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甄氏謀劃,馬騰抵長安!

第三卷 天下英雄誰敵手

在決定組建陌刀軍後,劉協一方面讓呂布等人從各自麾下的士卒中挑選合適的人手,另一邊則將打造陌刀軍武器裝備的任務交給了甄氏去辦。

甄府,書房。

甄毅看完手中這份從宮裡傳來的聖旨之後,不禁輕輕嘆息一聲,將其放在案上。

甄氏其他幾位族老也在書房內,其中一人見此詢問道:「家主,陛下聖旨里說了些什麼?」

甄毅擺了擺手,說道:「沒什麼,陛下想組建一支新的大軍,讓我們負責打造一批武器裝備。」

「圖紙都在這裡,你們看看吧。」

他說著把隨聖旨送來的武器圖紙分發給了在場的諸位族老。

甄毅雖為甄氏家主,但甄氏並不是由他一人說了算,而是由各房各脈的族老們共同組成。

每一房都經營著甄氏的部分產業,平日里凡是需要錢的地方,都是由各房共同出錢。

剛剛開口的那名族老率先接過圖紙,只看了一眼武器的造型還有要求,便直接驚得倒吸一口涼氣:「陌刀?百鍊精鐵打造?五千把?!」

不光是他,其他各房族老們看清楚打造陌刀的工藝要求和需要的數量後,也都面露震驚之色。

鐵的質量是分等級的,以他們甄氏如今對於冶鐵技術的鑽研程度,將用不同質量的鐵打造出來的武器裝備分為丙等、乙等以及甲等。

而他們能夠打造出來的最優良的鐵,名為「百鍊精鐵」。

這種鐵由於製作成本高,一般只有百夫長以上的武將才能配發,足見其珍貴程度。

可現在,天子居然要他們用百鍊精鐵打造出整整五千把武器,用來武裝一支軍隊!

「這簡直是在說笑!」

那名族老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後,臉色變得十分難看,說道:「用百鍊精鐵打造五千把武器,配套的甲胄質量也必須是甲等,這得耗費多少錢?」

「等把這五千套武器甲胄打造完,咱們甄氏也得被徹底掏空,討滅烏桓和收復高句麗得到的戰利品全填進去都不一定夠!」

他乃是二房的族老,平日負責管轄甄氏全族上下各項收支出入,最精於計算。

他只是在心裡粗略算了一下打造這批武器裝備的花費,就忍不住感到陣陣肉疼。

消耗實在是太恐怖了!

二房族老的話頓時引起了其他族老們的響應,紛紛開口附和他。

「就是,這得花多少錢啊!」

「陛下總是這麼想一出是一出的花錢,咱們甄氏也不是搖錢樹、聚寶盆,哪兒有這麼多錢可用?」

「一千套還勉強湊得出,五千套,把咱們甄氏的家底都搭上也不夠!」

「眼下又要擴軍、又要備戰,哪哪都要錢,這賬是真算不過來了。」

「家主,您還是去跟陛下說說吧,咱們甄氏再怎麼家大業大也經不起這麼造啊。」

「五千套實在是太多了。」

各房族老們都被打造這批武器裝備的消耗給嚇到了,全都表示拿不出這筆錢。

甄毅聞言抬了抬眼皮,說道:「你們在這跟我訴苦沒用,這是陛下的旨意,有本事你們去找陛下說去。」

「都別在這裡廢話了,陛下對這批武器裝備催的緊,只給兩個月時限。」

「我長房出一千五百套的錢,剩下的你們自己看著分。」

二房族老聞言急道:「你們長房獨佔鹽鐵的經營,當然有錢出,咱們其他幾房哪兒來這麼多錢?」

「反正我二房沒錢!」

二房族老說著坐了下去,閉上眼睛不再說話,一副要錢沒有、要命一條的模樣。

其他幾房族老們也都默不作聲,顯然都不願意出這麼一份錢。

「夠了!」

甄毅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怒色,重重一拍案幾,「我長房經營鹽鐵的營生,難道少了給你們各房的分紅?」

「拿分紅的時候一個個喜笑顏開高興的跟過年似得,現在該出錢了就在這說我長房獨佔鹽鐵營生!」

「陛下讓我甄氏負責統計和處置從烏桓、高句麗繳獲的戰利品,你們從中撈了多少油水?你們敢摸著良心說沒錢?!」

甄毅語氣里難掩怒意,指著眾人的鼻子罵道:「不管你們背地裡怎麼撈錢,陛下吩咐的差事都得給我辦好了!」

「別以為陛下對咱們甄氏撈錢的事兒一概不知,之前退還拓荒佔據的土地,你們一個個的都不肯退,是我長房替你們填了這各缺漏!」

「事情辦得好,陛下對咱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事情辦得不好,陛下不高興了誰都別想好過!」

甄毅並不反對甄氏各房通過朝廷撈錢,這份利益是他們甄氏該得的,他也想方設法地在為甄氏謀取利益。

比如之前的拓荒佔地、經營織造坊、處置每次戰爭後的戰利品等等,甄氏便從中撈了許多油水。

這些都是無可厚非的。

但讓他氣憤的是這群傢伙眼下居然連天子吩咐下來的事都不肯辦了,這簡直就是取死之道!

他雖然在天子面前哭窮,但他對天子吩咐的事情都辦得妥妥噹噹,根本不敢怠慢。

天子可不是傻子,誰要把那位手段高明的天子當做輕易可以矇騙的存在,那才是真的愚蠢!

被甄毅這麼一通罵,各房族老們你看我、我看你,心裡都有些發虛。

「事情辦得再好又有什麼用?」

二房長老冷哼一聲,說道:「哪怕你讓陛下再滿意,陛下也不會立你妹妹為皇后!」

「呂布那廝的女兒已經懷了龍嗣,咱們甄氏便是幫陛下奪了天下,也是為別人做嫁衣!」

一句話,頓時讓書房陷入到了死寂。

甄毅的臉色更是難看得可怕。

自呂玲綺懷孕之後,這件事便成了他心中的一塊心病,每每想到都感到煩心不已。

呂布身為最被天子寵信的將領、朝中武將們的領頭人,立下過赫赫戰功。

一旦呂玲綺誕下的是皇子,那便有極大的可能登頂後宮之主的位置。

天子很早之前的確對他們甄氏有過承諾,但那時候的天子毫無權勢,如今卻是大權在握,早已今非昔比了。

假如天子毀諾,要立呂玲綺為後的話,他們甄氏又能有什麼意見?又敢有什麼意見?

若是他們敢反對,那都不需要天子出面,呂布便會率先對他們甄氏發難。

「不要再東拉西扯了!」

甄毅強行把話題重新轉回到正事上,冷著臉說道:「今天讓你們過來是要出錢的,不是為了說這些有的沒的!」

「陛下立誰為後自有陛下的決斷,豈容我等非議?」

三房族老聞言憂心道:「可如今天下一統在即,這些事已經不得不考慮了啊。」

「皇后能否落在我甄氏,將決定我甄氏未來百年的興衰、決定我甄氏能不超越袁氏成為天下第一大門閥!」

「我們這麼長時間以來付出了這麼多,不就是為了這個嗎?莫非家主甘心看見皇后之位旁落?」

甄毅眼角狠狠一跳。

甘心?

他怎麼可能會甘心!

但他們甄氏不受其他各大世家的待見,又不像呂布那種猛將一樣能為天子打江山,在爭奪後位中不佔優勢。

他也沒有辦法。

甄毅幽幽的目光從在座的各房族老們身上掃過,沉默片刻後,才幽幽地問道:「你們到底想說什麼?」

「很簡單。」

二房族老眼中精光閃閃,壓低聲音說道:「咱們甄氏也得開始『爭』了。」

「得讓陛下知道咱們甄氏的態度才行。」

他們其實並不是捨不得出錢,他們擔心的是前前後後付出了無數,最後卻被別人摘了果子。

這才是他們不願出錢的原因。

甄毅眉頭緊皺,思慮許久後才緩緩說道:「此事我會考慮的,但這次打造的陌刀軍陛下十分重視,不可怠慢。」

「善。」

見甄毅明白了他們的想法,各房族老也就不再繼續廢話,開始分配這五千套武器裝備的出資份額,很快便敲定了下來。

待到幾位族老走後,甄毅有些疲憊地嘆了口氣,目光落在案上的那份聖旨,久久沒有收回目光。

甄氏的態度……

他並不知道的是,在書房外夜色之中,有一雙眼睛正透過窗戶的縫隙,注視著書房內的一切。

……

皇宮,御花園。

御花園的水閣造景頗為獨特,春夏秋冬都有別緻的景觀可賞,而且湖中養有許多錦鯉,只要撒下一把餌食,就能看見百鯉出水的奇景。

這裡是劉協入宮之初最喜歡的地方,當初時常會來此垂釣,而即便時至今日,他也常常來此散心觀景。

水閣之中。

劉協一人站在欄杆前,旁邊有一名宮女為他捧著魚食,這宮女不是別人,正是郭女王。

「嘩——」

劉協抓起一把魚食撒進水裡,湖中的錦鯉從各處游來爭食,數百跳錦鯉爭食,場面頗為壯觀。

見到這樣的一幕,劉協的眉頭稍松,指著湖面對郭女王笑道:「天下熙熙攘攘皆為利來,就如這湖中錦鯉一般。」

「只要灑下一把餌食,它們便可為此搶破頭顱,你說這可不可笑。」

郭女王聞言低頭答道:「它們可不可笑奴婢不知,但奴婢知道陛下卻是這撒餌之人,它們再如何爭搶,也只能博得陛下一笑而已。」

劉協聞言不禁笑道:「還是你的嘴甜,這拍馬屁的功力都快要比得上文和了。」

郭女王微微一笑,顧盼生姿。

在宮中養了一年多的時光,她身姿也開始抽條了,越發顯得美艷動人。

但是劉協對此卻沒多大感覺,宮中的女子論長相,所有人加起來也比不上一個甄宓。

他都有些審美疲勞了。

眼前這宮女在御前侍奉他許久,辦事說話都深得他心,所以他偶爾才會與其閑聊一二。

從郭女王身上收回目光後,劉協又往湖中撒了一把餌食,繼續觀賞湖中的景象。

而就在這時一名宦官走入水閣,低頭說道:「陛下,中書令求見。」

「讓他過來吧。」

劉協頭也不回地說道。

宦官躬身退下。

不一會兒,賈詡便步入了水閣之中,劉協對他笑道:「你這胖子,剛剛說你你便到了。」

「此番入宮所為何事?」

賈詡微微一笑,拱手道:「啟稟陛下,馬騰已經隨使者前往長安了,特來向陛下稟報。」

「除此之外還有一事……」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衣袖中取出一份摺子,雙手遞了上去,然後躬身站在一旁。

一旁的郭女王十分識趣地退下了,只留下劉協和賈詡二人呆在水閣。

劉協打開摺子看了幾眼,然後隨手丟在了旁邊的案上,繼續拿起放著餌料的盒子投喂湖中的錦鯉。

「繼續盯著吧。」

賈詡遲疑片刻,低聲問道:「可是陛下,甄氏他們……」

「無妨。」

劉協看著湖中爭食的錦鯉,淡淡說道:「早晚的事而已,當初不就已經料到了么?」

「甄氏於社稷有大功勞在身,只要不過分,朕尚且還能容忍他們。」

「且隨他們去吧。」

聽到這看似寬容的一句話,賈詡卻覺得心中一陣徹骨的冰寒,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他不敢多言,低頭告退。

直到離開水閣很遠後,他才敢回頭看向那一道依然站在欄杆旁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懼意。

甄氏這麼長時間以來一次次地試探天子的底線,然而天子卻都選擇忽視。

賈詡心裡十分清楚,如果天子選擇敲打甄氏,對於甄氏而言才是最好的,視而不見反而最為危險。

就像是被堵住的河堤,河水越蓄越多,河堤終究會有一天無法承受,最終在一場暴雨中被衝垮。

「後位之爭啊……」

賈詡目光幽深,搖了搖頭,大步離去。

反正這一切與他無關。

……

司州,長安。

馬騰跟隨使者一路跋涉,花了大半個月的時間,眼下已經抵達了長安城。

「終於到了。」

看著不遠處那座雄偉的城池,馬騰長呼一口濁氣。

一旁的崔林見此提醒道:「馬將軍,現在可不是放鬆的時候。」

「陛下遣我們前來勸降令郎,若是無功而返……馬將軍應當知曉後果是什麼。」

他們這次是來給馬超下達最後通牒的。

若是無功而返,下次來的那就是大漢天兵,朝廷討逆的王師!

「天使放心便是。」

馬騰重重地點了點頭,然後與使團一同往長安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