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仁不解的問道:「不對吧,梁子。按照你這個思路,別墅中的其他人不也有各自獨處的時間嗎?」
「不,只有吳一成和范思雨這兩個人有殺人的可能性。」
「為什麼?」張芷晴同樣無法跟上黃粱的思路,「掐死一位年老體弱的老人家用不了幾分鐘吧。」
「你們都忽略了那個堵在卧室門口的衣櫃了。」
「對啊,還有衣櫃呢。」王建仁一拍大腿,「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衣櫃?」張芷晴眉頭微蹙,「考慮到衣櫃的話,不就更奇怪了嗎?如果別墅內的人是兇手的話,這人為什麼要挪動衣櫃啊。把門擋住了,自己不也是出不來嗎?莫非這人想出來什麼辦法,能在用衣櫃堵住門口的同時,讓自己脫離房間?」
「這種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王建仁介面道,「我們對那個衣櫃進行過調查,沒有發現其他可疑的痕迹,一旦衣櫃堵住卧室的門口,除了從房間的窗戶脫離外,不可能有替他途徑。」
張芷晴嘟起嘴。「說來說去,兇手還是從窗戶離開的。如此一來,別墅內眾人是兇手的可能性就大幅度的降低了。」
先把王建仁送到了他工作的地方,隨後黃粱開車返回了事務所。
「你不下車嗎?」下車後,張芷晴留意到黃粱沒有熄火。
「我還有點事。」
「啥事呀。」
「去我打算再去一趟劉女士家。你也要去?」
「還是算了吧。」張芷晴搖搖頭,「來回四五個小時的車程,我可不想把時間都浪費在毫無意義的舉動上。黃粱,你還是放棄吧,兇手不會是別墅內的人。」
黃粱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發動車子匯進了車流。
當天晚上,他沒有回來。
直到第二天的下午,黃粱才再次出現。他顯得及疲憊又興奮。
安奈不住好奇心,張芷晴向他詢問起都做了些什麼,但是黃粱只是神秘的笑了笑,低頭不語,著實讓張芷晴鬱悶了一番。
接下來的幾天里,事務所恢複了往日的平靜,黃粱不再往外面跑,而是成天窩在客廳的沙發上,不是看書,就是收看體育賽事的轉播,絕口不提案件相關的話題。
張芷晴看在眼中,雖然有些不解,但想來可能是黃粱最終還是看清了現實,已經放棄了對陳明老人被殺事件的調查,也就沒有多做關注。
期間她和劉慶蘭女士通過幾次電話,安慰這位老婦人的同時,她也打聽了一下事情的最新進展,但據劉慶蘭說,警方一直沒有新消息反饋給她。
雖然有些遺憾,但這起案件或許就這樣沒頭沒尾的結束了。
轉眼間,距離在事務所的客廳第一次見到劉慶蘭女士已經過去了一周的時間。上完上午的選修課,張芷晴返回事務所,打算吃完午飯後,美美的睡個午覺。
剛要伸手推開事務所的門,黃粱敲好從屋內推門走了出來,兩人險些撞個滿懷。
「嚇我一跳!」張芷晴尖叫著後退了幾步。
「抱歉。」黃粱說完快步走過她身旁,向停在路旁的愛車走去。
「喂,你等等。」張芷晴小跑幾步來到黃粱身前,張開手臂擋住了他的去路,「你穿的這麼正式,是要幹嘛去?」
「與你無關。」
「難不成你也向現實妥協了?」
黃粱一臉問號。「妥協?」
「說,你是不是打算去見相親對象!」
黃粱險些一個趔趄摔倒。「一邊玩去。別煩我。」他不耐煩的伸手推開張芷晴。
「你不說清楚,今天我就不讓你走!」
「胡攪蠻纏的勁頭又上來了?」
張芷晴杏眼圓睜。「沒錯!」
「怕了你了。」黃粱無奈的嘆了口氣,指了指愛車的車門,「上車吧。本打算趁你回來之前走的。算了。帶你去好了。」
「你這是什麼套路?相親帶著我去?讓我給你做參謀?給你把把關?」
黃粱沒好氣的說道:「不是相親!」
「那你穿的跟個婚禮主持似得幹嘛?」張芷晴上下打量著黃粱這一身頗為正式的打扮,他腳上那雙黑亮黑亮的皮鞋在陽光的照射下閃耀著刺眼的光芒,「我都不知道你還有身高檔西服套裝呢。很貴吧?」她伸手摸了摸黃粱身上這套天藍色西服的衣袖,明顯是定製的高檔貨。
「倒是不便宜。」黃粱瞪了她一眼,「你是「十萬個為什麼」嗎?能讓你的嘴歇一會,好讓我專心開車嗎?」
「既然不是相親,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
事實上,一出京陽市市裡,張芷晴就猜出此行的目的地了。
「我們要去劉奶奶家?」她一邊注視著車窗外飛逝而過的蕭瑟景緻、一邊問到。
「看來你沒把腦子忘在家裡。」
「劉奶奶給你介紹相親對象了?」
「你再提「相親」這兩個字,我就把你丟在路旁。」
張芷晴吐了吐舌頭。「切,開玩笑嘛。就算是去劉奶奶家,你也不用捯飭得這麼人模狗樣吧。你是不是噴了香水了?」
黃粱老臉一紅。
「說啊,我們到底是去幹嘛?」
「勸人向善。」
「勸人向善?」張芷晴更糊塗了,「勸誰啊?你能不能別打啞謎……」
「噓,別說話。」按了下藍牙耳機的接聽按鈕,黃粱聽到了王建仁熟悉的聲音,「梁子,你上路了沒?」
「沒,等你上路那天,我給你多燒點紙。我快到了,你呢?人接到了嗎?」
「接到了。正往那邊趕呢。行了,我們見面說。」
「嗯,你可一定把人給我安全帶到。」
「磨磨嘰嘰的,我知道了!」
王建仁掛斷了電話。
「誰啊?」張芷晴立刻問道,「剛才給你打電話的是誰啊?介紹人嗎?」
扭頭狠狠瞪了張芷晴一眼,黃粱做了個深呼吸,才開口說道:「不是,是王建仁。」
「那個猥瑣胖大叔。」
「嗯。」
「他也要過來?」
「嗯。」
「還帶著人?」
「嗯。」
「為什麼?」
「嗯。」
「嗯什麼啊!真的是……」張芷晴不滿的咂咂嘴,「你現在這幅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樣子真是太欠揍了。怪不得你人緣這麼次,都沒個親近的朋友啥的。」
「我不需要。」
「你就嘴硬吧。哼,不理你了。」張芷晴賭氣的撅起嘴,把座椅調低,身子往後一仰,開始閉目養神。
「總算安靜了。」
出乎張芷晴意料的,在他們駛達目的地的時候,已經有三輛車停在別墅的寬敞院落內了。其中有兩輛是豪車,另一輛稍顯寒酸,是幾萬塊的代步車。
把車挺好,在陳玉芬的迎接下,黃粱和張芷晴走進了這棟別墅的一樓客廳。見到他們走進來,客廳內彼此交談的幾個人都站起身,看向他們倆。
雖然除了劉慶蘭女士外,其餘的三名陌生男人張芷晴都是初次相見,但是她一眼就認出了他們各自的身份,這三人的照片和個人資料她看過不止一遍。
正是宋志明、王同勛和吳一成三人。
和眾人簡單寒暄了幾句,黃粱和張芷晴相鄰而坐。其餘的人或明顯或掩飾,都在打量著他們二人。
張芷晴壓低聲音,在黃粱耳旁問道:「這麼說,猥瑣大叔要帶來的人,是范思雨嘍?」
黃粱不易察覺的點點頭。
「為什麼把這些人都聚集在一起啊?你葫蘆里究竟賣的是什麼葯?」
「過一會你就知道了。」
「好吧……」
客廳的氣氛極為壓抑。眾人之間雖然時不時的聊上幾句,臉上也戴著刻意的微笑,但眼睛深處蘊涵的不安之情溢於言表。
身處在這種環境,張芷晴幾乎要喘不過氣來了。
索性,王建仁沒有讓他們等太久。
在黃粱和張芷晴達到別墅後過了大概半個小時,王建仁也終於帶著范思雨趕到了。
范思雨瘦小的身影一出現在客廳內,劉慶蘭女士立刻快步迎了上去,拉住她的手,關切的問著她的近況。范思雨略顯尷尬的一一回應著。
「梁子,人我給你帶到了。」王建仁大步流星的走向黃粱和張芷晴所在的位置,他把一份檔案袋遞到了黃粱的面前,「有必要這樣做嗎?」他壓低聲音問到。
「麻煩你了。雖然是多此一舉,但請讓我任性一次。」黃粱接過檔案袋,轉手交給了張芷晴,叮囑道:「拿好了」
「你就放心吧。」
「行吧,畢竟這其實是你的功勞,我只不過是採摘勝利果實的,你說咋弄就咋弄吧。」王建仁一屁股坐在鬆軟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看向黃粱,「梁子,觀眾都已經到齊了,開始你的表演吧。」
黃粱點點頭,閉上眼睛做了個深呼吸,他睜開眼,從沙發上站起身,站到了圍坐在客廳沙發的眾人面前。
客廳內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他的身上,這其中有困惑、有不解、有厭煩、有冷漠,其中還夾雜著一道深含恐懼的目光。
「首先,我要感謝各位能在百忙之中趕來,答應我唐突的請求。考慮到各位都是這件悲劇的親臨者,所以我一時任性,叫來了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