷晴那個小姑娘給了我意外驚喜。我聽到她在電話中對你說她在購買「激光切割器」的賣家名單上有所發現,我立刻意識到她找到我了。」
「為什麼?」
陳科笑著說道:「名單上的買家名單上有我的名字,一個很不常見的外國名字,但是卻家喻戶曉。如此明顯的提示還聽不懂嗎?」
黃粱眉頭緊皺,大腦全力運轉。突然,他瞪大了眼睛:「羅密歐……那份名單上有羅密歐這個名字?!你微信的名字!」
「回答正確,不過很遺憾,已經超出規定時間了。」陳科愉快的說道,「我是羅密歐,會親手扭斷那些不忠的朱麗葉的細膩脖頸。怎麼樣?是不是很惡趣味?嘿嘿嘿……」
「你他媽……」
「別再接近我了。」陳科揚起手中的電極控制器,「我知道你身手不錯,你身上的腱子肉可不是尋常人能鍛鍊出來的。別動,對,乖乖的站在那兒,如果你不想那個小丫頭香消玉殞的話。」
「……」黃粱不停的喘著粗氣,如同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放了芷晴。她和這件事沒關係,這時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
「我既不會放了她,也不會放過你。」陳科悠哉的說道,「那個小姑娘和我通常幹掉的賤女人不同,她是個好姑娘,所以我才會對她用這種毫無痛苦的死法。而你不同,黃粱,你不僅蠢得出奇,而且讓我打心眼裡厭惡,我會讓你死的即緩慢又痛苦的。我訂的飛機票是明天早上七點,我們還有一整天的時間呢,希望你能堅持住。嘿嘿嘿……」
恐懼,強烈的恐懼席捲了黃粱全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他不是在為自己的安危感動恐懼,他是為了張芷晴。
雖然黃粱還沒有超脫到不畏懼生死的程度,但是自從他的未婚妻徐婉去世後,黃粱對「死」這個字就已經沒有太多感覺了。
就是那麼回事。
每個人都會死,或早或晚罷了。「死」的降臨於你是好人壞人無關,與你的身份地位五官,與你的信念意志無關。
死神在找上你的時候從來不會事先敲門來提醒你做好心理準備,它沒有任何偏見與仁慈。
它來。它帶走生命。它留下痛苦。
這個世界上的絕大多數人都在竭盡全力的活著,他們的生活本質就是忍受痛苦。
黃粱不怕死。
但是他無比的恐懼再有人因為他而死。
而這一幕,又再次發生了……
「放了她……」黃粱撲通一聲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他低垂著頭,發出嘶啞的乞求,「求求你,放了她……」
「呦呵,黃粱,看不出你對那個小姑娘還真是情真意切啊。」陳科略顯驚訝的注視著黃粱,「這一幕我可沒預料到,我還以為你會和我拚死搏鬥呢。看來我事先準備好的電擊棒和磨好的匕首都派不上用場了啊。」
「放了她,你想怎樣對我都可以……我絕對不會反抗……」
陳科緩緩的搖了搖頭:「沒用的,黃粱,我說了,那個姑娘是個好女孩,但是她知道我的存在,看過我的臉。放了她的話,目前這種逍遙快活的日子我就無法繼續維持了。很遺憾。在我們成為朋友之後,這似乎是你第一次求我。」
「……」
黃粱低頭不語,像是一尊雕塑一般,一動不動的保持著雙膝跪地的姿勢。
陳科似乎一點都不著急,他全身放鬆的坐在沙發上,享受著勝利果實的甘甜滋味。他就要離開這座城市了,去到下一座城市,開啟下一段狩獵之旅。
事務所內安靜了下來。
除了近不可聞的呼吸聲,只能隱隱約約的聽到窗外城市正在蘇醒的嘈雜聲。初升的太陽播撒下晨光,驅散了濃重的黑暗。早點攤上坐滿了早起上班或上學的人們,在晨風中,他們開始了自己平常的一天。
他們在喝冒著熱氣的豆漿的時候,不會想到就在十幾米外的一扇門的背後,一男一女的性命完全被一名變態殺人狂所掌控。世界就是如此的荒誕不經,在每一扇關閉的門、窗的背後,都可能隱藏著陰暗與罪惡。
「Never make a sound. Fingers crossed I shut my mouth. Thoughts they're creeping through my teeth. Drip,drop,the night is loud. Silence seems to drown me out」
突然響起的音樂聲嚇了陳科一跳。他立刻握緊了手中電極控制器,看向聲音響起的方向:黃粱。
「什麼動靜?」
黃粱沒有任何反應。
「回答我的問題,否則我就按下按鈕!」
「你不會輕易按下按鈕的。」黃粱緩緩的抬起頭來,「那樣做,你就失去了威脅我的籌碼了。」
「你可以試試看!」陳科色厲內荏的吼道,「你在耍什麼花招?」
「只是手機來電鈴聲而已。」黃粱從口袋中掏出手機,把手機屏幕對著陳科,「是辛姐的電話。」
「辛姐?誰?」
「我之前在警隊的同事,你和她見過幾面。」
「那個女警官?」
黃粱點點頭。「我把電話掛斷?」
他毫無感情的語調讓陳科莫名的感到一陣恐懼,彷彿黃粱才是那個置身事外的人,他與任何人或任何事都沒有任何關聯。
「把電話掛——不,等等,別掛,接通。」陳科改變了注意,「接通,按下免提鍵。黃粱,我警告你別耍花樣,把我逼急了,我就讓那個小姑娘……」留意到黃粱手指的動作,他立刻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