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特里爾才鬆了一口氣,那些金色的光點正是經驗值。他輕聲呼喚起人物面板。在等待面板出現的空隙,他抽空看了一眼戰鬥記錄。
〔陰影躲藏成功〕
〔突襲確認,重擊威脅確認*3,要害巨創確認,目標強韌豁免失敗〕
〔目標已死亡,XP+300〕
……
〔目標已死亡,XP+200〕
〔目標已死亡,XP+200〕
〔目標已死亡,XP+800〕
……
〔處決成功,你極大地震撼了弗雷德,你獲得了專長「懼栗屠殺」的部分信息〕
〔處決成功,你精巧的武技震懾了弗雷德,你獲得了專長「懼栗屠殺」的額外信息〕
〔處決成功,你殘酷的行為使得弗雷德感到顫慄,你獲得了專長「懼栗屠殺」的全部信息〕
〔你已獲得專長:懼栗屠殺〕
〔懼栗屠殺:你將殺戮變成了一場恐怖的表演。任何目擊到你擊殺行為的非友方存在,都必須進行基於你恐嚇技能難度的意志豁免判定,失敗則將進入顫慄,恐懼狀態〕
……
〔終勢斬發動成功,你獲得了專長「終勢斬」的部分信息〕
〔經過殘酷的戰鬥,你的劍類武器使用(通用)+2,長柄武器使用(通用)+1〕
……
〔你已獨自擊殺經受過系統嚴苛訓練的戰士〕
〔主職業可就職:戰士〕
……
凌厲的殺戮提供了足足1500點經驗值。
「想要湊齊17點體質類判定的豁免,只靠就職聖武士去拿2點聖潔豁免還不保險。」特里爾踏過遍地屍骸,伸手抓起背包,「經驗值很充裕,可以進行一個小小的轉化儀式。」
「不能在就職後進行儀式,因為這可能導致破誓。」
他計畫施展一個名為「骨血萃取」的儀式。這個儀式本來是用來強化屍妖等亡靈的軀體強度的,對活人施展的話會因為負能量過度富集而造成一定的損傷。但是此刻時間緊迫,特里爾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他拿長槍在街道上掃出一個空地,隨後開始儀式法陣的繪製工作。
在《湛藍權杖》中,一個魔法得以成功釋放需要至少滿足三個條件:首先是要存在作為目的因的法術形式,或者說約束條件,這個約束條件可以是現實中繪製的圖形,也可以是存在於施法者腦海的抽象規律;其次要存在作為受動因的質料,這個質料可以是物質實體,也可以是作為無形之物的魔法之風;最後,還需要作為動力因的「原則」,或者以向神靈祈禱代替。
施法者與常人最大的區別在於第二點:常人的意識與夢界聯繫極為稀疏,因此腦海中的語言規律與圖示模型難以作為約束受動因的形式而存在。但是,這也就意味著只要在現實中繪製出相應的形式,那麼所有人在魔法之風以及「原則」充裕的情況下都可以施法。
這門技藝一般被稱為儀式,特里爾一向是這方面的大師。
此時由於血疫爆發,鎮子里到處都是死人,因此此地的負能量元素與死亡原則格外地充裕。
「被獻祭的對象其實最好是活人,但是考慮到待會要就職聖武士,如果陣營偏移太多還是有風險的,所以就拿新鮮的屍體將就一下。」
靠著背包里提前準備好的材料,特里爾很快便完成了法陣的繪製。
儀式法陣由三個部分組成:富集質料的前端附屬法陣「負能量吸引」;作為儀式主體,約束質料的「骨血萃取」;作為安全閥的後端附屬法陣「負能量排斥」。
此刻,特里爾站在法陣邊緣,夕陽西下,染著血色的餘暉將特里爾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黑暗如同潮水般籠罩在屍體之上。
穿越者用冰冷的劍刃劃破掌心,細密的血珠從割口緩緩滲出,隨即凝結滴落。
「滴答。」血珠撞擊在見習牧師凝固的眼眸上,蠕動碎裂為一團血泊。
空氣瞬間陰冷了起來,刺骨的寒意宛如幽靈一般席捲了街道。
法陣內的四具屍體瞬間乾癟了下來,彷彿有一柄無形的放血鐮刀掃過了他們。一層層細密的冰渣轉瞬間就從屍體的血管中爆出,帶著甜膩血味的寒氣慢慢湧向了儀式中心的特里爾。
「熟悉的感覺。」他心想。
〔舉行儀式「骨血萃取」,XP-500〕
〔警告:受到負能量侵蝕,你的傷勢由中度傷勢轉變為重度傷勢(負能量侵蝕)〕
〔警告:你的陣營正發生大幅偏移,當前陣營:守序中立〕
〔你正受到「骨血萃取」儀式的加持……〕
猛然間特里爾感覺大腦一陣轟鳴!
一股難以言喻的劇痛從後腦勺炸響,隨即順著脊椎傾瀉而下。他整個人如同被電擊一般,劇烈地顫抖起來。電流似的痛覺洪水一般席捲了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纖維,汗液混雜著巨量熱氣蒸騰而起,片刻間全身已滑膩濕透。
〔儀式成功!〕
〔你永久獲得1點力量內在加值,1點體質內在加值〕
特里爾一聲不吭地維持著儀式,他早有準備,因為疼痛是必然的代價。
幾秒鐘後,劇痛消散。
他剛鬆了口氣,肩膀上的傷口又是一陣酸麻難當,血液混著碎肉嘩啦啦地迸涌,本就不太乾淨的繃帶頓時變成了一片猩紅,可緊接著,傷口又詭異地止了血。
〔由於儀式「骨血萃取」,血疫造成的屬性傷害已暫時移除〕
「很好。」他感受著血管中涌動著的澎湃力量,以現在的能力,他甚至有把握在沒有主職業的情況下無雙掉剛才遇到的行屍群。只是由於過量的負能量侵蝕,他在自己身上聞到了一股濃郁的屍體腐敗的惡臭。
特里爾跨過地上的乾屍,大步走進了神祠之內。
……
神祠內滿是鮮血,但是卻看不到一具屍體,一條條凌亂的血腳印從神祠門口延伸而出。
「默語會在這裡進行了一場屠殺,應該沒有倖存者。」特里爾走過主廳,伸手推開懺悔室的門,「可是這樣的話旅館裡演講的牧師又是怎麼回事?」
「難不成我猜錯了?給我下毒的邪教徒並不在侍從,騎士,遊俠,修女之中?」
特里爾一邊思索,一邊查找起懺悔室的機關來,很快他在幕布遮起的隔間內找到了一個偽裝成蠟燭的拉杆。
輕輕拉動拉杆。
「嘎吱。」
隔間的地板在機器力的作用下緩緩打開,一條通向地底的幽暗通道出現在了特里爾面前。他低頭向通道的盡頭看去,通道的盡頭是一具靈柩,靈柩此刻正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白色的光暈驅散了黑暗,透露出一股聖潔的意味。
特里爾輕聲呼喊人物面板——距離變成亡靈還有43分鐘。
他深吸一口氣,剋制住心中的焦躁和激動,開始搜索可能存在的陷阱——果不其然他在通道上發現了好幾個觸髮式絆索。
特里爾擅長很多東西,但是拆除陷阱不在其中,於是他小心翼翼地繞過陷阱,走向了聖武士的靈柩。
此處並沒有聖武士的殘魂,只是棺材側面銘刻著聖武士的復仇之誓:
「尋強敵,心無旁騖;對惡徒,絕無憐憫;為勝利,不擇手段;見惡行,儘力補償。」
剛剛獻祭完惡徒的特里爾伸手摸向銘文,在手指觸碰到銘文的瞬間,一個感應在他心中浮現:「年輕人,你也是嫉惡如仇的。」
「你願意繼承在下的道路嗎?」
特里爾沒有在心靈中回應這感應,他知道這只是聖武士信念的迴響而已,他直接開口念誦起複仇之誓:「尋強敵,心無旁騖……」
聖潔的光芒暗淡了些許。
「對惡徒,絕無憐憫。」
光芒熄滅,白色的光暈如同落英一般飄零在空中,圍繞特里爾飛旋起來。
「為勝利,不擇手段。」
一股別樣的充盈感自特里爾的心中湧起,慢慢彌散向四肢百骸。
「見惡行,儘力補償!」
光芒猛地湧入特里爾體內,與心中升騰的力量融為一體。
「謹記你的誓言,年輕人!」殘響最後一次響起。
〔主職業可就職:聖武士(復仇之誓限定)〕
「就職。」
〔XP-500〕
鈷藍色的光幕字元如水銀瀉地般在眼前浮現:
〔主職業:聖武士lv1(衝鋒0,奧爾科十字劍術0,騎術0)〕
〔背景職業所屬的所有技能等級上限+20〕
〔你獲得基於主職業的職業專長「信念之庇」〕
〔信念之庇:聖潔的誓言賦予了你神聖的豁免!你在任何負面效果的豁免判定中獲得額外正義加值。基於你的行為與誓言的契合程度,正義加值最高可達8點,這一正義加值也永遠不會低於2點。〕
〔當前正義豁免加值:2〕
〔你獲得職業專長「軍用武器擅長」,「簡易武器擅長」,「盔甲擅長(輕型、中型、重型)」〕
〔獲取戰鬥技能「至聖斬」〕
〔至聖斬:將信念凝結為燃盡邪惡的輝光!你可以在成功命中敵人後發動至聖斬,對其造成基於你聖武士等級的高額神聖傷害,此傷害對於邪惡類敵人翻倍,可與重擊疊加。至聖斬在兩次長休息之間的額外使用次數基於你的魅力加值。〕
〔當前可用至聖斬次數:2〕
「湊夠17點體質豁免了,接下來只要等待血疫痊癒之後,我就立刻離開河狸鎮。」新晉聖武士心中盤算,「離開南方公爵領,離開奧爾科王國,直接一路向南前往大沼澤的亡靈國度,重新去當我的死靈法師。」
特里爾向著聖武士的靈柩點頭示意,然後轉頭踏上石階。
「雖然聖武士這個職業還不錯,但是只要能豁免掉血疫,聖武士這個職業可有可無,就算是破誓也可以接受,雖然違背誓言不太好。」
……
在等待血疫再次發作的時間裡,特里爾用儀式魔法檢測了原身進行「酒精療法」時所用的酒瓶,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那瓶酒也沒有被血疫所污染。
「總不能有人給我注射血疫的高濃度原液吧?以原身的社會地位以及戰鬥能力來看,不大可能會有這種待遇。」他放下酒瓶,眉頭緊皺,「不,我還是謹慎點好。還有空餘的經驗值,正好可以繪製一個反魔法瘟疫法陣,給自己多預留點時間。」
反魔法瘟疫法陣的唯一效果便是讓身處其中的人的疾病發作時間延緩2-3天,與它弱小的效果相反,這一法陣的繪製頗為繁複,遊戲中需要學識(儀式)至少50點以上才能習得,而50點相關學識則意味著此人至少是儀式領域的從業人員。
……
當特里爾完成儀式準備工作,正打算休息片刻的時候,原本死寂的街道上卻突然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那個邪教徒一定就躲在這裡!」侍從霍得甲亢般的聲音自大門傳來,「殺死他一定可以終結這場瘟疫。」
「我是半神巫妖是吧?」特里爾心中腹誹,「不過他們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他拔出長劍,躲到了大門旁的陰影中,眼角的餘光順著牆壁上的小孔向外瞄去。
門外有足足十二個全副武裝的人!騎士哈蘭位於人群中心,手裡擎著一柄金色的旗幟,旗幟旁邊是如林般聳立的染血槍尖。鎖子甲在行走間鐵環相撞,叮鈴作響。這是一支戰力頗強的步兵隊伍。
「應該是打不過。」聖武士默默放棄了襲殺對方的計畫。
於是他索性正大光明地走到門前。
原因有二,首先神祠只有一個大門出口,即使用繩索從二樓繩降也肯定會被發現,因此他終究要面對這群人;其次,他現在是貨真價實的聖武士,聖武士極為稀少,但是每一個聖武士都是公認的義人,因此他言語的可信力極高。
「各位,下午好。」特里爾推開門,向著台階下的眾人打了一個招呼。
「混蛋東西,你還敢出來?」侍從怒目圓睜,怒不可遏地舉起長劍,「你必須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
「冷靜霍得,你太敵視特里爾了,我們還沒有證據……」騎士的聲音從人群中傳出。
「證據?他可毒殺了老巴特!最後一個與半身人老闆交流過的人就是他!輝光在上,老巴特變成了行屍,都是因為他——這個萬惡的邪教徒!」侍從激動地與主人頂撞起來,「他毒殺了老巴特後,畏罪潛逃了!這就是他離開的原因!」
「旅館老闆變行屍了?」特里爾愣住了。他掃視起四周,在十幾米外的民居二樓發現了遊俠芙蒂雅,精靈正默不作聲地看著他,弓弦已經掛上箭矢。
「特里爾,以輝光的名義,請告訴我們究竟是不是你毒殺了可憐的半身人,這場瘟疫危機究竟和你有沒有關係?」騎士高聲問道,「如果你還有哪怕一點憐憫心的話,就如實回答吧!」
「不,我沒有。」
「每個邪教徒都這麼說。」侍從冷笑道。
「但我知道誰是邪教徒。」
侍從笑出聲來:「出賣你的同夥可救不了你的命!」
「願聞其詳。」騎士說道,「但我們該如何相信你的指控呢?」
特里爾高舉長劍,一層乳白的光暈閃爍在劍刃之上。
「我是聖武士。」
他的聲音不大,但是這句話卻如同砸在腳趾的鋼琴一樣引起了巨大的反響。
劍刃閃爍著的奇異光芒像是迷幻的漩渦般吸引著人們的視線,原本肅穆沉靜的步兵隊伍頓時喧嘩起來。有人高呼這是騙局,是魔法伎倆;有人怒斥侍從膽敢質疑聖武士;更多的人只是手足無措,求助似的望向隊伍的主心骨——掌旗的騎士。
「閣下,請原諒我們的冒犯。但還是煩請您回答誰是邪教徒。」如果說騎士平時的用語是不卑不亢的,那麼此時他的態度已經轉化為了謙卑。
特里爾看向一臉慌亂的侍從,義正詞嚴道:「霍得,你非常有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