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重組繡衣使

第二卷 朕能走到對岸嗎

皇后回宮的消息,呂布還是從張遼口中得知的,他之前一直沒有關注此事。

呂玲綺回答道:「是回宮了,不過如今因為身體不好正在養病……父親為何突然問起這個?」

「當然是為了提醒你!」

呂布虎著臉說道,同時對呂玲綺展開了諄諄教誨:「陛下曾經答應過為父,等天下一統後就立你為皇后。」

「眼下伏家也是功臣,陛下不好廢后。待日後為父的功勞比伏家大,到時候陛下再立你為後,伏家也不好說什麼了。」

「所以你千萬別跟皇后爭風吃醋、在宮裡勾心鬥角,平白給陛下添堵。」

「你只要老老實實在宮裡練武、努力誕下龍嗣,這比什麼都重要,剩下的交給為父就行!」

呂布把胸口拍的震天響。

張遼跟他說伏皇后是呂玲綺登臨後位的最大威脅,他其實不以為意,如今天下未定,讓伏氏繼續當皇后又能如何?

等到日後天下一統了,還不是憑藉功勞說話,更何況陛下對他有承諾在前。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龍嗣!

天子眼下還無子嗣,呂玲綺若是有了龍嗣,那就是長子;再加上他這個戰功赫赫的姥爺支持,日後想不成為太子都難。

呂布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很響。

呂玲綺聽完雖然覺得什麼爭風吃醋、勾心鬥角這種事與她完全挨不上邊,她也完全沒有這樣的打算,但為了讓呂布放心,她還是點了點頭。

聊完這些,呂布才算放下心來,接著又眉飛色舞地跟她講起今日入宮時所獲得的禮遇。

「陛下對為父可謂是恩寵非凡。」

「綺兒你知不知道,為父這次入宮覲見的時候,陛下令羽林衛對為父低頭,還親自降階迎接!」

「這在咱大漢歷史上,可是只有那位長平侯衛青才得到過的殊榮和待遇!」

提到此事,呂布心中就充滿了自豪。

他完全可以拿這個吹一輩子。

這也是為什麼他完全不擔心伏皇后的存在會威脅到呂玲綺後位的原因,伏家可沒有他這樣的待遇!

「羽林低頭?天子降階相迎?」

呂玲綺美眸中充滿吃驚。

她當然明白這份榮譽的分量。

「是啊。」

呂布不無感慨地說道:「自從為父從戎以來,不論丁原、董卓還是王允之流,對為父都只是利用,只有陛下對為父是真心實意的好。」

「當初在雒陽之時,陛下就對為父信賴有加,如今更是給予了為父身為人臣能有的所有恩寵。」

「為父又怎能不竭力報答陛下?」

說到這裡,呂布頓了頓,抬頭看向呂玲綺,「綺兒,說實話,為父現在覺得你當不當皇后也沒那麼重要了。」

「能當最好,但要是當不上,咱也不苛求什麼,畢竟陛下對咱們呂家已經足夠好了。」

「你只要在宮裡好好的就行。」

最後這番話,才是呂布的心裡話。

以前他效忠天子是為了大將軍的位置,是為了女兒當皇后,外孫當太子,可如今他覺得哪怕沒有這些,他也要為天子盡忠效力。

士為知己者死。

他呂布並非是反覆無常的小人,之前背主,只是因為丁原、董卓都不是真心待他而已,眼下天子卻是完全不同。

不把他當工具,不把他當狗,而是把他當做臣子來看!

所以他必須要回報這份知遇之恩!

聽完這一席話後,呂玲綺美眸中異彩連連,認真地點了點頭,說道:「女兒知道了,父親。」

呂布欣慰一笑,大口喝完杯中茶水,隨後起身離去。

……

皇宮,宣室。

在呂布去探望呂玲綺的同時,劉協把郭嘉、賈詡、司馬懿三人都召了過來,共同商議接下來對袁紹的進攻計畫。

小事朝上議,大事私下議。

有些時候一些重大抉擇和戰略不需要那麼多聲音,小部分人私下討論就好了,人多討論起來很容易出現袁紹之前麾下謀士爭論不休的情況。

原先劉協只喜歡找賈詡、郭嘉過來商議,不過司馬懿通過青州一戰證明了自己的能力,所以也有資格參與其中。

見人已到齊,劉協開口道:「諸位愛卿有何想法,可以暢所欲言,仲達你先說吧。」

劉協將首先發言的權利給了司馬懿。

對此,司馬懿感到受寵若驚的同時,心中也是一陣欣喜,因為他清楚這是天子對他的信任和賞識!

壓下心頭的高興,司馬懿沉思片刻後,方才說道:「陛下,如今青州已佔,三州之地打通,當務之急是整合力量,攻佔冀州全境。」

「冀州若一統,袁紹則不足慮也。」

眼下冀州只有魏郡、廣平、陽平三郡在掌控當中,剩下的地盤依然是袁紹的。

不過擁有了青州、徐州作為後盾,還有呂布馳援,進攻冀州其他各郡也就有了底氣,不再向之前那般被動。

「言之有理。」

劉協微微頷首,認可了司馬懿的建議,同時將目光投向賈詡以及郭嘉,問道:「奉孝、文和呢?你們怎麼看?」

郭嘉說道:「攻打冀州的確是重中之重,但仍然需要牽制袁紹的力量,不要讓他插手其中。」

「而且袁紹的聲名和口碑依然很好,陛下不妨下達一道聖旨,讓袁紹投降,若不降,袁紹的反賊身份將被坐實。如此一來支持袁紹者必然會大大減少。」

之前不下達聖旨是因為局勢不允許。

但現在就沒那麼多顧忌了。

未來和袁紹爭奪冀州甚至爭奪整個北方,雙方大戰是難免的,那麼師出有名就很有必要,須知袁紹現在可還是大將軍。

郭嘉的建議正中劉協下懷,他點頭道:「朕正有此意,奉孝你去替朕擬一封旨意,傳詔天下。」

「此外,再傳詔給張燕,讓他繼續在幽州襲擊騷擾袁紹……之前朕答應的封賞也給他一併送去,不要吝嗇。」

幽州那邊的情況劉協自然也有所了解,張燕為了拖住袁紹,可謂是不遺餘力,付出了極大的犧牲。

要想馬兒跑得給馬兒吃草。

劉協不是後世那些資本家吸血鬼,他答應給張燕的封賞,一點都不會少,反而還會加倍。

畢竟接下來可還得靠張燕繼續拖延袁紹,不多給點好處,憑什麼讓人給你賣命?

「臣領旨。」

郭嘉拱手領命。

此事議完,劉協讓郭嘉和司馬懿先行退下,單獨將賈詡留了下來。

等郭嘉二人離去後,劉協也不廢話開門見山地對賈詡道:「文和,朕有道旨意交給你,此事只有你做朕才放心。」

賈詡聞言心中一凜,正色道:「陛下請講。」

天子將他單獨留下來交代的事情。

必然十分重要。

劉協眼神凌冽,沉聲開口道:「朕命你為直指繡衣使者,暗中重組繡衣使!」

他早就有重新組建繡衣使的想法了,只是之前能力不足,所以這個想法只能擱置。

眼下他已經佔據兩州外加冀州三郡,實力得到了翻天覆地的改變,完全有能力恢複繡衣使的編製,組建出一支集暗殺、情報搜集、監察百官為一體,直屬於天子的特務機構!

而能夠勝任這個任務的,在他看來只有賈詡,無論是手段還是忠誠度都是最優之選。

郭嘉比起賈詡,手段還是有些不足。

「繡衣使者?」

賈詡聞言臉色微變,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了有關繡衣使的種種信息。

這可是在武帝時期大名鼎鼎的特殊機構,官位低而權力重,繡衣使者著繡衣,持節及虎符,職責主要是奉命「討奸」、「治獄」,督察官員、親貴奢侈、逾制、不法的事。

當然,還有負責傳遞、搜集情報,行一些上不得檯面的暗殺等等,堪稱神出鬼沒,無處不在。

當年的巫蠱之禍,就是時任直指繡衣使者江充一手操辦,可見繡衣使權力的恐怖。

劉協對他叮囑道:「繡衣使必須要選擇家世清白、能力可靠,且絕對忠心之輩,朕只要精銳。」

「此事雖然不必操之過急,但眼下也是時候開始準備了,朕需要及時掌握天下各地消息,方能準確做出應對。」

賈詡神色堅毅,沉聲回答道:「定不負陛下信任!」

他的心中隱隱有些興奮。

天子讓他來重組繡衣使,代表著日後繡衣使機構交給他管理,這既是沉重的責任,也是莫大的信任和權力!

……

太行山脈,黑山軍營寨。

經歷了連番慘烈大戰,如今的營寨上下都是一片愁雲慘霧的景象,傷員隨處可見。

雖然黑山軍成功拖延了袁紹大軍回援的攻勢,但他們也同樣付出了慘烈的代價,營寨中的青壯死傷過半,活下來的基本上也是人人帶傷。

此時張燕正帶著王當在營寨中巡視。

見到這番凄慘景象,他依然面無表情,扭頭向只剩下一條手臂的孫輕問道:「寨中可用之軍還有多少?」

孫輕的手臂是在戰鬥中失去的,連他這種黑山軍高層都受如此重傷,可以想像戰況之慘烈。

「只剩下三萬多了……」

孫輕神色黯淡,忍不住嘆息道:「老大,真不能再打下去了,咱們跟袁軍打完全就是在以命換命。」

「再打下去咱們人都要打沒了。」

這麼多場戰爭下來,他心裡的鬥志已經完全消失,現在只想趕快結束這一切。

每天都看著這麼多兄弟死去,他心裡簡直難受得發堵,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難道真要把所有人都拚死嗎?

張燕淡淡道:「別廢話,派人死死盯著袁軍那邊,一有什麼情況馬上向我彙報。」

說完就直接要大步離開。

但這時迎面走來一群人攔住了他的路,正是黑山軍內的一群中高層的管事和大小統領。

見到他們,張燕皺了皺眉。

眼睛更是眯了起來。

只見為首的一人站出來,沉聲對他道:「老大,咱們當初推舉你為寨主,是因為你能帶著兄弟們填飽肚子、活下去。」

「但如今你為了朝廷給的高官厚祿,讓弟兄們拿命去拼,你到底把弟兄們的性命當什麼了!」

另一人也跟著怒道:「沒錯!咱們拚死了一半的弟兄,現在除了那封狗屁聖旨,連根毛都沒見著!這就是你給大伙兒尋的出路?」

「朝廷根本就是在誆咱們、根本沒想把咱們招安!他就是讓咱們跟袁紹拼個你死我活!」

「你要是還要大傢伙兒跟袁紹死磕,咱們不奉陪了!」

他這話引起了其他人的響應。

死了這麼多人,他們心裡怎麼可能沒有怨氣?也就是張燕的威信還算深重,否則軍中早就開始嘩變了。

聽著眾人的抱怨和罵聲,張燕始終面色平靜,冷眼以對,一直等到他們都安靜下來,方才開口。

「說完了?」

眾人並不說話,但臉上都帶著怨氣。

張燕面對四邊八方投來的目光,淡淡說道:「當年,我和弟兄們雄心壯志,跟隨牛角老大起事,想搏一搏富貴。」

「但後來的經歷卻告訴我,跟朝廷作對,永遠沒有好下場。」

「咱們只是一群最底層的賤民,沒有那些豪門世家支持,咱們想造反成功是絕對不可能的,唯有被招安才是唯一出路……」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打斷了。

「招安詔安,招個鳥安!」

一個個子矮小的賊匪跳出來罵道:「咱們在太行山裡活著不也一樣自在,何必要去被朝廷招安!」

「到現在弟兄們都快死光了,你還想著那封候拜將的大夢!你就想著你自己的前途!」

這話一出,響應聲此起彼伏。

顯然很多人都對此有怨言了。

而張燕眼神一冷,上去就給這個矮小的賊匪一腳,直接將他踹飛出去,倒在地上口吐鮮血不止。

如此狠辣的手段,直接震懾全場。

張燕臉上帶著殺意道:「我剛剛給你們說話的機會了,所以在我說話的時候,別插嘴。」

一時間,全場寂靜。

張燕冷厲的目光在所有人臉上掃過,然後才冷哼道:「在太行山裡過一輩子,你們是可以,但你們的老婆孩子、老父老母呢?」

「說是山中自在,但只要你們待在山裡,就一輩子是賊!一輩子是匪!你們的子子孫孫都要過著跟老鼠一樣的日子!」

「眼下好不容易等來了一個被朝廷招安的機會,死了這麼多弟兄,你們跟我說要半途而廢?」

「現在放棄,弟兄們才是白死了!」

「我們只有繼續完成朝廷、完成陛下給的旨意,才能走出這大山,讓那些死去弟兄的家人老小都過上好日子!才沒讓他們白死!」

「一群蠢貨!」

張燕毫不留情地把所有人都罵了個狗血淋頭,狠狠發泄了一通心中的怒火後,才寒著臉對沉默不言的眾匪道:

「算命的說我是一將功成萬骨枯,我不相信他的話,我覺得咱們出來混,是生是死要靠自己定!」

「不願繼續隨我打袁紹的我不留你們,但願意留下來的,等日後事成了,我張燕絕不虧待!」

「路怎麼走,你們自己挑!」

張燕丟下這句話,就直接從眾人身邊走過,不再看他們一眼,根本不想搭理。

然而就在此時,王當急匆匆地趕回了山寨,無比激動地對張燕道:「老、老大!朝廷派天使來了!」

「天使帶著陛下的封賞來了!」

張燕聞言心中一震,山寨中的眾多黑山軍賊匪們,也紛紛將目光投來,露出不可思議之色。

天子的封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