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你之前說過陳果夫被開除出旺達集團的真正原因,可能是與挪用公款有關。」黃粱說,「秦曉明是否有牽涉其中的可能性?」
「這一點我倒是沒想過……」王建仁沉吟道,「不過很有可能,陳果夫說到底只是一個小屁屁,掀不起多大的風浪。能夠涉及上億資金的流動,一定得有公司的高層一人參與。而考慮到陳果夫和秦曉明之間的關係,嗯……」
「如果陳果夫是在秦曉明的授意和幫助下侵吞巨額資金的話,一切就都說得通了。」黃粱分析道,「為什麼陳果夫會對秦曉明的話唯命是從;為什麼挪用巨額資金一事,最終只有陳果夫一個人背鍋,而且僅僅只是被開除。而且還有最關鍵的一點:為什麼兇手想到了要讓陳果夫來背殺人的黑鍋。」
「你是說秦曉明打算拋棄陳果夫這個棋子?」
黃粱冷笑了一聲。「不是拋棄,而是發揮這顆棋子的最大價值。」
「那個笑的很噁心的富二代能有這樣的心機嗎?」張芷晴問。
「不要小看任何一個人。」黃粱說,「秦曉明的成長環境可稱不上「幸福」。」
「行吧,看來還得回局裡一趟。」王建仁從沙發上站起身,「哥哥我就是勞累的命。如果陳果夫真的是秦曉明的棋子的話,從他嘴裡或許能挖出一些信息來。我這就申請對他進行審訊。」
王建仁晃晃悠悠的離開了事務所。
注視著門口的方向,黃粱陷入了沉思。
「黃粱,陳果夫應該不知道與殺人案有關的信息吧。」
黃粱回過神來,沉思片刻後點頭說道:「假如秦曉明真的是殺人兇手的話,他是斷然不可能把與殺人計畫有關的消息告知陳果夫的。」
「問題是秦曉明的不在場證明呀,不能推翻這個的話,我們就只能看著他逍遙法外。」
「嗯……是啊。」
「你是不是想到什麼了?」張芷晴打量著黃粱的表情,「感覺你似乎有了某種把握。看上去一點都不著急。」
「我著急管什麼用。」黃粱笑了笑,「只不過是王胖子請一頓飯的事兒。」
「切,我還不知道你。」張芷晴撇撇嘴,「抓住兇手對你而言才是最重要的。你只不過是給自己和那個臭大叔找個台階下。吃頓飯能花多少錢。」
「你還真說錯了。」黃粱認真的說道,「對於那個王胖子而言,錢不是錢。」
「那是啥?」
「是命。」
「呃……」
從陳果夫的口中,果然問出了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面對專業的審訊技巧,陳果夫一開始還打算咬緊牙關不說。不過幾個小時過後,他就一邊哭著一邊把從小到大幹過的壞事都說了一遍。至於王建仁他們是如何讓他開口的,很簡單:大棒加蘿蔔。
稍微嚇唬一下,陳果夫就全招了。尤其是王建仁有意無意的放出口風,隱晦的告訴陳果夫他被人陷害的事情,可能與秦曉明有關。
陳果夫也不是傻子,稍微想一下就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對秦曉明卸磨殺驢的做法深惡痛絕,一激動就把他和秦曉明干過的勾當全盤托出。
不過面對陳果夫的坦白,王建仁卻顯得很失望。
「秦曉明屁都沒告訴他。」王建仁在下班後依舊來到了事務所,這段時間他都已經跑順腿了,「不過也不是一無所獲。」
「陳果夫說什麼了?」
「秦曉明和他哥哥秦曉峰這兩人從小就不和。」王建仁說,「據陳果夫所說,秦曉明對他哥哥恨之入骨。在他面前提這個名字都不行。」
「為什麼?」
「因為秦曉峰更優秀吧。」王建仁說,「和叛逆的陳曉明不同,陳曉峰更受秦義明的寵愛,從小就是精英教育。而秦曉明似乎一直都是散養的狀態。」
「原來如此……」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兇手是秦曉明啊。」張芷晴說。
王建仁揉著太陽穴說道:「這才是癥結的關鍵,秦曉明不具備殺人的條件。」
「最近秦曉明有什麼可疑的舉動嗎?」黃粱問,「你們的人一定在二十四小時盯著他的一舉一動吧。」
「不光是他,所有與案件相關者,我們都在密切關注。」王建仁說,「這小子可能也察覺到這一點了,最近沒什麼動作,幾乎每天都是兩點一線,從家到公司,從公司回家。」
「很謹慎啊。」
「他能不謹慎嗎。」張芷晴說,「非常時期。」
「嗯……」黃粱突然從沙發上站起身,走向衣架,「胖子,你開車來的吧。」
「啊,咋啦?」
「走,去案發現場看看。」
「現在嗎?」王建仁獃滯的看向黃粱,「已經塊晚上十點了……」
黃粱說:「你開車快一點的話,在零點之前應該能趕到地方。」
王建仁慢悠悠的站起來,向事務所的門口走去。「你們就他媽盡情使喚我吧,早晚哥哥得猝勞死。」
「帶我一個!」張芷晴一邊說一邊衝進卧室,「給我五分鐘!」
「三分鐘。」
「OK!」
兩個多小時的車程後,王建仁駕駛著他那輛破吉普車來到了秦曉峰遇害身亡的那片爛尾樓。
「這地方還真是陰啊……」張芷晴緊緊的拽住黃粱的胳膊,她已經許久沒有來到過這麼黑的地方了,放眼望去,除了朦朧的月光之外再無其他光源。
「這地方原本是要建一座療養院,不過由於這樣那樣的問題,工程沒完成就停滯了。」王建仁拿著手電筒說道,「這邊,案發現場在建築內。」
跟在他的身後,黃粱和張芷晴深一腳淺一腳的前進著。時不時吹過的晚風在鋼筋水泥的墳墓中發出凄厲的慘叫。
「這地方拍鬼片都不需要布景。」張芷晴吐槽道,「來了直接就能拍。能大半夜的把秦曉峰約到這個地方來,肯定不是一般關係能做到的。」
「把嘴閉上,留心腳下。」
「知道啦。」
索性案發現場所在的建築並不遠,走了幾分鐘,在王建仁的帶領下,三人來到了一棟六層建築的內部,他們所在的位置似乎是一樓的大廳位置,空間很空曠。
「這裡是屍體的位置。」王建仁指了指地上用白線標記出來的人形,「這裡,」他指著自己腳下的位置,距離屍體不到半米,「應該是兇手所站的位置。雖然沒能採集到腳印,但是有被打掃的痕迹,所以可以大致推斷出兇手的行動軌跡。」
「我們來重現一下案發經過吧。」黃粱說,「胖子,你了解情況,你來扮演兇手,我來扮演被害人的角色。」
「有這個必要嗎?」王建仁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行吧,都到這兒了,哥哥就陪你玩全套的。丫頭,你離遠點。梁子,你退後幾步,對,我也站到兇手等待的位置上去。」他走到一旁的一根水泥柱後面。
「這裡行嗎?」黃粱退到屍體身後十米遠的位置。
「可以,就這樣吧。我們向著彼此走去。」
王建仁和黃粱向著彼此邁步走去。在彼此距離只有不到半米的距離時,兩人停下腳步。「從現場的痕迹分析,兇手和秦曉峰向著彼此走去,就像我們現在這樣。」
「沒有跑動的痕迹嗎?」
「沒有。現場只有被害人來時的腳印。」王建仁說,「咱們這樣面對面的站著,然後我突然狠狠的給了你一棒子,你順勢倒下。」
黃粱做了個側身傾倒的動作。
「之後,我用兇器又補上了好多下,直到把你的腦子砸碎才罷手。」王建仁說,「而你,早已經在被擊打的過程中就死亡了。」
「兇手一定是和被害人十分親近的人,否則在這種環境下見面,陳曉峰不可能全無防備,讓兇手走到距離自己如此近的距離。」黃粱說,「考慮到兇手擊打被害人的兇殘程度,他一定是對被害人有著刻骨銘心的仇恨。」
王建仁翻了個白眼。「你這都是廢話,說點哥哥不知道的。」
「兇手自小就活在更為出色的哥哥的陰影之中,當他最終打敗哥哥一回——親手奪走了哥哥的性命——他一定特別興奮吧。」
「如果兇手是秦曉明的話。」
「這件事對於兇手而言,絕對是一件會銘記一生的大事情。」黃粱沉吟道,「胖子,我記得你說過,秦曉明有收集棒球棍的愛好吧。」
「一面牆呢。」王建仁莫名其妙的看著他,「梁子,你問這幹嘛?對於他收藏的每一根棒球棍警方都做過血液鑒定,都沒問題。」
「意料之中。」黃粱笑了笑,「行了,回去吧,天怪冷的。」
「我說你有毛病啊?這就走了?」
「嗯,已經足夠了。我感受到了兇手殺人時的瘋狂。」
「就為了感受這個,你他媽就折騰我一趟?」
「放心,我會給你報酬的。」
「你老闆是不是瘋了?」王建仁看向張芷晴,「你就不能抽空帶他去醫院瞧瞧?就醫即時的話,說不定還有希望。」
張芷晴無可奈何的看著他:「你以為我沒嘗試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