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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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面前的小少年, 李修能從陰影中走出來,蹲下身說道,「明日我將靈木飛鳥帶給你玩可好?」

「好耶!」在聽到要有心愛的玩具後, 小少年開心地跳了起來,可看清李修能的面容後, 又猛地僵在原地, 獃獃打量許久:「你長得好像少主啊。」

李修能溫聲道:「阿玄, 是我。」

阿玄愣怔半晌,突然委屈地鼓著臉:「你怎麼長這麼高了,完蛋完蛋!這下我再也比不過你了!」

李修能故意板起臉,一副教訓人的樣子:「往日總愛調皮與我攀比,不知輕重, 這便是你的懲罰,如今我比你高,是我贏了。」

阿玄氣鼓鼓地扭頭:「我下次不帶你玩了!」

說完跑回裡屋, 接著又探出頭出來:「少主, 你要記得把靈木飛鳥帶給我, 說話算話!」

「我記得。」 李修能輕聲應下。

燕樂站在一旁靜靜看著, 心中很不是滋味。親眼見到昔日死去的親人朋友以這般詭異的形態重現人世,說不清是心酸還是唏噓。

屋中其他人聽見外頭動靜, 紛紛從裡面走出來,瞧見李修能的剎那, 都愣在原地,確認清楚後又全都簇擁上前, 一聲聲 「少主回來啦」 此起彼伏。

這些人看起來都是普通人,應該是之前在此做事的僕人。

見到故主尚存,大家難掩激動, 如同喜極而泣。

若他們有問題,應該早就出手了,而不是在這裡敘舊。

只是一群不知道為何被複活的可憐人罷了。

看著眼前的情景,燕樂識趣避開,留給他們時間,先在閣樓里轉悠搜尋異常痕迹。

李修能接住大家的話語,耐心安撫好眾人的情緒後,尋找到燕樂的身影后,靜靜走到她的身側。

感受到來人的氣息,燕樂遲疑片刻,還是如實說出心中顧慮:

「我知道你見到故人心中難免動容,但他們能以這種特殊的形式活著不合常理,特別是他們身上濃烈的妖獸氣息,這其中很有問題,還是……」

李修能自後輕輕將燕樂擁入懷中,打斷了她的話語。

下巴輕抵在燕樂的肩頭,李修能聲音沉穩安定:「我分得清現狀,不會被過往情緒擾亂判斷,你不必為我擔憂。」

逝去之人終究無法復生,前塵往事如雲煙,縱有感慨,也不足以左右他的心神。

如今唯一能牽動他心緒的,只有一人。

燕樂:「如此便好,那如今要弄清楚他們為什麼會以活屍的樣子存在,甚至還保存著理智。」

李修能低聲解釋:「當年邪修屠戮府中之人時,一眾僕役皆是一刀斃命,屍身保存完整,才得以化為如今這般活屍之軀。」

他沒有講修士們為什麼不能以活屍形態復活,答案不言而喻。

府中修士當年奮力反抗,邪修下手就更重更狠毒,屍身也就……無法完整。

那他之前詢問的爹娘,就更無可能了,李修能心中也早已知曉。

他話鋒一轉,收斂思緒:「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出施展秘術喚醒大家的幕後之人。」

說完李修能在燕樂的肩膀上蹭了蹭,心中漸漸變得安穩。

燕樂從他的話語中回過神來,瞥見門外幾道探頭張望的身影,連忙輕輕掙開他的懷抱:「我先去問問閣中眾人,看看能不能挖出更多線索。」

李修能遺憾懷中之人的逃脫,慢慢直起身子:「我同你一起。」

燕樂:「我們分開問,這樣效率更高。」

燕樂與李修能分頭向閣內眾人打探消息,所有人都不清楚自己為何能死而復生,只知曉一切皆是寂川少爺所為,平日里萬事都聽從他的安排。

寂川,寂川,都是寂川,現在最大的嫌疑人就是他。

一番詢問後還得知,李寂川每晚都會外出整夜不歸,直至白日方才返回。

李修能思索片刻,提議道:「我們暫且先回去休息,等白天再回來找寂川問清楚。」

燕樂輕輕點頭應允。

現在主要的線索都在李寂川身上,距離天亮還有時間,在這裡乾等著也是白費,不如先回去養足精力。

二人告別閣中眾人,就要離開,剛走到門口,房門忽然被人從外推開。

一名身形清瘦的青年頭戴帽兜立在門前,他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膚泛著詭異青黑,一眼便能看出絕非活人。

青年察覺到屋內的李修能與燕樂,腳步猛地頓住。

正要出門的燕樂和李修能也同時停下腳步,李修能下意識側身,將燕樂牢牢護在自己身後。

青年抬手下帽兜,能看出他之前面容清俊,但他此刻面目猙獰,一雙瞳孔浸染暗紅,滿是怨毒。

「李修能,你怎麼還沒死?你怎麼還有臉回來?!還想害死我們嗎?!滾出去,你就是個帶來災禍的災星!你去死!」

他的話語毫無邏輯,充滿了惡意。

話音未落,他目眥欲裂,腳下猛地蹬地,身形如瘋魔的妖獸般徑直朝李修能撲殺而來。

面對撲面而來的凌厲攻勢,李修能身姿未退半步。

他眸光沉靜,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抬手擋住對方一下下攻勢,自始至終沒有拔出腰間的流月劍。

李寂川早已經失了理智,只一味瘋狂攻擊。

場面十分混亂,屋裡的眾人聽到聲音見此情景,紛紛出來焦急勸架。

空間有限,燕樂不好直接插手,在一旁出聲勸解:「李寂川,你先冷靜下來,有誤會大可慢慢說清楚,弄清真相再下定論不遲。」

李寂川惡狠狠地掃向燕樂,語氣偏激:「你不要被他騙了!李修能就是一個自大無能的人,李家滿門慘劇,全都是他害的!」

燕樂耐著性子同他分辨:「當年屠戮李家的是邪修,關李修能什麼事情?你們所有人都是受害者!」

李寂川根本聽不進半句辯解,厲聲呵斥:「你們都是一夥的,你也不是什麼好人!」

說罷李寂川突然調轉方向,直撲燕樂而來。

一直克制沒有出手的李修能,見此情景,神色一斂,猛地出手制住寂川,反手將他按在地面。

燕樂迅速取出捆靈繩,將他牢牢捆了起來。

閣中眾人見狀,又紛紛圍上來勸解,生怕二人傷及李寂川。

李修能環顧眾人,冷聲安撫:「大家不必驚慌,我自有分寸,不會傷他分毫,只是有幾件事情,需要同他問個明白。你們安心在此等候,待我查清一切,再來與諸位細說。」

說完,押著被束縛住的寂川離開青雲閣。

二人尋了另一間無人的屋子,將李寂川暫且關在其中。

此時,被控制住的李寂川,面對燕樂和李修能,睜大雙眼,惡狠狠地瞪著。

李修能冷冷開口:「說吧,你是怎麼讓自己和眾人復活的。」

李寂川從被抓住後,除了眼神示威,剩下是一句話也不說。

無論燕樂與李修能如何問話,都咬緊牙關不肯吐露一字,他們三人就這麼對峙著。

天色漸漸泛白,日光將至,一直安靜的李寂川突然開始劇烈抽搐,他的狀態肉眼可見地變差。

李寂川褪去了原本緊繃的神情,努力控制住身體後,終於是開了口。

他虛弱地說道:「把我包袱里的丹藥帶給閣里眾人,他們依靠這些才能穩住形體,一旦斷了供給,便會徹底潰散。」

燕樂聞言,微微一怔:「丹藥?」

李修能警惕地拿過包裹,找出李寂川所說的丹藥。

一個巴掌大的袋子里,裝有一粒粒黑色的丹藥。

李寂川艱難補充道:「一人一粒即可,在天徹底亮之前給他們吃下。」

燕樂走過去拿過一顆仔細觀察,外表並不能看出什麼門道。

湊到鼻尖輕嗅,一股妖獸的腐朽氣息撲面而來。

燕樂皺眉質問:「這是用什麼做的?誰做的?」

李寂川此時狀態忽然急速衰敗,已然沒了回答的力氣。

李修能不做遲疑,拿過一粒,強硬地塞進他的口中。

李寂川在感受到入口的東西後,焦急地咽了下去,不消片刻,他的狀態便慢慢恢複了過來。

只不過這時候他沒了之前的囂張,整個人透露著一絲頹然的死寂。

燕樂接過袋子,與李修能對視一眼,見他沒有意義,便對著李寂川搖了搖手中的袋子,硬聲道:「你說清楚這是什麼?以及你是如何讓大家以這種活屍的狀態活下去的,我才會將丹藥分給大家。否則,你和青雲閣中的大家便自生自滅吧。」

燕樂搶在李修能前面去唱黑臉,來當這個壞人,畢竟他們還是表兄弟的關係。

不過李修能這邊也一點沒有唱白臉的意識,他只是靜靜與燕樂站在一起,等待李寂川的回答。

「你……」李寂川顯然沒有想到李修能會跟著燕樂來上這麼一處,冷冷哼了一聲:「如今我已不在乎什麼死活,給青雲閣里的那些麻煩弄丹藥是不過是順手的事,你不管他們的死活,與我何干,你休想從我口中得到些什麼,我是不會告訴我的仇人的。」

說完他又兇狠地瞪了李修能一眼。

燕樂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回答,也不急躁。

「那你和青雲閣的眾人就慢慢在這等死吧,宗門讓我們來處理妖獸,想來這個妖獸指的就是你們。你們這麼死去,我們也樂得自在,可以輕鬆完成任務,回宗門休息了。」

說完燕樂打了個哈欠:「好累好累,李修能,回去睡覺!」

李修能輕輕「嗯」了一聲,就要跟上燕樂的步伐。

就在燕樂他們就要踏出房門時,身後的李寂川焦急地出聲阻攔。

「別走!只要你們將丹藥分給青雲閣的大家,我什麼都說。」

李寂川的聲音還是有幾分生硬,顯然不服,這麼被迫妥協。

燕樂嘴角勾起,與李修能對視,微微眯起的眼中是計謀成功的得意。

李寂川能每天出去給青雲閣的大家帶這種所謂的「丹藥」,可見大家在他心裡的重視程度,燕樂才想著這麼逼一逼。

燕樂拿著裝著特殊丹藥的袋子,在李寂川面前晃了晃:「這些丹藥是用妖獸做的吧?你們是靠這個以活屍形式存在的。」

經過青雲閣眾人的反饋,以及李寂川的反應,這個猜測已經基本八九不離十了。

只不過燕樂還是不確定,妖獸的血肉居然有這種功效嗎?

為什麼原著中並沒有提及,各路修士中也沒有知道這種方法的樣子。

即使有一些邪門修士製作活屍,也只是沒有意識的軀殼罷了,而不是像這裡的眾人。

李寂川這次老實回答:「丹藥都是我做的,用的妖獸的血肉不錯,但也不是普通的妖獸。」

李修能聞言額間微蹙,接著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李寂川顯然不願意搭理李修能,但一旁的燕樂見此又在他面前晃著袋子,語氣故作狠毒道:「你不老實交代,我就不把丹藥分下去。」

李寂川沒想到燕樂這個看起來溫溫柔柔的人能這麼惡毒,目光不得不轉向自己厭惡的李修能,開始交代事情的來龍去脈。

經過他的描述燕樂得知,李寂川是在李家發生慘劇後,與其父母帶著李修能再次回到這裡調查時遇害的。

誰知那邪修還會返回李家,正好撞到李寂川一家前來。

邪修可不管你是誰,只要知道你是李氏的人,就絕不放過。

李寂川父母為了保護他和李修能奮力阻擋邪修,讓他們先逃跑。

只不過最後只有李修能一個人活了下來,李寂川沒能逃出來。

李寂川與李修能逃跑的過程中發生了什麼,讓李寂川現在這麼憎恨李修能,他並沒有細講。

只是說在他死之前,他層誤食過一種妖獸的血肉,因此在他死後以活屍的形式醒來,還能保留意志。

「而這種妖獸,李修能你也應該不陌生,就是你生日宴那天獵來的腐血猊。」李寂川說道。

李修能皺眉:「腐血猊並不罕見,其血肉完全沒有這種作用。」

李寂川哼笑一聲:「單純的腐血猊當然辦不到,只不過我在誤食腐血猊血後又同時服下過其他的東西……」

還不等燕樂追問,李寂川就繼續說了下去

「我同時服下了那個邪修的血液。啊……不對,不應該說是邪修,我應該尊稱那位為大人。」

說完,李寂川抬頭,露出一抹陰險詭異的笑容。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