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恐懼

第三卷 傀儡戲

「轟隆!」

紫色的雷霆撕開翻滾的雨層。

幾千米的高空,如灰鉛般沉重的濕氣凝結為水珠,隨後在大地沉重引力的作用下轟然墜落。

很快,雨珠加速到了極限,它猛地撞在崇拜惡魔的騎士已經凝固的眼球上,隨後蠕動碎裂為了一聲窸窣。

「啪嗒。」

純白聖焰在積水與死寂的建築間投下陰影,一隻染滿猩紅鮮血的靴子猛地從陰影中出現,隨後一腳踩碎了騎士掉落出來的眼球。

女蠻子嘉爾蓓不由咽了口唾沫,她略帶畏懼地看向了面色冰冷,渾身浴血的特里爾。

特里爾像是從血池裡走出來的一般,他每走一步,腳下的地面便會蔓延開一片溫熱刺眼的血水。他沒有披斗篷,但是他身後卻贅著幾十個猙獰扭曲,歇斯底里的靈魂,那些啜泣的靈魂碰到血水,血水就立刻發出女妖一般的哀鳴。

女蠻子向後縮了縮身子,她掃了眼四周,發現其他人和自己的反應別無二致。

大地精約勒和審判官都面色駭然,目不轉睛地盯著特里爾;而馬車夫則面色慘白,他握緊了脖頸上掛著的聖徽,指甲刺破皮手套,深深嵌入手掌中,但是即使流了血,他似乎也沒有察覺。

嘉爾蓓不由揉了揉自己的鼻根,她現在感覺自己的腦袋亂的要爆炸了。

在教堂的時候,她曾以為特里爾是位標準的聖武士,溫和,彬彬有禮,但是又英勇善戰,可以說,除了有些溫吞而沉默寡言外,似乎這位聖武士並沒有別的什麼特點。

但是如今,她發覺自己錯了,而且錯的厲害。

這位聖武士的沉默寡言不是因為性格溫吞,也不是因為彬彬有禮——那種沉默單純是一種屠殺爆發前的死寂。

此刻,這位聖武士似乎不再遮掩自己真正的氣質,他冰冷的黑眸正肆無忌憚地來回掃視,隨著他每次邁步,某種帶著冷冽的凶戾氣焰正肆意噴薄。

嘉爾蓓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不知道為什麼,此刻聖武士正散發著一種強烈的非人感,嘉爾忽然聯想到了在不夜城午夜的霓虹燈下駐足的巫妖——特里爾眸子里透露出的,對於剝奪生命毫不在意的驚悚感與那些不死的施法者如出一轍。

忽地,一道靈感擊中了嘉爾蓓光滑的大腦皮層。

——特里爾控制了地下室的亡靈不是因為輝光的神啟,而是因為特里爾就是那座實驗室的主人!

嘉爾蓓想要尖叫,但是下一刻——

「嘔!」馬車中猛地跑出了一個年輕人,那年輕人對著地面就是一陣嘔吐,他吐得渾身抽搐,彷彿要把自己的腸子吐出去。

是胡爾特。

……

由於送信的緣故,胡爾特沒有參加河狸鎮最後的決戰,他根本就沒見過如此血腥殘暴的場景——滿地都是外翻的內臟,斷裂的殘肢與碎肉;人體不知名的黏稠液體混入渾濁的積水中;周身的雨霧濕漉漉,他感覺自己彷彿被帶著鐵鏽味的肉味所包裹!

他感到天旋地轉,目光暈眩間,他正好看到腦袋爆裂的騎士的另一顆眼球,於是不由吐得更厲害了。

思緒混亂間,胡爾特不由回想起了在河狸鎮禮拜堂的那場戰鬥——那時候特里爾對付亡靈都非常吃力,但是現在,他卻像是收割莊稼一般,十幾秒就撕裂了這些比行屍和屍妖強得多的敵人……

到底發生了什麼?

胡爾特不由看向了身後的裁縫。

……

此刻,巨龍奧里烏斯手裡拿著法術書,正面色複雜地看著特里爾。

一方面,眼前的聖武士形象與氣質實在是太過恐怖,對方簡直像極了地獄中收取債務的魔鬼,以至於奧里烏斯嚇得想要直接拔腿就跑;但是另一方面,巨龍又感到了一種強烈的安心感,它好像看到了擺脫洛瑟薇詛咒的曙光。

「啪!」

神聖的光輝灑落在特里爾身上,又一道增益神術被施加到了他的頭上——〔心靈屏障〕。

察覺到特里爾的注視,手握聖徽的諾伊輕輕眨了眨眼,隨後她便繼續有條不紊地繼續施展起其他增益神術來:〔群體鷹之威儀〕、〔群體貓之輕靈〕、〔群體熊之堅韌〕、〔群體梟之智慧〕、〔共用石肌術〕、〔真知術〕、〔共用延緩毒發〕……

雖然特里爾沒有和她交流,但是作為對方的青梅竹馬,諾伊卻非常清楚特里爾接下來肯定要去救芙蒂雅——而這也就意味必然會有一場大戰要打,而既然要打大戰,那麼此時就應該施展一些足夠維持到戰鬥結束的增益神術。

平心而論,諾伊還是很欣賞那隻天真而嘴硬的精靈的,她雖然偶爾會出於惡意而逗弄對方,但是她卻不希望對方真的被死於非命。

——「不要害怕,已經沒有敵人了,我很確定。」

看到畏縮的眾人,穿越者不由感到了些許困惑,於是他一邊安撫,一邊拿出聖徽重新施展起「勇氣靈光」。

然而緊接著,特里爾愕然發現,除了諾伊之外,其他人似乎更加害怕了……

他不由皺起了眉頭,隨後快速掃了一眼信息面板。

〔恐嚇成功,嘉爾蓓陷入了「恐慌」狀態。經過歷練,你的恐嚇技能得到了成長。〕

〔恐嚇成功,審判官陷入了「恐慌」狀態。經過歷練,你的恐嚇技能得到了大幅成長。〕

〔恐嚇大成功,荊棘侍女「瑪德琳娜」陷入了「恐慌」狀態,由於過度驚恐,「瑪德琳娜」受到了輕微心靈傷害。〕

……

……

〔警告!〕

〔你已獲得超自然能力「恐懼靈光」的部分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