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嗶哩小說 > 歷史軍事 > 朕 >

第0603章 教書育人

第六卷 龍在天

費如蘭親手拿著熱毛巾,把兒子抱在懷裡,給他的眼角活血化瘀,不停地問道:「哪裡還疼?眼睛看得清不?」

「娘,不疼了。」趙匡桓雖然被打,心裡卻很高興,他終於打了一回真架,這次沒人讓著自己。

婁氏也站在旁邊,一臉擔憂看著外孫,這要是打壞了可咋整?

趙瀚好笑道:「男孩子哪有不磕磕碰碰的?就是青了一塊,醫生都沒有大礙,你莫要把他寵成怯弱性子。」

費如蘭卻:「青了就有淤血,這可是大夫的!」

趙瀚無言以對。

女官捧上來問詢筆錄,這事兒搞得還很正式,幾十個生全部做了筆錄。

章昉那小子很仗義,沒有把太子暗戀女生的事情供出來。只盧以誠經常跟女生一起玩,他很是看不慣,於是借著打雪仗,用雪球砸了對方兩下。還什麼一人做事一人當,這次打群架跟旁人無關,都是他一個人引起的。

趙瀚問道:「校打算如何處理?」

女官回答:「先生們都提議開除章昉,唯獨張校長求情,可以再給章昉一個好的機會。」

趙瀚想了想:「就照張校長的意思辦。還有那個打傷太子的生,他也沒看清是太子,罰他抄課文就行了,沒必要再從重處罰。」

校長室。

章昉垂頭喪氣,自知闖下大禍。

張淳勤道:「你父親已經知道了,就在城門之外。沒有陛下許可,他進不了紫禁城。」

章昉嚇得一哆嗦,聯想到周末回家的慘狀,頓時生出時間停止的強烈願望。

張淳勤又:「各位先生,都想將你開除。」

章昉哭喪著臉:「真要開除了,爹會打死我的。」

張淳勤招手道:「你過來。」

章昉邁了兩步。

張淳勤撫摸其頭頂,嘆息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懂這句話嗎?」

章昉點頭:「錯了就該改正。」

張淳勤問道:「你錯在哪裡?」

章昉道:「不該打架。」

張淳勤道:「君子就該坦坦蕩蕩,你今天耍的這些心機,都是小人才會做的。孩童誰不打架?為師幼時也打架。打架不是過錯,要看為什麼打。若是伸張正義,打抱不平,這種架就該打。若是挾私報復,至少也要報復得光明正大,你今日之舉便是十足的小人。為師再問你一遍,你錯在哪裡?」

章昉羞愧道:「不該無故用雪球扔同,也不該謊惹起大家打群架。」

「能改嗎?」張淳勤問道。

章昉點頭:「能改。今後就算打架,也要打得光明正大,不再做那等陰險小人。」

張淳勤滿意微笑:「若真是壞坯子,為師才懶得費神。你本性是極好的,平時也樂於幫助同。除了業,先生吩咐的事情,你也極為熱心積極。記住,保持純良性情,莫要走上邪路。為人可以沒有本事,卻不能沒有一顆正直之心。」

「嗯。」章昉聽得半懂,但還是點頭。

張淳勤又:「陛下若是要開除你,為師會親自去求情。但是,為師只能保你在校留到下期,明年夏天考試之後,能不能留下還得靠你自己。」

這話得章昉極為感動,沒想到平時嚴厲的校長,居然是一個這麼好的人。

章昉咬著嘴唇:「我……我習不好。」

張淳勤道:「你若想上進,每天放之後,可以來為師房裡求教。哪裡不會,為師就教你哪裡。非但是你,凡想上進之人,都可以放之後來請教。二班那個楊誥,雖然生性愚鈍,卻難得極為勤奮,每晚都跟著為師習一個時辰。」

「那……那我試試。」章昉被校長得真想習了。這傢伙其實很聰明,但太過頑劣,有人管著就好。而且他心氣兒也高,不願灰溜溜被淘汰,一直想習卻又控制不住自己。

張淳勤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既已知錯,也想要改正,那就得彌補自己的錯誤。首要之事,便是向盧以誠同誠心道歉。」

章昉道:「我聽先生的。」

這小子是真被嚇壞了,引起群架不,還導致太子受傷。

全年級同,一個挨著一個做筆錄,那陣仗能把孩童嚇得尿褲子。

若非如此,章昉還真不會痛改前非。

翌日早晨,全年級練習八段錦時,張淳勤親自前來訓話。一番訓誡之後,把章昉和盧以誠叫到隊列之前。

當著幾十個同的面,章昉鞠躬作揖:「盧同,是我錯了,請你原諒。」

盧以誠拱手:「不礙事的。」

當天傍晚,吃過晚飯,眾人笑著回宿舍。

卻見章昉背著書包朝另一邊走,劉國禎問道:「你去哪裡?」

章昉:「去張先生那裡補課,我明年定能留下來。」

宿舍三個哥們兒面面相覷,感覺太陽打西邊出來,這懶貨居然主動習了?

大家都以為他心血來潮,頂多堅持兩三天,誰知竟然一直如此。

一日,趙匡桓忍不住問:「以前你也鬧著要上進,沒兩日便耍去了,這回怎就能定下心來?」

章昉昂首挺胸:「張先生保我留在校,明年我要是離開了,豈不是掃了張先生顏面,還讓張先生失望得很?男子漢大丈夫,答應別人的事情就要做到。」

這貨就是沒有毅力,也缺乏一個近期目標。

章昉的改變,也讓趙匡桓反思自己,對待心上人是不是太消極被動了。

似乎,好像,他跟心上人還沒正經過話。

當天傍晚,趙匡桓借故如廁,擺脫小夥伴之後,獨自前去食堂就餐。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行至喬婺華那桌坐下,正好盧以誠也在。

「那天的事情……過去就好。」趙匡桓先是跟盧以誠聊天。

盧以誠也擔心得罪太子,忙:「對,過去便好,今後還是同。」

利用完工具人,趙匡桓看向心上人:「喬同,你好。」

喬婺華下意識:「太……趙同好。」

趙匡桓道:「喬同功課很好,是以前在家裡過嗎?」

喬婺華:「我六歲便開蒙,還讀過兩年女校。」

「原來如此,難怪先生經常誇獎你。」趙匡桓突然不知該啥了。

喬婺華道:「趙同箭術高超,聽校無人能及,小女子甚是佩服。」

「哪裡,哪裡,」趙匡桓謙虛兩句,又自賣自誇起來,「我還會騎術呢,家裡養了一匹小馬。你若有興趣,等哪天放假,我帶你去騎馬。」

喬婺華道:「女子騎馬終是不雅。」

趙匡桓道:「雅得很,宮裡有位阿姨也善騎。」

這兩人聊起來,讓盧以誠有些迷糊,眼前的情況似乎有些不對勁。

習好,還長得漂亮,對於這種女同,盧以誠自然也心生愛慕。可如果太子也喜歡,這該咋辦呢?於是乎,輪到盧以誠憂心忡忡,可惜又找不到人訴苦。

自此之後,太子爺終於跟心上人愈發熟悉,甚至經常約好放一起做作業。

但周末回家不敢露餡兒,只在父母那裡,把章昉奮發向當成趣事來講。

趙瀚非常滿意,笑道:「這個校長沒選錯。教書育人,教書只是手段,育人才是根本。世間多少名師,都本末倒置了,他們只會教書,名師亦不過教書匠而已。」

費如梅突然:「夫君看人很准,專把張先生從江西調來。」

趙瀚哈哈大笑:「你居然也會奉承話。」

費如蘭道:「爹娘就要回江西過年了,臨走之前,妾身想請他們再進宮見見。」

「這是小事,不需要通報,」趙瀚著又感慨起來,「若非生在皇家,孩子們也可以多走動,去他們的外公家裡住一陣。」

趙匡桓突然問:「娘,鉛山那邊是什麼樣子?」

費如蘭笑道:「這可不好。有山,有水。有很多茶山,漫山遍野栽著茶樹。有很多造紙作坊,整個鎮子都在造紙。河裡的商船,一年四季不息……得我都想回去看看了。」

費如蘭還能想家,趙瀚卻是沒有老家可想。

主要是趙貞蘭和趙貞芳,她們偶爾會思念家鄉。也曾派人回老家查訪,可歷經戰亂、瘟疫和天災,舊時鄉鄰已經逃光了,只剩寥寥附近幾家士紳還在。

父母的屍骨,在過橋伯劉莽的敘述下,終於知道「安葬」在亂葬崗。

劉莽這位伯爵,也因此得到一個差事,帶人前往天津的亂葬崗,把那裡稍微修繕一番。

肯定分不清是誰的屍骨,索性圍起來植樹造林,並在那裡立上雙親的墓碑。再給亂葬崗其他逝者,立一塊共有的大碑天下喪亂者之墓。

林子還真不好造起來,好地也不可能做亂葬崗,都是種不出莊稼的鹽鹼地。

等到明年父母的忌日,趙瀚打算帶著全家,去天津的父母墳地拜祭。順便巡視北方,同時也是出去散心,整天住在紫禁城裡悶得慌。

御駕出行一趟,怪勞民傷財的,好在一路都有大運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