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又是關於擴充後宮的事情,劉協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之色,但還是選擇耐下性子回答董忠。
「朕忙於國務,無暇顧及此事;況且挑選后妃之事皆由皇后負責,朕一直並未過問。」
「為何沒有女子被選入宮中,想來應是皇后覺得她們的德才容貌不足。」
劉協直接將伏皇后推出來作為擋箭牌。
群臣聽聞此言後,紛紛將目光投向伏完,眼神中充滿了懷疑之意。
莫非是這老小子在暗中搞鬼?
伏完的臉色微微一變,連忙開口道:「陛下,薦入宮中的女子各個皆是精挑細選出來的、才貌兼備的良家女。」
「挑選后妃之事雖然向來由皇后負責,但皇后如今身體抱恙,精力終究有些不足。」
「擴充後宮乃是大事,陛下不妨從百忙之中抽出時間挑選挑選,看看可有心儀女子,將其納入後宮。」
伏皇后這麼長時間都沒有挑選出妃子入宮,伏完心中何嘗不對此感到納悶?
但他知道其中必然有隱情,而且肯定和天子也分不開干係,所以他根本不願意背這口黑鍋。
「朕會過問的……退朝。」
劉協隨口敷衍了一句,接著便不給群臣再諫言的機會,大步離開了泰安殿。
……
皇宮,御花園。
如今雖然已至九月,但陽光依然毒辣,不過御花園有一處水閣,可用來乘涼避暑。
甄宓如往常一樣,於水閣中作畫。
自從劉協將素描之要點教給她之後,她便愛上了這與眾不同的丹青之術,如今她的素描水平都快要趕超劉協了。
平日里閑來無事的時候就會喊來後宮姐妹作為她的模特,來這水閣之中進行繪畫。
宮中的妃子眼下並沒有幾位,而甄宓平日里與眾后妃們相處也算融洽,所以她們也都願意與她往來走動。
而今日甄宓的模特便是伏貴人。
水閣之中,甄宓落完最後一筆,開心地說道:「伏貴人,畫作好了,你快過來看看喜不喜歡。」
伏貴人聞言馬上起身過去。
只見絹布上的人像幾乎與她一模一樣,她只是看了一眼,便立刻就喜歡上了。
「這素描之法真真是太新奇了。」
「世上竟有如此獨特的畫法。」
伏貴人無不驚訝地說道,看著畫板上那幅栩栩如生的素描畫,簡直喜愛至極。
作為出身於名門望族的千金小姐,她當然接觸過書畫之道,眼前這素描畫法完全顛覆了她對畫法的認知。
甄宓微微笑了笑,說道:「伏貴人若是喜歡,本宮可教你這素描畫法。」
伏貴人聞言面露遲疑之色,說道:「這素描乃陛下教於甄貴人的丹青妙術,妾身豈敢覬覦。」
雖然她的妃位和甄宓平級,但伏貴人深知自己和甄宓之間的差距。
且不提甄宓受到天子的寵愛程度和家族的龐大勢力,光是那堪稱絕世無雙的姿容,都不是她能夠比擬的。
眼下在宮中她無法依靠伏皇后,就只能和這位甄貴人多多打好關係。
她一開始其實是想跟呂玲綺打好關係的,畢竟那一位的父親可是兵權在手,深得天子信賴。
但奈何呂玲綺整日舞槍弄劍,她實在是找不到什麼共同話題,所以便轉而來尋甄宓了。
「伏貴人過慮了。」
甄宓淡淡一笑,對伏貴人說道:「你既已進入宮中,便與我、與陛下是一家人,何須如此小心翼翼。」
「況且陛下執掌天下、心胸何其寬闊,豈會在意區區小事?就這麼說定了,明日開始你便隨我一同學習作畫。」
伏貴人聞言臉上露出一抹驚喜的笑容,向甄宓欠身行禮道:「那就有勞甄貴人了。」
甄宓一邊將畫紙從畫板上取下,一邊說道:「都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一家人勿需如此客套。」
「我年紀稍長於你,你稱我為姐姐便是。」
伏貴人如今才十七歲而已,論起年齡甄宓要比她大上一些,以姐妹相稱並無問題。
伏貴人乖巧地道:「是,姐姐。」
甄宓將手中的畫紙遞給伏貴人,稱讚道:「妹妹生的當真是俊俏,怎麼畫都好看。」
伏貴人接過畫紙,聞言不禁苦笑:「和姐姐的天仙之姿比起來,我這點姿色又算得了什麼?」
「而且我入宮已有許久了,除了剛剛入宮那一日外便再也沒有得到過陛下的寵幸,可見陛下對我並不喜愛。」
說到此處,伏貴人不禁對甄宓投去羨慕的目光,「陛下對姐姐寵愛有加,遠超宮中所有后妃。」
「姐姐定能率先為陛下懷上龍嗣。」
聽到伏貴人的這番言語,甄宓心中生出一絲小小的甜蜜與得意。
這何嘗不是她最大的夢想呢?
不過提起這件事,甄宓便聯想起了最近擴充後宮之事,於是向伏貴人問道:「皇后為陛下挑選后妃已經過去了許久,為何一直沒有后妃入宮?」
這件事她沒怎麼關注,只知道是伏皇后負責從那些被薦入宮中的女子中挑選。
但到現在她都沒見到新的后妃入宮。
而伏貴人既為伏皇后的妹妹,想來應該是知道一些隱情的,所以她才會有此一問。
「此事……我也不知。」
伏貴人面露難色,搖了搖頭說道:「皇后居於椒房宮修養,若無陛下許可我也無法與她相見。」
「想來皇后應當是有自己的考量,畢竟為陛下挑選后妃不是件容易事情。」
聽聞此言,甄宓笑了笑。
心中卻是不以為意。
在她看來伏皇后也是擔心入宮的后妃太多會影響到自身地位,所以才始終不做出選擇。
要換做她的話她肯定不會如此自私,這樣狹小的氣量怎麼能居於後位、統御六宮?
「在這裡作畫也是無趣,我們去紫雲宮坐坐吧。」
甄宓起身說道。
伏貴人面露猶豫之色,說道:「可是姐姐,我總覺得呂貴人不太好相處……」
「那只是你沒有與她熟悉而已。」
甄宓笑著跟她解釋道:「呂貴人只是因為溫公出身行伍,而她也上過戰場殺了不少敵人,所以沾染上了殺伐之氣。」
「但她實際上是個面冷心熱的人,很好相處。」
甄宓對呂玲綺的感官還是很好的。
聽到這番解釋,伏貴人稍稍放下心來,點頭道:「煩請姐姐幫忙引見了。」
「走吧。」
甄宓淡淡一笑,帶著伏貴人從水閣離開,前去呂玲綺所在的紫雲宮。
兩人剛到宮外就聽到裡面傳來陣陣兵器交擊的金鐵之聲,走進去一看,竟是呂玲綺在和四名王宮禁衛交手。
呂玲綺一身勁裝,手持鐵槍,看起來英姿颯爽;另外四名禁衛也同樣手持武器,正聯手對她發起進攻。
王宮禁衛是由虎賁軍還有羽林軍組成,皆是精銳中的精銳,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的存在。
然而此時四人聯手對戰呂玲綺,卻被她壓著打,始終處於下風。
呂玲綺的武藝可是跟隨呂布在戰場上歷練出來的,看似柔弱的身體卻有著驚人的爆發力力。
所以即便是四名禁衛聯手也不是她的對手,沒過多久就紛紛敗下陣來。
「這……」
伏貴人看得目瞪口呆,她萬萬沒想到一個女子居然能有這般武藝,能正面擊敗四名禁衛軍!
這就是溫公的血脈嗎?
甄宓對此已經是見怪不怪了,笑著上前道:「一段時日不見,呂姐姐的武藝倒是比以往精進了許多。」
「如今就連四名禁衛也不是對手了。」
呂玲綺在宮中時常練習武藝,經常會把王宮禁衛找來與她練手。
這種事當然是不太符合禮制的,一個后妃在宮中舞槍弄棒著實不太得體,但呂玲綺已經向劉協請示並且得了允許,所以也無人能夠置喙什麼。
呂玲綺渾身上下香汗淋漓,一邊擦著俏臉上的汗水,一邊搖頭說道:「只是他們還沒有使出全力罷了,否則我也不可能這麼容易將他們擊敗。」
這些禁衛顧及她后妃的身份,所以動手起來處處有所保留,要是真的生死搏殺的話她沒那麼容易能贏。
「姐姐就不要為難他們了。」
甄宓莞爾一笑,說道:「你畢竟是后妃,他們若是傷了你,必然會被陛下問罪。」
聽到甄宓這話,那四名禁衛簡直感動得想要落淚。
他們可不就是不敢動手嗎?
要真把這位貴人給蹭破了點皮,陛下仁慈或許不會降罪,但那位溫公可會把他們給生撕了!
「妹妹今日怎麼有空來了?」
呂玲綺將手中的鐵槍放到一旁,然後向甄宓眨眼問道,因為平日甄宓不怎麼來她宮中做客的。
甄宓指了指身後的伏貴人,笑道:「帶這位妹妹過來串串門,與你認識認識。」
「你平日里總是舞槍弄棒的,人家被嚇得不敢與你往來,生怕一不小心就被你戳了一槍。」
伏貴人臉色漲的通紅,連連擺手道:「沒、我沒有,我只是……」
「我嚇到了這位妹妹嗎?」
呂玲綺面露驚訝之色,然後有些歉然地對伏貴人說道:「父親囑咐過我不能怠慢了武藝,所以我不敢懈怠。」
「妹妹若是得空不妨來我宮中坐坐,我也好準備些茶水招待一二。」
伏貴人聽到呂玲綺這般直爽之言,這才相信甄宓此前說的話都是真的。
這位呂貴人除了練武時看起來有些嚇人,實際上性格很好,並沒她想像中的那麼高不可攀。
還有就是這身材……
伏貴人看了一眼呂玲綺那修長的雙腿還有凹凸有致的身材,心中不禁浮現出一絲羨慕之意。
「兩位妹妹先到宮裡稍等。」
「我先去換下衣服。」
呂玲綺對甄宓還有伏貴人說道,接著就要下去更換身上的衣服。
但她才剛剛走兩步,身體忽然一陣搖晃,隨後便倒了下去!
「呂姐姐!」
甄宓和伏貴人嚇得花容失色,連忙湊上前去查看她的情況。
……
宣室,劉協正在處理政務。
然而這時高覽一臉慌張地跑了過來,急切道:「陛下,大事不好了,呂貴人她昏倒了!」
「什麼?」
劉協的臉色驟然一變,當即站起身來沉聲向高覽問道:「怎麼回事?呂貴人怎麼會突然昏倒?」
高覽不敢隱瞞,直接說道:「今日呂貴人找了四名禁衛來陪她練武,結束後便昏了過去。」
「眼下華太醫已經趕往紫雲宮為呂貴人診治!」
劉協聽完後,二話不說就向宣室外跑去,由於他心中焦急,所以一路上幾乎是飛奔而行,就連高覽都跟不上他。
很快他便來到了紫雲宮。
「參見陛下——」
此時紫雲宮內已經聚集了不少人,見到劉協後在場所有人紛紛向他躬身行禮。
但劉協沒有理會他們,從眾多躬身行禮的人群中匆匆走過,直入宮內。
一進寢宮他便見到了聚在床榻邊上的甄宓、伏貴人還有大小喬四女。
而呂玲綺則是躺在床榻上,華佗正在旁邊為她把脈,表情十分凝重。
「陛下……」
甄宓湊上前想要說些什麼。
但劉協抬手制止了她,就這樣靜靜地站在一旁,等待華佗為呂玲綺把脈。
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後,華佗才從呂玲綺的腕上把手收回來,劉協見此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擔憂,開口問道:「華先生,呂貴人的情況如何?是生了什麼病?還是受傷了?」
「參見陛下。」
華佗這才注意到天子駕臨,連忙起身行了一禮,然後說道:「陛下無需憂慮,呂貴人並非是患了什麼疾病,也沒有受傷。」
「只是因為今日習武時太過激烈、動了胎氣,所以才會導致突然昏迷。」
「不過沒什麼大礙,只需要稍加修養即可。」
華佗這突如其來的一席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是大吃一驚,劉協更是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之色。
「動了胎氣?」
劉協聲音都有些發顫了,有些不敢相信地道:「華先生的意思是……呂貴人她有身孕了?」
華佗愣道:「呂貴人已經懷孕一月有餘了,陛下莫非不知?」
劉協耳畔「轟」地一聲,整個人呆若木雞,心中更是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回蕩。
呂玲綺,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