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先生,好久不見。」
黃粱抬起頭,注視著坐在自己對面的俏麗佳人,微微點了點頭。「好久不見,王女士。」
「抱歉,我來晚了,路上有點堵車。」王辛迪說。
「是我來早了。」
黃粱打量著王辛迪臉上精緻的妝容,思索這張令男人魂牽夢繞的臉龐下究竟隱藏著多麼惡毒的靈魂。
等王辛迪點完飲品後,黃粱開口說道:「李改被判了死刑,緩期一年執行,你應該知道了吧。」
「有所耳聞。」
黃粱嘴角上揚。「他的下場都是拜你所賜啊。」
「這句話我就聽不懂了。」王辛迪略顯誇張的瞪大了眼睛,「黃先生,您是在對我進行無端指責嗎?」
「當然不是無端。否則你那位律師丈夫會告我誹謗的。」黃粱說,「王女士,你在我見識過的女人中稱得上是令我影響深刻的一位,無論是美貌還是智慧。」
「多謝誇獎。」
「可以請教你一個問題嗎?」
「但問無妨。」
「你是從一開始就打算好要背叛李改的嗎?」黃粱直視著王辛迪的雙眼。
王辛迪目光平靜和黃粱對視。「我和李改只是萍水相逢,我們之間沒有合作,又何談背叛呢?」
黃粱已經得到了答案。「佩服。」他由衷的說,「都說眼界決定了一個人的上限,和你一比,李改輸得徹徹底底。」
「黃先生,您今天約我出來見面,究竟是想說些什麼?」王辛迪說,「如果只是閑聊的話,恕難奉陪,我約了閨蜜去做美甲……」
「你真的覺得自己做到天衣無縫了嗎?」
王辛迪臉上的微笑漸漸褪去。面無表情的她雖然看上去仍舊很美,但不知是心理因素的左右,還是事實的確如此,黃粱從王辛迪的身上感受到一股逼人的暴戾之氣。
「老天爺不會允許完美的事物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黃粱清空雜念,接著說道,「一定會有不易察覺的瑕疵留下。」
「可我恰恰是個追求完美的人。」
「當然,但只是無限接近完美而已。」黃粱說,「你的確做到了滴水不漏。李改一步步走進了你為他和那個倒霉的王可夫設計好的陷阱中。你用甜蜜的謊言編製出一張網,將擋路的人一個個除掉。交換殺人?不,從一開始這就是謊言。你從來沒有打算親手殺人。借刀殺人才是你的目的。」
「說話是要負責任的。」王辛迪緩緩的說,「黃先生,如果你再這樣胡言亂語的話,我保證,你很快就會收到律師函。」
黃粱輕蔑的笑了笑。「請別打斷我的話。謝謝。在李改殺死王可夫後,你意識到事情已經不能收手了,只能繼續進行下去。你的心情一定會複雜吧。沒想到李改真的會殺人。考慮到馬伯格偽裝殺人現場所用到的血液量,你和他合作的時間應該不短。不過你放心,警方從馬伯格的口中什麼都沒問出來。他現在肯定已經猜測出和自己聯繫的神秘人就是你了,但我相信他手中也沒什麼證據。你用的是錄音嗎?」
王辛迪愣了一下。「什麼?」
「說服馬伯格與你合作的東西。我個人推測是錄音,安全又便捷。」黃粱說,「聽了錄音中李改謀害自己的話,馬伯格肯定會選擇與你進行合作,反過來坑害李改。」
「這些都是你的臆想。」
「讓我們來思索另一個不起眼的問題:你和李改是在何時何地對「交換殺人」的具體實施計畫進行溝通商量的呢?」黃粱笑了笑,「是在酒店裡吧。李改是這麼說的。」
王辛迪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寒光,她喝了口咖啡,鎮定自若的說:「黃先生,你是在對我的名譽權和隱私權造成侵害。而且你有什麼證據能證明我和李改去過酒店?」
「你看起來很自信啊。」
「當然。」王辛迪皮笑肉不笑的看著黃粱。
「沒錯,查不到你和李改的開房記錄,一次都沒有。」黃粱說,「酒店的工作人員也無法證明你來過,因為你進行了偽裝。而對於他們而言,這樣的事情他們已經見怪不怪了,沒人會留意你。但是……」
面對黃粱意味深長的笑容,王辛迪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驚慌之色。「但是什麼?」她脫口而出。
「有一種卑劣的人,喜歡偷窺他人的隱私。」黃粱一字一頓的說,「這種人尤其喜歡酒店和賓館這樣的場所,因為能滿足他們的惡趣味。這樣的人最近很多,行徑猖獗,出了不少的悲劇。有很多人成為了受害者。」他停頓片刻,「甚至形成了灰色的產業鏈。」
王辛迪表情困惑的聽著黃粱的話,思考了幾秒鐘,她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沒錯,有人偷|拍記錄下你和李改在酒店中開房幽會的經過。很難想像,你和李改竟然可以一心多用,幽會的同時還商量著殺人計畫。」黃粱用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說道,「大床房,艾維酒店,護士服。需要我把視頻拷給你一份嗎?」
王辛迪愣住了。
她直挺挺的坐著,嘴巴微微張開,視線聚焦在面前的咖啡杯上,彷彿在思索是否能一頭扎進杯子里。
「這、這不可能……」她呢喃道,「你是在騙我,你是在騙我……」她猛地站起身,伸手抓向黃粱的脖子,「快說!你是在騙我的!!」
「滾開!瘋婆娘。」
一把推開她,黃粱俯視著癱坐在地上放聲尖叫的王辛迪,眼神中連一絲憐憫都沒有。「人在做,天在看。王女士,多行不義必自斃,這次是天要亡你。」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錶,「警方的人應該已經快到了。好好享受你生命中最後的一點自由時光。失陪了,我得去火車站趕回京陽市的火車。」
丟下如同野獸般嘶吼的王辛迪,黃粱在咖啡店內其他人的注目禮中,邁步離開了這間店。
坐在返程的高鐵上,黃粱思緒萬千。如果沒有這段偷|拍視頻的浮出水面,或許王辛迪真的就逃脫了法律的制裁。想到這裡,他眼前不禁浮現出張芷晴的音容相貌。這次對虧她發現了酒店偷|拍視頻的存在。
可真是難為她了。黃粱想。
該給她買點什麼禮物犒勞呢?黃粱苦苦思索,最終決定還是直接給她轉賬好了,她自己想買啥買啥。
……
在不容狡辯的證據面前,王辛迪很快就放棄了抵抗,承認了教唆殺人的犯罪事實。最終她被判了死緩。
不過這些都已經和黃粱他們無關了。雖然辛雨沒能破獲馬伯格的案子——畢竟被害人又「活」了——但因為她的前後奔波使另一樁殺人案告破,辛雨認真負責的工作態度受到了嘉獎,心情愉快的她決定請黃粱和張芷晴吃飯。
「今天晚上?我不去。」張芷晴一聽說辛雨要請自己吃飯,立刻連連搖頭,「要去你自己去。」
黃粱為難的說道:「辛姐是個好面子的人,你最好還是去吧。」
「她好面子?本小姐我就不要臉子的嗎?」
「她請你,已經是給足你面子了。」
「我不接受。」張芷晴噘嘴說道,「憑什麼她給我就要啊?」
「小姑奶奶,求求你了。」黃粱央求道,「就當是給我一個面子,行嗎?你就去吧,大吃一頓就好。」
張芷晴斜睨著黃粱。「給你面子?」
黃粱點頭如搗蒜。
「行吧。」張芷晴長嘆一聲,嚴肅的看向黃粱,「僅此一次,下不為例,聽清楚了嗎?」
「當然,當然,我就知道你最識大體了,芷晴,你——這是什麼?」黃粱注視著張芷晴手中的一條白金項鏈。
「你送我的啊。」
「我送你的?我什麼時候送你的?」黃粱一臉問號。
「我用你給我轉的錢買的這條項鏈啊,所以就是你送我的嘍。」
「哦……這樣啊,那確實算是我送的。」
「怎麼樣?好看吧?」張芷晴把項鏈戴上,在黃粱面前轉了個圈,「小仙女本仙。」
黃粱點點頭。「挺好看的。」
「我挑了好久呢。」張芷晴歡喜著說道,「必須讓那個老阿姨好好看看。」
「啥?」黃粱心裡咯噔一下。
「我要戴著這條項鏈去。」
「呃……沒這個必要吧。」黃粱小心翼翼的說,「也不是啥正式場合。」
張芷晴正色道:「那可不行。必須讓她親眼看看你送我的這條項鏈。我很期待她臉上會是什麼樣的表情。」說完,她蹦蹦跳跳的回卧室換衣服去了。
黃粱冷汗立刻冒了出來。他已經能夠想像出那副畫面。聽聞張芷晴添油加醋的描述一番後,辛雨的臉色一定會瞬間變得鐵青,然後她就會惡狠狠的看向他。到最後,他很可能會付出金錢的代價,而且還少不了挨一頓揍……
「芷晴,我胃突然有點不舒服,要不今天的聚餐就取消了吧?我和辛姐說一聲,改日再……」
「不行!」張芷晴從卧室探出腦袋,「你不去都沒關係,我可等不了了,必須讓那個老阿姨看看你送我的項鏈。」
「芷晴,你能不能別戴……」
「不行,不行,不行!你休想!」
張芷晴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抱歉,錢包君,我沒能守護好你。」黃粱頹廢的坐在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