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之中，法則輪轉。
過去未來，起末興衰，生老病死……
生界與死界運行過程中，卷帙浩繁的一切記錄，藏於奔騰不息的信息洪流之中。
驟然置身於此的劉玄，僅僅只是驚鴻一瞥，便看到了時空錯亂下產生的命運迴響。
某段文明的起始與消亡，在左右眼同時發生。
無數生靈的降世啼哭與臨終哀鳴，拼湊成眼花繚亂的畫面快速閃過。
這裡不是生界或死界，而是二者共同的源頭和歸處。
倘若將世界比作一套運行系統，那麼此處便是操控一切的後台。
手握兩份世界本源的劉玄，相當於解封了所有許可權。
除了可以觀看已經留痕的記錄，更是徹底明白構建世界的所有法則。
如果他願意的話，甚至能夠直接修改現有的底層參數，創造一個跟目前截然不同的世界。
「這麼做的代價，是我也化身為本源的一部分？」
劉玄喃喃著伸出手，指尖並未觸及任何實體，卻彷彿按住了生死兩界的脈搏。
哪怕登臨皇級，擁有漫長壽元。
可終歸是血肉之軀，必然會走向衰敗的盡頭。
唯有捨棄尋常意義上的身體，融入生命層級更高的世界本源，方能實現真正的永生。
不過，這也並非唯一的道路。
「世界之外還有世界，讓兩份本源反過來融於我身，可以升華為另一種形態的更高生命層次，擁有探索更廣闊天地的能力……」
這是令劉玄感到最錯愕的一條信息。
登頂世間最強的他，竟然還未抵達終點，反倒像是剛剛從起點邁出第一步。
但相應的，自己若是選擇晉陞『帝級』，去闖蕩未知領域。
那麼缺少了世界本源的支撐，無論是生界還是死界，最終都會走向消亡。
「既不吸收也不融入，就只有原路返回了……」
理清了三個選項的劉玄，轉過身看向與他一同來到此地的眾小隻。
遇事不決，自然是開啟隊內會議進行投票了。
(-ᴗ-)老夫今天的表現也不孬～
第一個開口的眠龜，還沉浸在剛剛分配皇級名額的討論中。
（大丈夫志在四方，豈能鬱郁久居方寸之間？）
知曉還有更多挑戰在前方等著的青雀，可謂是鬥志盎然。
發表完自己的想法後，它還順帶拍了一下淝熊的腦袋，擠眉弄眼地進行著暗示。
(˘•3•˘)啊？唔……俺也一樣？
根本沒聽懂三個選項有什麼區別的小黑胖子，只能是試探著給了個含糊回答。
୧(﹒ᴗ﹒)୨去哪都行。
無所謂任何一個選項的紙龍，相當於直接棄票。
「哎呀，咱們走到今天這一步不容易，接下來好好享受生活就行了，沒必要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梨喵眼珠子一轉，苦口婆心地勸道。
反正看現在這情況，想以正常途徑晉陞皇級，大抵是沒戲了。
即便慫恿自家御使出去闖蕩，或許可以直接跨過皇級，來到更高境界。
但對於那片更廣闊的未知世界而言，估計也算不得多厲害，甚至是直接淪為最底層。
況且，劉玄選擇交還世界本源，說不定一代、二代關張，還會從皇級降為王級。
如果頭上有皇級而自己不是，它心裡會刺撓得難受。
不過，大家都是王級的話，梨喵心裡就平衡了。
（小生願隨主公走遍萬水千山，只恨自己無能為力，還望能夠告老還鄉）
忽地，鋒童撲通一聲跪下，納頭便拜的同時，表情更是泫然欲泣。
其實對它來說，三個選項都能接受，並無什麼本質區別。
只是在剛剛那一瞬間，鋒童跟梨喵想到一塊去了。
畢竟，有著青雀、淝熊珠玉在前，甚至現在還增加了淝雀、青熊。
如果外出闖蕩，以它的實力和資質，必然會被始終壓著一頭，無法脫穎而出地盡情展示自己。
因此，唯有讓這四者降級，才不會讓自己顯得太過邊緣化。
(⊙-☉)有鐵飯碗你們都不選？
看到前面5票竟無一選擇第二個方案，炁驍不禁詫異地瞪大了眼。
化身法則，不死不滅，多穩定啊……
(˘•◇•˘)鐵飯碗也不能當飯吃嘛，咱家還有好多東西沒吃夠呢。
只享受了寥寥幾次人間美食的淝雀，已經迫不及待回去大吃一頓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真是沒一點出息）
青熊鄙夷地瞅了它一眼，狂熱且果斷地投出票，希望去更大天地闖蕩。
在此之後，所有視線都看向了還在神遊天外的眠龜。
對於這慢半拍的節奏，大家早已習慣。
靜默等待好半晌後，終於得到了姍姍來遲的答覆：
(-ᴗ-)觀摩世界運轉，其實很有意思的～
擁有龜宇宙的眠龜，自然是傾向於擁有一個真正的宇宙。
「嘖，這麼一來，三個選項就平票了啊！」
眼見最終決定權落在自己身上，劉玄有些無奈。
在斟酌片刻後，他方才緩緩道來：
「其實最初踏上御使之路，我並沒有什麼太遠大的抱負，只想著生活能過得稍微好一點……」
隱約猜到是什麼答案的青雀，下意識地抬爪作制止狀。
不過，同樣知道它會是什麼反應的劉玄，卻是伸手將之握住：
「但最好的生活，並不是榮華富貴，也不是快意恩仇，而是我們在一起相處的每個平靜日子。」
（……）
聞言，青雀抬眸對視良久之後，方才感到釋懷地撇過頭，表示了妥協：
（隨便你）
「那咱們就回去吧。」
劉玄微笑著點了點頭，選擇將體內的世界本源進行釋放。
『嗡——！！！』
霎時之間，金光大作。
周遭奔騰不息的信息洪流，陡然開始加速。
連帶有序輪轉的諸多法則，都出現了些許震顫。
對此劉玄並不意外，因為他知道這是世界進行重啟。
不過，這種重啟只針對先前由『天地玄麒』掌控世界本源的『死界』，並不影響人間所在的『生界』。
畢竟，眾多魔靈跟『天地玄麒』締結有契約。
在其身殞之後，自然也會跟著消亡。
試想：
萬千生靈同時逸散出的靈能，該有多麼磅礴，必然超出『死界』原有的回收效率。
再加上，劉玄並沒有選擇接管『死界』。
在無人操控的情況下，遭遇如此巨大衝擊的『死界』，自然是直接宕機重啟。
但……
或許是先前被劉玄短暫持有過的緣故。
以至於，重啟時的運作模式，受到了一定程度影響。
就彷彿『申猴軀』擬態劉玄似的，『死界』竟也在努力映射『生界』的景象。
儘管由於靈能尚未全部回收，無法做到完全的一比一復刻。
可卻也促進時空飛速流轉，直接跨越萬年之久，萌生了沒有御使和御靈的現代人類社會。
這一刻，劉玄看到了作為普通在校高中生的自己。
直至後者似有所感地抬頭對視，他終於是後知後覺地恍然：
「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