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混沌魔神欺我老無力!

第三卷 道出元始

洪荒大地,廣袤無垠。

在那片名為成紀的原野之上,水草豐美,生機盎然。

這裡坐落著一個人族的方國。

其名為——華胥。

自從玄卿冊封十方神國以來,天地間強大種族便紛紛在這片廣袤的大地上建立起了屬於自己的國度。

人族來到了洪荒真界之後,亦是有樣學樣,建立起一個又一個屬於人族的方國。

而華胥國,便是由一位名叫華胥氏的人族優秀首領,帶領著她的部族,於此地篳路藍縷,親手建立起來的家園。

這一日,天高雲淡,惠風和暢。

身為國主的華胥氏,處理完國中事務,感到有些閑暇,便獨自一人,信步來到了國境邊緣那片著名的大荒雷澤之畔。

她赤著雙足,踩在柔軟的草地上,任憑微風吹拂著她烏黑的長髮,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

走著,走著。

忽然,她不經意間踩在了一個巨大無比的腳印之上。

那印跡深深刻入大地,彷彿是一尊頂天立地的神人在此駐足,周圍的泥土都隱隱散發著一股蒼茫而古老的氣息。

就在她感到好奇的一瞬間,異變陡生。

一道絢爛的七彩虹光,毫無徵兆地從那巨大的腳印中升騰而起,如同一條靈動的神龍,瞬間便將她的身體環繞起來。

華胥氏只覺得神魂一陣輕微的悸動,一股玄之又玄的感應,自她的心底油然而生。

「嗯?我……懷孕了?」

華胥氏那雙清澈明亮的靈眸,在這一刻猛然瞪大,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她感到無比的震驚。

「這……這不對啊!」

她下意識地撫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喃喃自語。

「我雖然近來確實有意尋找一位合適的接班人,甚至也在認真考慮孕育子嗣,以傳承我這一脈的血統……」

「可是……這也未免太突然了些吧!」

一時間,華胥氏的心中充滿了憂慮與彷徨。

然而,作為能夠帶領一個部族在危機四伏的大荒之中頑強生存,並最終成功創建一方國度的人族優秀首領之一,華胥氏顯然也絕非尋常女子。

她或許不像那些自洪荒初開便誕生的初代人族那般,擁有生而金仙、先天不朽的逆天資質。

但是,她效法偉大的造物主女媧聖母,經過無數次的嘗試與修行,成功演化出了人首蛇身的強大法相。

假以時日,只要勤修不輟,大道亦是可期的。

最近這段時間,華胥氏正是在考慮,是否應該培養一位新人來接替自己國主的位置。

然後,她便可以回到人族的祖地,進行深造,以尋求自身大道的最終突破。

只不過,她思來想去,看了許多年輕一輩的族人,卻始終沒有找到一個真正讓她滿意的合適人選。

正是因為心中煩悶,她今日才會獨自一人出來散散心,排解一下心中的鬱結。

卻沒想到,這真應了那句老話。

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天地交泰,陰陽感孕。

這種看似不可思議的事情,在任何一個光怪陸離的神話世界裡,都算得上是司空見慣。

更何況,這裡還是諸天萬界所有神話傳說的源頭——洪荒真界。

想通了這一點,華胥氏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臉上露出了一抹釋懷的笑容。

「也罷。」

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隨遇而安的洒脫。

「事已至此,多想無益。」

「還是先回國中,去聖母神殿為我這尚未出世的孩子抽上一簽,看看此事究竟是福是禍,再做打算吧。」

於是,華胥氏整理了一下心緒,轉身便向著自己方國的方向走去。

在她所無法看見的,那片介於真實與虛幻之間的虛空之中,赫然矗立著一座巍峨無比的巨大天門。

這扇天門,被滾滾翻湧的漆黑魔雲高高托起,門中更有兩尊散發著無盡威嚴的魔王法相靜靜地佇立著。

負責將伏羲的那一縷真靈神魂,精準投放到華胥氏身上的雷澤大神,此刻正站在天門之下。

他有些心虛地看了一眼身邊那位氣息淵深如海,彷彿萬魔之源的【元始天魔王】玄卿。

他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地問道:

「道友……你跟我說句實話。」

「我辦完這件事,離開魔界的時候,時空長河之中,應該……不會突然飛來一柄要命的天刀吧?」

【元始天魔王】玄卿聞言,臉上露出了一個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他輕輕地拍了拍雷澤大神的肩膀,安慰道:

「放心吧,不會的。」

「女媧道友的性子,向來是快意恩仇。」

「她若是真想砍你的話,現在……就已經打過來了。」

聽到這話,雷澤大神的身子猛地一僵,嚇得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慌忙地向著四周東張西望,彷彿那柄傳說中的天刀,下一刻就會從某個虛空角落裡劈出來。

「道友!你……你可別嚇我啊!」

華胥氏,正是天機之中顯示,與伏羲轉世有著莫大緣分的有緣之人。

而恰好,她所建立的華胥國又坐落於雷澤大神的道場附近。

因此,安排伏羲轉世這件既重要又燙手的差事,便順理成章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其實,對於接下這個活兒,雷澤大神的內心是既忐忑又帶著一絲隱秘的快意的。

想當初,伏羲為了推演大道,遊歷天地,曾與各方大神都交過手,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他這位雷澤之主。

那時候,雷澤大神沒事就得被迫「營業」,陪著伏羲坐而論道,時常被對方搞得頭昏腦漲。

這件事情,他可是一直都記得清清楚楚。

至於他為什麼會知道當初化身出遊的就是伏羲。

那當然是身邊的這位【元始天魔王】玄卿親口告訴他的。

見到雷澤一副忐忑的樣子,【元始天魔王】玄卿笑道:「別擔心,你會沒事的。」

如果雷澤知道女媧在魔界有個【人魔之祖】的小號。

那他連魔界都不敢待了。

……

且說華胥氏回到自己的方國之後,沒有絲毫耽擱,立即便來到了國中最神聖的聖母神殿之中。

她虔誠地跪在女媧聖母的神像之前,點燃了三炷清香,默默地向聖母禱告,詢問自己此次意外感孕一事的吉凶禍福。

很快,神像之上便綻放出柔和而聖潔的光芒。

女媧竟然親自顯聖。

一道慈悲而溫和的意志,降臨到了華胥氏的心間,安撫著她那顆忐忑不安的心。

不僅如此,女媧聖母還賜予了她一件流光溢彩、神韻非凡的神器。

那便是——伏羲琴。

「你的這個孩子,未來的前途將不可限量。」

女媧的聲音,如同天籟一般,在華胥氏的腦海中迴響。

「從今往後,你要好生地照料他,他將會是你最合適的接班人。」

女媧又細細地向華胥氏叮囑了一番,最後還傳了她一卷蘊含著無上造化奧秘的《造化天書》,這才緩緩離去。

得到了女媧聖母的親自安撫與肯定,華胥氏心中的那塊大石頭,總算是徹底落了地。

起初,對於自己懷孕這件事,華胥氏還想著瞞上一段時間。

畢竟這件事還是太突然了。

只可惜,她的這個想法,很快就破滅了。

當她從聖母神殿出來,在大長老華芸面前僅僅是路過了一次,便被這位目光如炬的長輩,一眼就看穿了她身體的細微變化。

「哎呀!我們的小華胥,總算是開竅了呀!」

華芸長老一把拉住了想要溜走的華胥氏,臉上堆滿了欣慰的笑容。

她湊到華胥氏的耳邊,目光溫柔,語氣中帶著幾分善意的調笑,卻又不失那份長輩對晚輩的真切關切。

「快跟姨娘好好說說,究竟是哪一位英武不凡的天驕,有這麼大的本事,虜獲了我們國主的芳心啊?」

「要不要姨娘現在就去跟祖地的老祖們說一說,帶我人族賢者,上門去把他給敲暈了,再用捆仙繩給結結實實地捆回來,與你成親?」

華芸長老親昵地將她拉到近前,一雙眼睛在她身上來回打量著。

「姨娘……我……那個,不是的……」

在自己這位從小看著長大的姨娘面前,華胥氏再也沒有了半分國主的威嚴。

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澀之意,從她的心底猛地升起,讓她的臉頰一下子就紅到了耳根。

她嘴裡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好了,好了,看把你給羞的,姨娘不問便是了。」

華芸長老見狀,立刻便會意了。

她臉上的笑容更盛,露出了一個「我什麼都懂」的表情。

在這個時代,人族的民風是相當開放淳樸的。

或許,只是一場月光下的完美邂逅,一對互有好感的男女,便能攜手完成繁衍生息這件偉大而神聖的事件。

又或者,是一場充滿了戲劇性的「事故」,男女雙方一見鍾情,便會毫不猶豫地將其中一方給打暈帶回家,用最直接的方式,來決定未來誰才是一家之主。

在華芸長老看來,自己的侄女華胥氏不願意說出對方的名字,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

在一片獨立於諸天萬界之外,充滿了奇異與扭曲法則的神秘空間之中。

這裡,是混沌魔神們的秘密集會之地。

空間之內,沒有日月星辰,只有無盡的混沌氣流翻湧不休,時而凝聚成山川河嶽的虛影,時而又崩解為最原始的能量形態。

一尊尊散發著古老、蠻荒、強大氣息的偉岸身影,靜靜地矗立在這片奇異的空間之中。

【影之魔神】的身影,在光與暗的交界處不斷地明滅閃爍,顯得虛幻而又真實。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同伴,那一道道偉岸的身影,有的周身烈焰升騰,有的被無盡寒冰包裹,有的則彷彿與整個空間的黑暗融為了一體。

他率先打破了這片空間的沉默,聲音沙啞而低沉,彷彿是從九幽深處傳來。

「看來,大家都來了。」

「既然如此,那我們便商量一下,接下來該如何回應鴻鈞吧。」

隨著【影之魔神】的話音落下,原本沉寂的氣氛,頓時泛起了一絲微妙的漣漪。

在場的絕大多數魔神,確實都收到了那道以【均衡魔神】名義發來的信息。

但是,他們卻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沉默。

沒有人做出任何形式的表態,彷彿那道信息只是一陣無足輕重的清風,吹過便散了。

甚至他們還特意請動了【智慧魔神】,動用了命運神器,將那個不斷嘗試聯繫他們的信號給徹底屏蔽掉了。

【契約魔神】緩緩地搖了搖頭,他周身環繞著無數由法則符文構成的鎖鏈,每一次晃動,都發出清脆而又蘊含著大道至理的聲響。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契約般的莊重與不容置疑。

「依我來看,此事還是不要回應為好。」

他頓了頓,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譏諷與不屑。

「想當初,在他落敗之後,我等念及舊日的情分,又不是沒有主動去找過他,想要施以援手。」

「可結果呢?他自己非但不領情,還言辭激烈地拒絕了我們的好意,甚至反過來將我們所有人都痛罵了一頓,說我們是鼠輩。」

「怎麼,現在他好不容易脫困了,又想起我們的好了?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就是!」

【火之魔神】聞言,立刻高聲附和起來,他那魁梧的身軀之上,熊熊燃燒的混沌神火猛地暴漲了數萬丈之高,將周圍的混沌氣流都灼燒得嗞嗞作響。

他發出了一聲充滿鄙夷的冷哼,聲音如同炸雷一般響徹整個空間。

「那個老傢伙,向來是詭計多端,一肚子壞水!」

「我們若是真的信了他的鬼話,再次選擇與他為伍,那恐怕到最後被他給賣了,還在傻乎乎地幫他數錢呢!」

然而,【影之魔神】卻並未因為同伴們的激烈反應而有所動搖。

他依舊保持著那份獨特的冷靜與審慎,緩緩地說道:

「我擔心的,並非是與他合作會被算計。」

「畢竟咱們這麼多魔神,還真能怕他一個不成?」

「我真正擔心的,是鴻鈞在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找不到我們之後,萬一……他惱羞成怒,不擇手段,使用出什麼我們意想不到的陰險手段來對付我們,那又該怎麼辦?」

此言一出,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了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千層巨浪。

原本還群情激奮、義憤填膺的魔神們,瞬間集體沉默了。

整個奇異空間,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之中。

人的名,樹的影。

鴻鈞要幹什麼好事,魔神們半點都不信。

但是若是說他想幹什麼壞事,魔神們就得掂量一下對方破壞力了。

魔神們看向【影之魔神】:「那依照道友的意思,該如何與鴻鈞接觸?」

【影之魔神】說:「不如我們化被動為主動,先下手為強!」

「把他抓過來審問一下,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麼!」

「單對單,我們可能不是他的對手,但是一起出動還怕他翻天不成?」

【契約魔神】沉吟片刻,說道:「那我去找智慧道友,她已經證道成功,有她在此,料他鴻鈞也翻不起什麼浪花。」

「同意!」

奇異空間,諸多偉岸的身影點點頭。

~~~

諸天萬界。

天道精苦尋魔神無果,終於打算煉製萬魂幡了。

「這都是你們這些傢伙逼我的!」

天道精輕哼一聲。

他找神逆的遺產,其實是比較簡單的一件事。

因為當初神逆搞事的時候,被鴻鈞、楊眉、羅睺、玄卿他們輪流「照呼」過很多次。

甚至鴻鈞他們的靈寶,也有很多是從神逆那搶來的。

去時空長河的各大節點上找一找,就能挖出一兩件遺產出來。

「走吧,咱們這就……」天道精剛要行動。

他身邊的時空忽然混亂起來。

一尊尊恐怖的身影自各大時間線中走出,將其團團圍住。

天道精見狀,大喜。

「契約、影子、老火、智慧……哎呀呀,諸位道友,你們都來了!」

「我可想死你們了!」

天道精熱情洋溢,開心極了。

終於出現了啊!

回應他的,是混沌魔神們的詭異笑容。

「一起上!」

呼呼呼~~~

混沌風起,遮天蔽日的大潮將天道精淹沒。

「不是……你們真卑鄙!」

天道精半推半就,昏死過去。

「帶走!」

魔神們取出一件斗篷裹住天道精,打開魔神之門,扛起祂就直接撤退。

這是他們第一次集體出動,不敢耽擱太久。

因為時空長河之上可是有「河神」的!

若是被擺渡人察覺,或者引來時空管理局,那就麻煩大了。



第〇話 第八十四章 正義會遲到,羅睺不缺席;什麼萬魂幡,這明明是人皇幡!


梵天大宇宙,主世界。

一座由無盡造化法則凝結而成的蓮座之上。

【造化魔神】梵天與【生命魔神】毗濕奴相對而坐,周身繚繞著玄奧的道韻。

這片空間,充滿了創生的氣息,每一縷光線都彷彿蘊含著一個世界的胚胎。

就在這時,兩道神念信息同時傳入了他們的心湖之中。

【造化魔神】梵天那張俊美而威嚴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輕輕地搖了搖頭,發出一聲帶著無奈的輕笑。

「哈哈,看來這位均衡道友,還真是鍥而不捨啊!」

他將目光投向身邊的毗濕奴,帶著一絲詢問的意味。

「毗濕奴道友,你覺得我們是否應該應邀,去與均衡魔神見上一面呢?」

【生命魔神】毗濕奴聞言,那雙如同蔚藍色海洋般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明顯的猶豫與權衡。

他沉吟再三,最終還是選擇了拒絕。

「羅睺道友此前特意前來勸說過我們,此事非同小可,我們還是不摻和『均衡』那傢伙的事情為好。」

【造化魔神】梵天輕輕頷首,表示贊同毗濕奴的看法。

他微微閉上眼睛,彷彿在追憶著那早已逝去的混沌紀元。

「也對。」

「咱們既然已經成功在本紀元『上岸』,取得了新的身份與道果。」

「那麼,上一紀元那些紛繁複雜的舊事與因果,就應該讓它們徹底淹沒在歲月的長河中,不必再提了。」

然而,就在兩位魔神做出決定的下一秒。

一聲充滿了魔性與高遠的朗笑聲,驟然間從虛空的深處傳來,震動了整個造化空間。

「哈哈哈哈……」

那笑聲中帶著一種對時間與因果的絕對掌控感,彷彿能洞穿世間萬物。

隨著笑聲,羅睺那低沉而充滿了磁性的聲音,如魔音貫耳般清晰地傳入了兩人的耳中。

「紀元舊事,無量因果,豈是這區區歲月長河所能夠淹沒得了的?」

「若不然,那執掌時間大道的時辰道友,恐怕早就從長河中爬出來了,又怎會至今仍舊沉淪不出?」

話音未落,周圍的空間法則開始劇烈地繚亂、扭曲。

一道身影,宛如從永恆的黑暗中走出,出現在了距離兩位魔神不遠處的蓮座之下。

那身影一襲漆黑的長袍,面料彷彿由最純粹的魔氣所編織而成,身姿挺拔而偉岸。

他頭頂著一尊由十二品滅世黑蓮所化的發冠,烏黑的長髮垂落至肩。

那雙深邃至極的眼眸,如同兩口古井一般波瀾不驚,平靜中卻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孤高與疏離。

他的氣場強大到令人窒息,彷彿看盡了世間所有的滄桑變幻,卻始終超然物外,不為任何情景所動。

梵天與毗濕奴看向羅睺。

眼前的羅睺已經不再象徵著毀滅的【濕婆】的樣貌。

他收斂了所有的毀滅氣息,已然恢複了真身。

顯然,他的道果已經圓滿了。

兩位魔神不約而同地站起身來,對著羅睺恭敬地行禮道賀。

「恭喜道友,道果圓滿。」

「自此距離證道永恆,又近了一步!」

羅睺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淡然的笑意,他身姿優雅地對著兩位同伴回了一禮。

「亦恭喜兩位道友,成功在本紀元上岸。」

他的聲音醇厚而悅耳。

「自此可獨立於盤古紀元,不墜沉淪,逍遙自在。」

【造化魔神】梵天收回了行禮的姿勢,語氣中充滿了謙遜與真誠。

「羅睺道友太過讚譽了。」

「若非道友指點之功,我和毗濕奴又焉能如此順利地踏入大羅第五境?」

【生命魔神】毗濕奴也笑著點了點頭,表示贊同梵天的話。

「此言不錯。」

「如果沒有道友的鼎力幫襯,我們這最後一步,不可能走得如此順利。」

兩位魔神的話並非是出於客套。

羅睺在他們證道的過程中,實實在在給予了他們巨大的幫助。

若不是羅睺尋上他們,指引他們,他們也不會想到效法盤古,化為三相神,通過開天創世,在新的維度推演道果。

而他們能夠順利證道大羅第五境,也是因為同為三相神之一的羅睺,率先凝聚了完整無瑕的道果。

然後,他們才能夠藉助彼此之間的共鳴與牽引,一同跨過了那如同天塹一般的最後一步。

羅睺卻是輕輕地笑了笑,「兩位道友,又何必如此過謙?」

「常言道,有舍才有得。」

他的目光深邃,彷彿能看透兩人的內心與過往。

「如果不是兩位道友在復甦之初,就果斷而徹底地斬斷了自身的枷鎖,捨棄了混沌紀元的一切。」

「鼓起勇氣,徹底擁抱了盤古紀元。」

「就算我羅睺想幫你們,那位執掌紀元的盤古意志,也絕不會答應。」

【生命魔神】與【造化魔神】在盤古紀元復甦之後,便立刻意識到了一件事——盤古不可敵。

與其對抗,絕對沒有好下場。

還不如順應其道,走向新的巔峰。

所以,兩位魔神一直以來都隱匿行蹤,潛心修鍊,尋求大道真理,徹底不打算再沾染混沌紀元的因果業力。

【生命魔神】甚至將自己在混沌紀元苦修所得的【生命道果】徹底捨棄,直接重修了生命之道。

這相當於,他徹底融入了這個紀元,成為了本紀元土生土長的先天神聖。

只不過,後來他選定的道果繼承人,被【貪婪魔神】給陰死了。

【生命魔神】氣不過,這才暗中收回了部分【生命道果】的本源。

這使得原本完美的道果出現了瑕疵。

以至於【貪婪魔神】吞噬了這枚有著缺陷的【生命道果】之後,在證道大羅之時出現了一絲偏差,最終只成為了一個偽大羅。

再後來,這倒霉的【貪婪魔神】就被證道大羅天仙的玄卿給捶死了。

現在【貪婪魔神】不僅被釘死了棺材板,徹底斷絕了復生的希望。

祂還淪為了玄門專用「福利機」,為玄門提供了源源不斷的福澤。

下場之慘烈,可謂是魔神之中首屈一指。

這也是【生命魔神】在本紀元唯一一次主動出手干涉世間因果。

而【造化魔神】比他還要果決狠厲。

祂不僅捨棄了上一紀元所修鍊的【造化道果】,選擇重新修鍊。

就連自己那兩件與大道息息相關的造化神器——造化玉碟與造化玉鼎,都選擇了置之不理。

後來,造化玉碟被鴻鈞找到。

造化玉鼎與造化道果都被女媧給收取了。

當時【造化魔神】的想法很簡單——既然都打算跟上一紀元切割了,那就做的徹底一點。

反正道果沒了可以再修。

神器沒了可以再煉。

想當初我能在混沌時代刻錄三千大道煉製造化玉碟,到了這個紀元我還不能刻錄盤古大道煉製一件創世神器?

也正是兩位魔神這份捨得與果斷。

這使得他們在盤古紀元的道路走得無比順暢。

他們幾乎沒有遇到任何修鍊上的瓶頸,便重新回到了大羅第四境的巔峰。

而在這個過程中,為了推演自身的道果,兩位魔神多次去了開天時代,在盤古斧下來來回回地走了好幾遍。

他們借著開天的餘韻,不斷地完善自身的大道。

一點兒事情都沒有。

所以,羅睺選擇幫他們,不僅是昔日混沌時代的情分在,還是因為他們本就歷經了盤古斧的考驗。

那我順手拉一把,大家一起上岸。

何樂而不為呢?

換做是其他泯頑不靈的混沌魔神,羅睺肯定不會給出一點正義的關懷。

祂只會以魔祖的身份,掏出弒神槍,讓對方看一看什麼叫正義的審判。

接著,三位神靈又相互交流了一番最新大道所得。

~~~

混沌氣流翻湧的奇異空間之中,法則呈現出一種怪誕而扭曲的姿態。

天道精悠悠地轉醒。

他發現自己正被無數道強大而冰冷的法則鎖鏈牢牢地捆縛著,動彈不得。

周圍,一尊尊散發著古老蠻荒氣息的偉岸身影,如同審判者一般,將他圍在了中央。

每一道目光,都像是實質化的利劍,充滿了審視、懷疑與毫不掩飾的敵意。

「不是……」

天道精晃了晃依舊有些昏沉的腦袋,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環顧四周,對著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無奈地攤了攤手,儘管他的手被捆得結結實實。

「諸位道友,這……這是何意啊?」

「我好心好意地邀請大家共商大事,你們就算不來,也不至於用這種方式請我過來做客吧?」

【契約魔神】上前一步,他周身的法則鎖鏈嘩嘩作響,聲音冰冷而莊重。

「鴻鈞,收起你那套虛偽的說辭吧。」

他的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在陳述一樁既定的事實。

「說,你費盡心機地尋找我們,究竟有何圖謀?」

「圖謀?」

天道精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在整個奇異空間回蕩,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嘲弄與悲涼。

「我能有什麼圖謀?」

他猛地收住笑聲,眼神在一瞬間變得銳利如刀,直視著【契約魔神】。

「我圖你們一個個藏頭露尾,如同喪家之犬一般,躲在這不見天日的角落裡苟延殘喘嗎?」

此言一出,在場的魔神們臉色皆是一變。

「還是圖你們被盤古紀元的那些後輩們追殺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連自己的道果都不敢輕易顯露?」

天道精的聲音越來越大,語氣也越來越激動,彷彿是在宣洩著積壓了無數紀元的憤懣。

「又或者,是圖你們忘記了開天闢地之初,盤古揮斧斬落我等真身時的那份血海深仇?!」

最後一句質問,如同一柄重鎚,狠狠地敲擊在每一位混沌魔神的心頭。

整個奇異空間,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就連那翻湧不休的混沌氣流,似乎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火之魔神】周身的神火劇烈地跳動了一下,他咬牙切齒地低吼道:

「盤古之仇,我等自然是沒齒難忘!」

「但這與你何干?你以為我會想你一樣,背叛自己的出身,投入盤古的懷抱嗎?」

「背叛?」

天道精冷笑一聲,他身上的法則鎖鏈因為他情緒的激動而綳得筆直。

「我若真是背棄了大家,又何必在盤古紀元之中,苦心孤詣地謀劃至今?」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位魔神,聲音變得沉重而富有感染力。

「諸位,你們真的以為,我鴻鈞是貪生怕死之輩嗎?」

「我留下,是為了給所有在開天大劫中隕落的同道們,尋找一個復仇的機會!」

「是為了給我們這些舊時代的殘黨,開闢出一個能夠重新屹立於天地之間的未來!」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真誠。

「我之所以融入盤古紀元,身合天道,就是搶奪盤古道果,是為了從內部瓦解它!」

「盤古雖強,但他開闢的世界卻並非完美無瑕!有天道,便有漏洞!有生靈,便有私慾!」

天道精的眼中閃爍著智慧與瘋狂交織的光芒,他開始闡述自己那宏大到令人心驚的計畫。

「諸位道友,我們不能再像無頭蒼蠅一樣,各自為戰,被動地等待著被清算了。」

「我們必須聯合起來,創造一個完全屬於我們自己的世界!」

「一個……【魔神真界】!」

「魔神真界?」

【智慧魔神】那被星光籠罩的身影微微一動,她深深地看了天道精一眼,發出了充滿知性與疑問的聲音。

「沒錯!」

天道精重重地點了點頭,他的眼神變得狂熱起來。

「這個【魔神真界】,將是我們所有混沌魔神的大本營,是我們反攻洪荒的最終基地!」

他開始詳細地描繪這個宏偉的藍圖。

「我們將三千魔神的大道為核心,構建一套全新的、更有利於我等生存與發展的秩序!」

【影之魔神】在陰影中發出了沙啞的提問:「聽起來不錯,但這與反攻洪荒有何關係?不過是換個地方苟延殘喘罷了。」

「不!」

天道精斷然否定。

「這只是第一步!當【魔神真界】初具規模之後,我們將開啟第二步計畫——【魔染洪荒】!」

「我們將以【魔神真界】為源頭,向洪荒真界滲透我們的力量與法則!」

「我們不再直接與那些氣運正盛的玄門、天庭硬碰硬,而是從最底層開始侵蝕!」

「我們將誘導洪荒生靈心中的貪婪、憤怒、嫉妒……讓他們的心魔成為我們最忠誠的信徒!」

「我們將扶持那些被主流秩序所不容的種族與勢力,讓他們成為我們在洪荒大地的代理人!」

「當洪荒世界從根基開始腐朽,人心魔化,秩序崩壞之時,便是我們發起總攻的最好時機!」

天道精的聲音充滿了蠱惑性,讓在場的魔神們都不禁有些心潮澎湃。

「而最終,我們的目標,便是實現第三步——【逆轉開天,重塑混沌】!」

「當洪荒世界被我們徹底掌控,我們將集結所有力量,逆轉陰陽,顛倒五行,讓整個盤古紀元重歸混沌!」

「到那時,我們將以【魔神真界】為新的『奇點』,重新開闢一個屬於我們混沌魔神的紀元!」

「屆時,我等皆是新紀元的盤古!人人皆可證道永恆!」

一番話說完,整個奇異空間鴉雀無聲。

所有的混沌魔神,都被天道精描繪的這個宏大而瘋狂的計畫給徹底震撼了。

虛空中一尊尊龐大的身影晃動,他們彼此對視,都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那壓抑了無數歲月的野心與火焰,正在被重新點燃。

「說得好聽!」

【契約魔神】最先冷靜下來,他冷冷地盯著天道精。

「但我們憑什麼相信你?鴻鈞,你的信譽早已破產!」

「沒錯!誰知道你這是不是又一個把我們當槍使的陰謀?」【火之魔神】附和道。

天道精聞言,臉上露出了一個坦然的笑容。

「我不需要你們現在就相信我。」

他平靜地說道。

「我只需要你們捫心自問,除了這條路,你們還有別的選擇嗎?」

「是繼續東躲西藏,直到某一天被玄門或是天庭的那些後輩找上門來,徹底清算?」

「還是願意賭上一次,為了那至高無上的永恆,為了洗刷開天闢地時的恥辱,轟轟烈烈地搏上一回?」

「至於我的誠意……」

天道精微微一笑,身上的法則鎖鏈竟然開始寸寸斷裂。

「我既然敢孤身前來,便是將自己的性命交到了諸位的手中。」

「若你們覺得我不可信,現在便可將我誅殺於此。」

「但我可以保證,殺了我,你們將永遠失去這唯一一次翻盤的機會!」

魔神們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們開始激烈地爭論起來,一道道神念在空間中碰撞、交鋒。

有的魔神依舊對鴻鈞充滿了警惕,認為風險太大。

有的魔神則被那個宏偉的藍圖所吸引,認為值得一搏。

最終,還是那句「反攻洪荒,清算開天因果」的終極目標,壓倒了一切疑慮。

這是他們所有混沌魔神共同的執念,是刻印在真靈深處的仇恨。

【契約魔神】深吸一口氣,代表所有魔神做出了最終的決定。

「好!鴻鈞,我們暫且信你一次!」

「但你若敢有半點算計我等的心思,我們必將讓你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這是我們所有魔神共同立下的契約!」

話音落下,一道蘊含著三千大道真意的契約符文,憑空出現,烙印在了天道精的真靈之上。

天道精坦然接受,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他的目的本來就是反攻洪荒,奪回自己的一切!

「合作愉快。」

就在他們剛剛達成合作的檔口,太初化身的聲音,悄然在天道精的識海之中響起。

「幹得不錯。」

「趁此機會,說服他們,與你一同煉製萬魂幡。」

天道精一邊與魔神們談笑風生,一邊在識海中回覆道:

「什麼?當著他們這麼多人的面,煉製萬魂幡?」

「你瘋了不成?這些傢伙剛剛才放下戒心,我現在搞這個,他們不會把我當場挫骨揚灰了吧?」

太初化身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

「不會。」

「你就說,此幡名為【人皇幡】。」

「眼下,洪荒世界的人道大世即將開啟,這是一個機會。」

「我們作為舊時代的混沌魔神,想要插手一下洪荒的人道大世,以此為跳板來布局,這不是很合理嗎?」

「這【人皇幡】,就是為了我們接下來的計畫做準備的。」

「同時,此幡煉成之後,也可作為我等之間聯繫的信標與樞紐。」

「省得日後你再想找他們,還得滿世界亂撞,總是陷入被動的局面。」

天道精聞言,瞬間秒懂。

於是,他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和煦親切。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剛剛成為盟友的魔神們笑呵呵地說道:

「諸位道友,既然我們已經達成了共識,那麼,為了我們接下來的計畫能夠順利實施,我提議,我們共同煉製一件法寶。」

「哦?什麼法寶?」【智慧魔神】好奇地問道。

天道精一本正經地說道:

「此寶,我欲稱之為【人皇幡】!」

「如今洪荒正值人道大興之世,這正是我們切入洪荒內部,攪動風雲的最好時機!」

「此幡,既可用來匯聚人道氣運,為我們未來的『代理人』鋪路,亦可作為我等日後傳遞信息、調動力量的信物,諸位意下如何?」

魔神們聞言,相互合計了一下。

他們覺得天道精說得很有道理。

一來,他們的確需要一個穩定可靠的聯繫方式,總不能每次都靠這種「綁票」的方式來開會。

二來,插手人道大世,這個提議也正中他們的下懷。

「那行吧!」

【火之魔神】瓮聲瓮氣地說道,他是個直腸子,最先表示了同意。

「我們便配合你,一同煉製這【人皇幡】!」

其他魔神也紛紛點頭,表示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