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將近10萬點經驗一掃而空!
心臟有力搏動,一股澎湃如洪的暖流自胸腔陡然升起!溫暖像是貫穿夜幕的彗星般,轉瞬驅散了特里爾周身血管的寒冷,本來由於濕冷而略顯僵硬的肌肉,也全都像是浸泡在溫泉中一般放鬆下來。
此刻,特里爾感覺自己彷彿是一名歷經風霜的旅人,彷彿他已跋涉了萬里,此時正駐足於高聳入雲的山巒之下,一種崇高而神聖的感覺自心臟湧出,隨即連接向了四肢百骸。
暖意直達指尖,崇高而和煦的暖流由內至外,渾然一體,特里爾劍鞘外的木柄不知何時已經裹上了一層聖潔的白光,純白的光點如落英般在車廂內翩躚,落下。
聖潔的光芒照亮了昏暗迷濛的車廂,熏香爐上惟妙惟肖的天使雕塑上的細微刻痕都清晰可見。
此刻,漆黑的雨幕在馬車外肆虐,濕冷的黑暗像是墨水一般緩緩滲入,無形的水汽則如同亡靈巨人的巨手一般慢慢握向車廂。依舊閉著眼睛的特里爾則像是牆壁一般佇立在兩者之間,他的面前,純白的光點轉瞬誕生,又在片刻後膨脹炸裂,飄零消散,光明透過眼皮照射在他的眼球上。
過去提高等級時,特里爾從沒有這種奇妙的感覺,此時奇異的體驗讓他想起了在科德墓前就職聖武士時的感受。
〔精通至聖斬:踐行誓言,公義自至。經過心靈與實踐上漫長的考驗,你的誓言為你提供了極為強大的公義之力。你的任何近戰武器打擊中都攜帶著神聖的力量。無論何時,只要你用近戰武器命中了一個敵人,那個敵人都將受到基於你「信念庇護」層數的額外神聖傷害。如果你同時發動了至聖斬,那麼至聖斬的額外傷害和此額外傷害疊加。當前額外神聖傷害:5d3。〕
「這額外傷害都夠我一拳打爆河狸鎮上的食屍鬼了。」特里爾心中腹誹,「我現在傷害都溢出了,如果維欽托利敢動手,我只要用『無光』加至聖斬蹭到他一下,他就得直接重傷。」
他依舊沒有睜開眼,而是在心中看向了第二個聖武士職業提升帶來的專長。
〔進階靈光:信念凝結誓言,誓言帶來超自然的影響力。經過長期訓練,你的任何靈光影響範圍額外提高30米。即使被影響對象脫離靈光範圍,靈光的影響依舊會留存1d4輪。〕
「原來工會裡的聖武士老哥有柄傳奇的旗幟,只要有『進階靈光』這個專長,他甚至可以讓影響範圍覆蓋一整支軍隊。」
此刻,間諜總管諾德曼已經從打盹中驚醒了。他目瞪口呆地看著對面的特里爾。他此時感到彷彿諾伊用連枷沖著他的腦袋來了一下一般,過於劇烈的震撼甚至讓他有些恍惚。
——這麼大動靜?不對,問題是為什麼聖武士坐著就能提高力量啊?
他深吸一口氣,竭力壓制住腦中的尖叫,緊接著一種理智上的恐怖感隨即取代了感性上的震驚。
——特里爾本來就非常匪夷所思的法術水平又提高了,他現在居然連最聖潔的聖武士的力量都能模擬……等等,他不會真成聖武士了吧?
諾德曼艱難地抬起眼睛掃了一眼特里爾身旁的諾伊。
諾伊正托著腮幫凝視著特里爾,她看起來極為平靜,彷彿已經習慣了一般。
而最怪誕的就是他自己身旁的胡爾特和一個面容枯槁,裁縫打扮的人了,這倆人居然莫名其妙抱成了一團,他們好像是在害怕?
他們是不是知道點什麼?
思索片刻,諾德曼決定按兵不動,他壓抑住心中的震撼,老老實實坐直了,甚至他的手都放在了膝蓋上。
「啪!嘶——」車廂外隱約傳來了重物落地的聲音,隨後是腳步踩在泥水中的啪嗒啪嗒聲。
車門外傳來了濕漉漉的敲門聲。
諾德曼看了一眼特里爾,此時他發現對方已經重新睜眼了。特里爾點了點頭。
間諜總管猶豫了一下,隨後自己推開了車門。
豪雨滂沱。
做工精緻考量的馬車隔音效果很好,只能隱約聽到滾滾雨珠砸在車廂頂端時產生的震動。此時打開門,喧囂的暴雨氣味便裹著水汽涌了進來。
特里爾站起身。車廂外,披著斗篷的沉默馬車夫站得筆直,已經站在了雨里。
馬車夫面色不正常的蒼白,似乎撲了粉脂,他看起來很年輕,甚至看不到一點胡茬。特里爾眯起眼睛,憑著超凡的感知能力,才看清了對方瞳孔內近乎微不可見的紅光。
這是一頭吸血鬼,可能是衍體。
「閣下。」馬車夫恭敬地問候道,「請儘快,主教已經在等了。」
踩著提前放好的臨時台階,特里爾步伐沉穩地走了下去。
黑暗中,酒館的窗戶隱隱泄出曖昧的暖紅燈光,掉漆嚴重的木招牌「啪啦」一聲被狂風捲走,撞到冷杉樹上碎成了兩截。
特里爾沒急著向前走,他側耳傾聽起周遭的聲音。
狂風呼嘯,血疫感染者痛苦的哀嚎隨風而至。暴雨宛如打擊樂,練成片的雨珠滾落聲異常刺耳。
酒館暖紅的曖昧光線里,隱約傳來了女人婉轉清麗的歌聲與略顯詼諧的小提琴曲調,歌詞露骨,聽不斷反覆的旋律似乎是精靈永聚島地區特有的淫穢復調曲。
特里爾集中注意力,復調曲里隱約傳來了一些爭吵聲。
「你……她……放跑了?」
「聖賽爾顯靈……突然……消失……」
「輝光……褻瀆……」
——聽聲音似乎像是光頭審判官,他們似乎在討論諾伊在教堂地牢里放走的小女孩。
特里爾不露聲色,隨後跟著人群踏進了外表破敗的小酒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