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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與蛇第十八天 吞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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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玉正看著天邊最後一縷晚霞出神,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低喚。

她回頭,才發覺廊下不知何時已多了一道人影。

姬玄月負手立在幾步開外,長身玉立,清雋矜貴,眉目在昏明交界的光影里愈發顯得深刻。

對視之下,素玉的腦子裡空白了一瞬,隨即昨夜那些畫面便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

素玉只覺得耳根燒得厲害,方才那些關於祖母的愁緒、這一整日的百無聊賴,全被這突如其來的慌張擠到了九霄雲外。

她慌忙站起身來,低頭喚了一聲夫君,喚完之後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憋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夫君可用過飯了?」

姬玄月自然是將這些慌張看在了眼底。

他走近站在她面前,身高差距帶來的壓迫感又讓素玉覺得呼吸發緊。

好在他只是站著,並沒有像昨夜那樣俯身將她抱起。

「未曾。」

姬玄月開口,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

「想與夫人一起。」

他吩咐靜藍布飯,很快幾道菜就端上了桌。

素玉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吃著,心思卻全不在食物上。

天色漸黑,等會又要同榻而眠,他昨夜說了不做,但今夜呢?

素玉越想越亂,絲毫沒注意到姬玄月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聽侍女說,夫人今日一日都未曾出府,我知夫人懂些藥材,若是無事,夫人可以去葯堂幫忙。」

素玉還以為自己聽岔了,倏地抬起了頭,杏眼圓睜:「……真的?「

「嗯,只要夫人願意。」

姬玄月神色認真,不似在開玩笑。

不是說越是顯赫的人家,婦人越要謹守本分,不可拋頭露面惹人閑話嗎?那為何姬玄月同意她去醫館幫忙?

似乎察覺到她的猶疑,姬玄月又開了口:

「我娶夫人回來,不是為了將夫人拘在院子里,我名下鋪子很多,只要夫人願意,都可以去試著打理的。」

暮色斜斜地照進來,將他的眉眼染上一層暖融融的橘金色,顯得溫情深邃。素玉心跳忽然快了一拍,掩飾般隨手夾了塊魚肉放進嘴裡。

「祖母那邊你也不必憂心,方才有人來報,她老人家一切安好。」

聽到這句,素玉心裡懸著的石頭落了地,她咽下魚肉,想了想,又問出聲:

「那……回門那日,夫君會有空嗎?」

「自然是有空的。回門禮我已經備好了,至於去葯堂幫忙的事,等回門過後,我為夫人安排。」

用完晚飯,姬玄月陪她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天色也徹底黑了下來。

姬玄月:「夫人,天色已晚,可以沐浴安置了。」

素玉:「好……」

靜藍很快備好了熱水,素玉自行洗漱換上寢衣,回到裡屋時,發現姬玄月正站在窗邊看月亮。

月華如水,傾瀉而入,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銀白的清輝。

衣袂在夜風裡輕輕拂動,整個人像浸在月光里的一尊玉像,虛幻得不似真人。

他聽見腳步聲,偏過頭來,朝她探出掌心。

「夫人。」

素玉走過去,遲疑一瞬,還是將手放進他掌心裡。姬玄月掌心有些涼,指腹還帶著薄繭子。

素玉被他握著,忽然覺得自己對這位夫君,實在是知之甚少。

不知他喜好,不知他過往,今日嫁入姬家頭一日,她連給公婆上香都未曾。

「不知夫君父母的靈堂在哪裡?我想去給他們上炷香。」

姬玄月沉默了一瞬,片刻後才開口。

「他們離世得早,葬在老家。那地方有些遠。若有機會,我會帶你去。」

他雖未明言,可素玉卻察覺到了一絲沉重。

「夫君節哀。若他們在天有靈,看見夫君如今過得安穩,想必也安心了。」

「我們已經成婚,便是家人,往後我會陪著夫君的。」

素玉說的是真心話。

既已為人妻,自當與夫君一心,更何況姬玄月敬她重她,她沒理由不回以真心。

她抬著眼眸,眉眼在月色里顯得格外柔軟。

姬玄月看著她,在心中將家人二字默念了一遍。

家人。

這樣一個弱小到不堪一擊的凡人,竟說要陪著他,還說是他的家人。

若她知道他是什麼,還會說這兩個字么?

他娶她,不過是看中了她的體質,為了獲得她心甘情願的葯靈津液修補舊傷罷了。

他默了一瞬,目光落在她微微張合的唇上。

月光照著她飽滿的下唇,泛著一層柔潤的光澤。

他忽然覺得喉間有些發乾,舌根處隱隱泛起對那股甘甜的渴意。

既然她自己說了是家人……那再嘗一下也不過分吧。

他俯下身,覆唇上去。

懷中人「唔」了一聲,似乎被他的舉動驚到了,可她卻沒有推開,只是睫毛微顫著閉上了眼睛。

姬玄月盯著那近在咫尺的眼睫,緩緩撬開了她的齒關,舌探了進去。

-

素玉有些站不穩了。

若不是姬玄月的手扣在她腰後將她托住,她只怕早已順著他的胸膛滑落下去。

她張著嘴,任由他的舌在她齒間纏絞。

舌尖被含得發麻,津液來不及吞咽,便順著唇角滲出來,又被他的唇一寸寸碾去。

她有些失神地睜開眼,卻正正撞進一雙盯著她的眼睛裡。

他竟然一直睜著眼看她。

素玉嚇得渾身一縮,睫毛猛地垂下,將視線慌亂地藏了回去。

下一刻,她的腰被托著,整個人輕飄飄地離了地,被放在了窗邊的桌案上。

桌沿硌著她的膝彎,冰涼的觸感讓她微微打了個顫。

還不等她反應過來,他的雙腿便嵌了進來,將她整個人圈在他與桌案之間。

她逃無可逃,本能地攬住了他的脖頸,很怕自己會往後摔下去。

鼻息間全是他身上沐浴後的清香,口津交換間,她覺得自己像被扔進了一汪溫水裡。

四肢百骸軟得幾乎要坐不住,只能靠著他托在腰後的那隻手勉強撐著。

而這時,她又感覺到了那不容忽視的東西,正隔著薄薄的衣料落在她身上。

今夜……今夜是逃不過了吧。

素玉攥著他肩頭的衣料,害怕地想。

姬玄月卻皺起了眉。

懷中人微顫的睫毛和泛紅的臉頰,還有唇間逸出的斷斷續續的嗚咽,竟讓他莫名生出一股燥意來。

他分明沒有操控氣血下涌,可他此時卻……

他修行這麼多年,日日夜夜被妖丹上的裂隙擾得生疼,這種俗欲從未有過。

他壓下燥意,身體退開半寸。

「夫人且放心。」

他開口時聲音明顯低沉了幾分。

「今夜同昨日一樣,我不會強迫夫人的。我抱夫人去榻上歇息。」

素玉軟著身子被抱走,落在榻上,姬玄月吹熄滅蠟燭,也上了榻。

「再親一會兒,可以嗎?」

黑暗中,姬玄月靠近了她。

素玉看不清他的表情,聲音嘶啞應了聲好。

吻落了下來,越發昏沉的思緒里,素玉迷迷糊糊間只覺得有些熱。

不知過了多久,她實在抵抗不住倦意,沉沉睡去。

姬玄月的唇從她唇角緩緩退開。

他是化形千年的蛇,凡人受不住他的唾液昏睡過去,實在再正常不過。

他盯著素玉泛紅的臉和汗濕的頸窩半晌,金眸顯現,抬手,揭開了她的衣襟。

甘甜濃郁的味道涌了出來。

這些都很珍貴,容不得浪費,他低下頭,舌尖捲走她頸間的汗珠。

葯靈沁出的津液,每一滴都容不得浪費。

素玉只覺得有些熱。

她覺得身上像有什麼滑膩的東西在爬。

從肩頭蜿蜒而下,濕漉漉的,帶著微涼的觸感,一寸一寸滑過她的皮膚。

她想動動身子將那東西趕走,可她連指尖都抬不起來。

她越來越熱了,但那東西不僅不肯離開,反而越發惡劣地往下。

一股涼意貼了上來。

素玉渾身一抖,喉間逸出一聲含混的嗚咽。

那微涼的東西卻沒有因她的嗚咽而停。

寂靜的夜裡,昏沉的思緒里,她恍惚聽見了飲水般的吞咽聲。

她掙扎著掀開眼皮,循著那聲音的來源望過去。

朦朧的月色下,只看見一片墨色的長髮,正埋首啜飲著。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動靜,那埋首之人倏地抬起頭來。

月色下,他的鼻尖、唇瓣,皆泛著細密的水光。

那雙平日里琥珀色的眼睛此刻亮著幽淡的金,瞳仁細細地豎成一道縫,像某種冷血的東西在黑暗中窺伺獵物。

素玉在那道金瞳的注視下發著抖,腦中一片空白。

這是夢吧。

不然為什麼,姬玄月會那樣埋首於……

對視之下,他金瞳微微一縮,卻又像根本不在意絲毫般,重新低下頭去。

不消片刻,素玉在那觸碰中猛然弓起了身,腦子裡彷彿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化作一片白茫茫的光。

隨即她又軟軟跌落回去,意識徹底陷入了更深的昏沉中。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