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二章 呂布受傷

第三卷 天下英雄誰敵手

就在劉協剛剛考校完劉珏,沒過去多久,數位鬚髮皆白、衣著氣度不凡的老者一同踏入了椒房殿。

劉協瞧見他們,不禁微微一怔。

這些老者皆是宮中的宮學博士,平日里負責教導皇子公主以及貴胄子弟。他們為何突然一同前來?

「莫不是又是那丫頭……」

劉協心底陡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果不其然,一眾宮學博士走到近前,「撲通」一聲齊刷刷朝著劉協跪了下去。

為首的老者滿臉悲憤,高聲說道:「陛下,臣等懇請辭去宮學博士之職,還望陛下應允!」

說罷,一個個白髮蒼蒼的老者身形顫抖著,向劉協叩拜行禮。

劉協只覺頭疼不已,開口問道:「各位先生,為何突然有此舉動?朕……」

「陛下,臣等實在是無力教導長公主殿下了!」

那名宮學博士滿臉悲戚,大聲說道。

聽到「公主殿下」四個字,不只是劉協,就連呂玲綺的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

果然,又是那丫頭闖的禍!

「長公主殿下不僅帶著齊王殿下和其他學生一起逃學,竟然還打架鬥毆,打傷了崔中郎將和楊大學士家的公子!」

「臣教書一生,從未見過如此頑劣不堪的學生,懇請陛下恩准臣辭去宮學教習之位!」

眾博士們老淚縱橫,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聽到這話,劉協的臉色愈發陰沉,簡直無法無天,這丫頭實在是太放肆了!

「高覽!」

「臣在!」

「你即刻帶領禁衛,去把公主和齊王給朕抓回來!」

劉協鐵青著臉下令,隨後又對著眾宮學博士說道:「各位先生放心,朕必定會好好管教這兩個逆子。」

說罷,便拂袖而去。

留下來的幾位臣子面面相覷,皆無奈地搖了搖頭。

直接派遣禁衛前去,看來陛下這回是真的動怒了。

與此同時,宮學之中已然鬧翻了天。

一名不過十一二歲的少女雙手抱胸,對著對面鼻青臉腫的幾個錦袍少年勾了勾手指,滿臉輕蔑地說道:「怎麼,不是要教訓本公主嗎?就這點本事啊?」

這個少女,正是長公主劉櫻。

而她對面的那幾位,皆是朝中大臣家的公子,個個出身不凡。

劉協設立的宮學,並非只有宗室子弟能夠入學,朝中大臣們的孩子也有機會進入其中學習。

劉櫻天賦異稟,又常出入大漢皇家軍事學院,練就了一身不俗的武藝,所以她輕輕鬆鬆就把其他幾名權貴子弟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被劉櫻這般挑釁,那幾名權貴子弟臉色漲得通紅,卻沒有一個人敢再上前。

因為他們心裡清楚,就算一起上,也只會被劉櫻打得更慘。

「哼!母老虎一個,就你這性格,一輩子都嫁不出去!」

一名權貴子弟滿臉恨意,嘴硬地罵道。

聽聞此言,劉櫻頓時火冒三丈,擼起袖子就要衝上去再教訓他們一頓。

這時,旁邊一名孩子趕忙上前拉住了她,說道:「皇姐,夠了,別再打了,父皇要是知道了,肯定會發火的……」

「閉嘴!這種欺負人的傢伙,就得用拳頭把他們打服!」

劉櫻憤憤不平地說道。

被她瞪了一眼的孩子,不禁縮了縮脖子,眼中閃過一絲畏懼,顯然十分懼怕自己這個姐姐。

這個孩子,正是齊王劉旭。

劉旭是甄宓的第二個孩子,出生於八年前。與劉珏的聰慧大方不同,劉旭的性格更像甄宓。

他繼承了母親溫和的性子,為人優柔寡斷,甚至還有些懦弱。

今天這場矛盾的起因,是那幾名權貴子弟私下議論,說劉旭比劉櫻更像個女孩子。

劉櫻恰好路過聽到,頓時火冒三丈,衝過去就把那幾個傢伙痛打了一頓。

於是就有了現在這一幕。

就在劉櫻準備再次衝過去教訓他們的時候,突然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在一名禁衛的帶領下,幾十名禁衛步入了宮學。

看到禁衛們進來,宮學裡看熱鬧的學生們大驚失色,紛紛四散而逃。

那幾名權貴子弟看到禁衛後,頓時喜出望外,畢竟是劉櫻動手打了他們,現在禁衛來了,肯定會主持公道。

然而劉櫻卻鎮定自若,指著那群權貴子弟,理直氣壯地說道:「高叔叔,他們欺負我!」

帶隊的禁衛統領,正是高覽。

「欺負你?」

聽到劉櫻的話,高覽又看了看那幾個鼻青臉腫的權貴子弟,心中暗自苦笑。

隨後,他板起臉說道:「陛下有旨,爾等在宮學中聚眾鬥毆、尋釁滋事,所有參與之人全部關禁閉三日!」

「長公主、齊王殿下,請立刻前往椒房殿,陛下要親自召見你們。」

雖然他心裡也想幫劉櫻,但這是天子親自下的旨意,他只能照章辦事。

「父、父皇?」

劉櫻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不就是打了個人嘛,怎麼連父皇都知道了?

高覽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說道:「我的小姑奶奶,十多位宮學博士都到陛下那裡告狀去了,陛下氣得不輕,您和齊王殿下還是趕緊跟我們過去吧,不然待會兒皇后娘娘怕是要親自過來找您了。」

劉櫻和劉旭聽了,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連皇后都知道了?

劉旭咽了口唾沫,有些畏懼地說道:「皇、皇姐,咱們還是趕緊過去吧……」

劉櫻雖然性格強勢,但此時也慌了神,聽完高覽的話後,也不敢再耽擱,乖乖地和劉旭一起跟著禁衛前往椒房殿。

高覽又瞥了那幾名權貴子弟一眼,吩咐道:「把他們帶下去,關三日禁閉!」

「諾!」

眾禁衛立刻上前,將這幾個嚇得不知所措的權貴子弟抓了起來。

很快,在禁衛的帶領下,劉櫻和劉旭來到了椒房殿。

此時,椒房殿里,劉協、呂玲綺都在,就連甄宓也匆匆趕來了。

劉協神色陰沉,看到他們兩人進來,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一副不願理會的樣子。

呂玲綺和甄宓兩女的臉上,也滿是慍怒之色。

劉櫻和劉旭兩人逃學、頂撞師長,還和其他權貴子弟打架,這可不是小事。

對於劉櫻來說,或許影響不大,畢竟她是公主,頂多被評價為有失體統。

但劉旭是皇子,一舉一動都代表著皇室的顏面。在古代,尊師重道和自身品德可是極為重要的。

「你這個逆子,給我跪下!」

兩人剛走進椒房殿,呂玲綺便忍不住厲聲呵斥道,語氣中滿是嚴厲。

劉旭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當即老老實實地跪了下去。

呂玲綺看了劉櫻一眼,俏臉冷若寒霜:「你也跪下!」

劉櫻撇了撇嘴,也跟著跪了下去。

她雖然對別人很強勢,但在自己母親面前,卻怎麼也硬氣不起來,更何況此時父皇也在場。

「平日里我是怎麼教導你的?我教你逃學了嗎?我教你打架了嗎?旭兒,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甄宓滿臉失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劉旭是她的第二個兒子,她雖然不指望這個二兒子能像長子一樣優秀,但起碼也要符合皇子的身份。

可劉旭此番的所作所為,實在是讓她失望透頂。

「母妃,孩兒知錯了。」

劉旭眼中滿是淚水,朝著甄宓深深叩首認錯,然而甄宓卻別過頭去,不願看他,也不接受他的道歉。

見此情景,劉旭的眼圈瞬間紅了。

劉櫻見狀,忍不住開口說道:「乾娘,這都是我的錯,是我拉著旭弟逃學的,打架也是我動的手,和旭弟沒有關係,您要怪就怪我吧。」

劉旭確實是個老實孩子,相比之下,劉櫻鬼點子多,性子又活潑好動。

可以說,劉旭這次純粹是受了無妄之災。他在宮學裡成績一直很好,也深受宮學博士們的稱讚和喜愛。

不過這老實孩子,連把責任推給劉櫻都想不到。

聽到劉櫻的話,一直沒有吭聲的劉協冷冷一笑:「好氣魄啊。」

言語間的諷刺之意十分明顯。

隨後,他冷冷地看著劉櫻說道:「朕知道你喜歡習武,所以朕准許你進入軍事學院學習,希望你能把天賦用在正道上。」

「你平時頑皮也就罷了,居然還拉著弟弟一起逃學,與人鬥毆,把人打得鼻青臉腫!」

「小小年紀,出手竟然如此狠辣,朕真不敢相信,自己會有這樣一個女兒!」

劉協這番話說得很重,足以看出他心中的怒火。

劉櫻被劉協訓斥後,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但仍然倔強地說道:「兒臣沒錯!」

劉旭嚇了一跳,緊張地說道:「皇、皇姐,你別胡說,快向父皇認錯……」

「就是沒錯!」

劉櫻抬起衣袖,用力擦了擦臉,倔強地說道:「兒臣承認逃學是不對,但打人絕對沒錯!」

「宮學裡的那群傢伙,欺負皇弟性子溫和,私底下說他像女人,難道他們這樣做是對的嗎?」

「是父皇您平時教導我們要互相幫助,有人侮辱皇弟,兒臣怎麼能坐視不管?」

「就算再讓兒臣選擇一次,兒臣還是會把他們狠狠打一頓!」

劉櫻的這番話,讓劉協、甄宓等人都愣住了。

劉協神色微微一變,倒不是因為生氣,而是看向了劉櫻。

劉櫻雖然有些頑皮,但對劉旭這個皇弟,還是非常照顧的,所以她說的話,十有八九是真的。

若是這樣的話,那這次的事情,倒也不能全怪劉櫻。

不過,一碼歸一碼,即便劉協對他們姐弟相互扶持的舉動感到欣慰,但也不能忽視他們這次犯下的錯誤。

「此事朕自會妥善處理,但你們兩人的過錯不能輕易放過。」

「回去之後,各自罰抄《弟子規》一百遍,抄好後拿著書稿,去向宮學博士們奉茶認錯。」

「此外,你們兩人各自禁足兩個月!沒有朕的允許,除了宮學,哪裡也不準去!」

劉協下達了最終的處罰決定。

禁足兩個月對劉旭來說還好,但劉櫻經常往宮外跑,對她而言可謂是天塌了。

不過,這些懲罰其實並不嚴厲,顯然劉協還是手下留情了。

「是,父皇。」

劉旭和劉櫻應道,一個臉上還掛著淚痕,一個則像霜打的茄子一般。

等到兩人離去,劉協不禁搖頭嘆息:「真是沒有一個省心的。」

呂玲綺慚愧地說道:「陛下,都是臣妾沒有教導好櫻兒,才會惹出這些禍事。」

劉協擺手道:「罷了,也不是什麼大事,櫻兒雖然頑劣,但對旭兒倒還算愛護。」

雖然嘴上沒說,但實際上他心裡很欣慰。

甄宓見此打圓場道:「陛下,呂姐姐,時候不早了,今日不如就去我殿里用午膳吧。」

劉協點了點頭,隨後與甄宓、呂玲綺一同前往玉堂殿。

走在路上,呂玲綺向劉協詢問道:「陛下,益州那邊前些日子不是傳來捷報,稱南蠻已經被討滅了么。」

「不知臣父何時返回長安?」

一年前,益州南部的一些土著部落發動叛亂,產生了不小的騷亂,得知此事的呂布主動請纓前去平叛。

雖然這種事情根本輪不到他這位大將軍出手,但呂布許久沒打過仗了,手癢得不行,所以親自去了。

就在兩個月前,捷報傳回長安。

呂布率兵輕而易舉地掃平了這些敢於作亂的南蠻,取得了大獲全勝,準備凱旋歸朝。

「應當快了,不出預料的話,溫公今日應該便會抵達長安。」

劉協在心裡掐算了一下時間後說道。

就在他話音剛落下,一名宦官匆匆來報:「陛下!討賊王師凱旋,已抵達長安城外!」

「溫公請求覲見!」

劉協聞言對呂玲綺、甄宓二人笑道:「看吧,說溫公,溫公就到了。」

「朕先去見見溫公,你們二人先去用膳吧,朕稍後與溫公一同過去。」

呂玲綺和甄宓自無異議,行了一禮後就離開了。

而劉協則是改道前往溫室殿接見呂布。

到了溫室殿後,呂布已經在這裡等待多時了,見到劉協到來,他當即行禮道:「參見陛下!」

聲音一如既往地中氣十足。

見到呂布,劉協心情也難得變好了一些,剛想開口說免禮,卻注意到了呂布胳膊上包紮著紗布,頓時一愣。

「奉先,你……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