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里爾輕輕地握住筆記本的封面,漆黑的水洗皮料隨即回應來一種古怪的柔順感,腐朽的泥土味里隱約滲出些許紙墨的香氣。
特里爾擰起眉頭,無聲地將日記本倒翻過來。
「好好的日記本都成詛咒物品了。」
在遊戲中,記載高深死靈類知識的書籍一般都帶有詛咒,因為強大的死靈法師們並不會將知識直接記錄在文字上,而是會用法術將亡靈束縛到書籍中,然後讓被束縛的亡靈替代文字作為知識的載體——這樣知識的記錄與傳遞便完全處於亡靈法師的監控之下。
然而,他手中的黑色筆記本顯然沒有束縛任何亡靈,無論怎麼看,這本筆記僅僅只是一本寫滿了文字的日記罷了。
「特里爾,小心,那頭巫妖可能就是看這本書看瘋的。」諾伊小聲提醒道,「它上面很有可能附著有蠱惑人心的魔法,我們應該摧毀它。」
特里爾沒有回應,他順著信息面板繼續掃視起日記本的信息來。
〔物品名稱:特里爾的日記本〕
〔物品等級:詛咒物品〕
〔警告:在缺乏準備的情況下請謹慎翻閱。〕
〔物品說明:這是一本由未知語言寫就的書籍,難以辨識的文字間記載著近乎一切知識和真相。通讀此書,你將洞悉過去的一切隱秘,甚至通曉未來。然而,在時間的作用下,有些過於晦澀複雜的知識已經如生物般活化,它們將如食腦蟲般追逐並鑽入精神脆弱者的大腦,汲取受害者的一切。〕
〔物品效果1:翻閱此書,閱讀者將受到類似「暗示術」的超自然效果影響,閱讀者可以通過極為困難的意志檢定進行豁免,如果豁免失敗,那麼閱讀者將被迫繼續閱讀。〕
〔物品效果2:翻閱此書,閱讀者必須通過一個極為困難的學識技能(綜合)的判定。如果成功,閱讀者將獲得大量極為深奧的知識,並且短暫地透視未來的片段;如果失敗,那麼閱讀者的部分意志將會被知識吞噬,他依舊會獲得零碎的知識與預言,但同時將永久損失基於精神狀態的智力與感知,直至徹底精神失常,無法再區分虛幻與現實。〕
雖然有些驚訝於自己日記的巨大殺傷力,但是一股巨大的不安還是湧上了特里爾的心頭。
毫無疑問,發狂的旱巫妖大量閱讀了自己的日記,它肯定知道了許多它絕對不應該知道的事情。
旱巫妖的瘋言瘋語中透露出它已經知道了大量未來事情的走向,而一個很合理的推測是,旱巫妖在獲得了有關未來的知識的同時,也會獲得大量日記中記載的法術類的學識,乃至關於神靈的學識——知識就是力量,這些學識將會讓本就強大的旱巫妖變得格外難纏!
「我至少需要了解它知道了些什麼。」特里爾深吸一口氣,下定了決心。
下一刻,他毫不猶豫地翻開了日記本的第一頁。
在迅速破譯了上面的密文後:「冰川陰影之年,3月28日,由於不明原因,我的記憶似乎有些許衰退,因此雖然有些風險,但還是決定開始寫日記。」
「想要安穩地研究並生活,我必須想辦法解決掉來自洛瑟薇的,迫在眉睫的威脅。」
「本月進展順利,首先,初步通過科恩叔叔在全公爵領建立起了代理人網路,與我的印象不同,現在的科恩似乎是個憂鬱而軟弱的人,他雖然很有天賦,但是並沒有有效運用;其次,初步確定洛瑟薇的實力與預期存在很大差距,它很難對付,遠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巫妖。結合我所知道的未來,可以很自然地推論出它倒台背後,有著許多十分強大的推手——下一步的目標是強化自己力量的同時,儘可能隱秘地找到這些潛藏的盟友。」
正當特里爾打算繼續翻書的時候,一行鈷藍色的數字忽地打在了他的眼角,凝視片刻,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警告:你已獲得旱巫妖「瑞內博·卡」被溶解的記憶,你的背景專長「異界學識」提供的智力額外增加4點。〕
〔警告:你已獲得旱巫妖「瑞內博·卡」被溶解的精神,你的背景專長「異界學識」提供的感知額外增加4點。〕
「啊?」特里爾難以置信地張大了嘴,他近乎懷疑自己看錯了——雖然他一向自詡見多識廣,可是把一個存在的智力屬性與感知屬性轉移到另一個存在身上這種事,他確實是很少見到。
智力屬性和感知屬性,以及魅力屬性的某些組成方面,與其他偏向肉體方面的屬性不同,它們與一個存在的靈魂,或者說不朽本質息息相關,轉移這三種屬性就意味著被轉移者的不朽本質已經不再不朽,並且近乎被撕碎——據他所知,這種名為「靈魂潮汐」的技術只掌握在寥寥幾名有數的魔鬼大公手中。
而魔鬼們所掌握的技術也最多只能以將極為強大者的靈魂轉化為劣魔的代價,給受益者轉移最多六點的精神類屬性。
特里爾能獲得八點總屬性,意味著旱巫妖至少要損失四倍於此的精神類屬性,這也就意味著它的靈魂肯定已經被撕扯成了扭曲的破麻布,就像是被發狂的貓撕爛的床單一般——因為即使從理想的原理角度考慮,這些屬性的轉化效率也低得驚人——這位強大的旱巫妖肯定是徹底完蛋了。
「我寫的日記有這麼邪門嗎?」特里爾頗為震驚地在內心質詢自己,「我應該也沒寫什麼啊?」
此刻,安靜的暗室內只有特里爾的呼吸聲,一種細微電流般的灼|熱刺痛輕輕在特里爾的指尖綻開。
特里爾知道,這是來自傳奇的殘留不甘與回憶,這些危險的殘響足以影響現實。
「轟!」一瞬間,從黑色日記本底端突然湧現的幽藍色火焰便像是鬼魂般吞噬了整個筆記,隨即在刺目的爆閃下炸為了餘燼!
閃光炫目,特里爾在自己的腦海中聽到了清脆的碎裂聲——他知道,感知與智力屬性上突如其來的巨大改變是十分危險。
這聲清脆的碎裂聲彷彿狠狠摔在地上的水晶吊燈,垂吊線被拉斷,外殼碎成兩半,晶瑩的燈片撒落一地,一片狼藉。
眼前的一切都染上了彷彿爛透了水果般的異樣艷紅,如同世界上陡然出現的瘀痕。特里爾感受到了自己神經束中流竄的紊亂電流,由概念和符號構成的抽象思維與具象的回憶在大腦的溝壑中相互碰撞,成百上千朵迷幻滾燙的紛雜思緒如不穩定的太陽般同時浮現又同時寂滅。
「熟悉的感覺,我能控制好。」特里爾所有的思緒都映射著這個剎那間湧起的念頭。
深呼吸,眨眼。
——「嗡……」
強烈的耳鳴聲中,他感到自己離散的精神重新被堅硬的意志之手所凝實塑造。隨著呼吸,冷冽如刀的空氣再次撫過鼻腔的毛細血管,智力與感知突然大量提高所帶來的強烈不適感逐漸散去。
霧蒙蒙的感官重新浮出水面,視野也終於變得清晰,特里爾此時才感受到渾身上下濕漉漉的——咸澀的冷汗像是海水般浸透了他的額頭與背脊,他夢遊似的揉了揉額頭,隨即發覺自己的內臟緊的厲害,他不由聯想到了被擰緊成螺旋的毛巾。
〔智力16→20!〕
〔你的智力屬性已抵達凡人極限,基於你個人能力,你獲得了特殊個人專長「博學者」。〕
〔博學者:你過目不忘,博聞強識,漫長的學習生涯讓你比其他人會的更多。你每次升級所獲得技能點,額外提高5,升級所獲得專長點,額外提高1。註:該專長可補足過去的提升。〕
〔感知16→20!〕
〔你的感知屬性已抵達凡人極限,基於你個人能力,你獲得了特殊個人專長「不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