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就可以了嗎?」
看著梨喵身穿白大褂、從自製手術室推出被毛巾包裹的『重生之蛋』,劉玄忍不住發問。
(本來也沒什麼操作難度,替換一下拷貝記憶就行,主要是龜大爺動作太慢,不然早就弄完了)
梨喵一邊吐槽,一邊摘掉防護口罩和無菌手套。
(-ᴗ-)軍師,你負責哪方面工作?
跟在後面慢悠悠走出的眠龜,亦是道出了一個遲到的問題。
(軍師負責邀功)
鋒童酸溜溜的說道,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要知道,原本『重生之蛋』可是主公為其量身打造的。
雖然當時是它自己不想要啟用,但現在貢獻出來,也該算一份功勞吧?
結果,僅是三言兩語,就被這隻臭貓給攬過去了……
(戰力墊底的沒資格說話)
聞言,梨喵沒好氣地報以一個白眼。
「什麼時候可以孵化完成?」
劉玄打斷二者的爭吵,詢問了最在意的問題。
(如果你希望見到民級的它倆,那麼現在就可以孵化出來了)
期間記錄了所有觀測信息的梨喵,有條不紊地解釋道:
(如若想一破殼就是王級,那還是再等等吧)
(儘管你的〔道世界:授鉞〕,能夠令其等級快速提升)
(不過,既然咱們是想要模擬『御靈籙』的效果,那就應該全部貫徹到底吧,免得徒增變數)
(放心吧,縱使會多花點時間,但肯定不會太久)
「明白。」
劉玄微微頷首,表示了解。
正所謂,欲速則不達,有些事情急不來。
並且,他也不會將全部希望寄托在『重生之蛋』上。
因為在結果無法確定的情況下,必須同時做好兩手準備。
在此期間,自己跟眾小隻,依舊需要進行合成〔大道世界〕的嘗試。
「你們仨先休息吧,我跟它倆再練一會兒。」
對於受傷最重的鋒童、以及靈能透支的紙龍、梨喵,劉玄沒有過分苛求。
這也是他今日學到的最重要一課——越是焦急的時候,越是需要冷靜,方才能夠尋找到最正確的處理方法。
(゜-゜)我不累的……
紙龍舉手表示異議。
「但訓練量太多的話,我會有點累。」
劉玄找了個借口。
聞言,紙龍也不好再堅持:
(・-・)好吧……
……
在劉玄帶著眠龜和炁驍前往訓練場之後。
梨喵卻是晃動著羽扇,站到了紙龍的身旁,笑眯眯道:
(雲公子,本喵陪你練,咱倆的〔道世界〕相性,應該還是有一定契合的)
聽到這話,紙龍先是看了一眼梨喵,然後又轉頭望向了一旁的鋒童。
那意思,顯然是在詢問——在場的三者當中,就只有它們兩個進行練習嗎?
(一般高手都是在晚上悟道,而今夜的月色正好,或許咱倆雙修一下就成了)
梨喵沒有搭茬,只是自顧自地拉著紙龍往外走。
這一次,它倒不是像以往那般,想要故意排擠鋒童。
畢竟,青雀、淝熊被困〔沉眠之地〕,整個世界都危在旦夕,哪還有心思去搞這些小九九?
當務之急,應當是彼此冰釋前嫌,一起投入到〔大道世界〕的開發當中。
並且,雙方不該是那種貌合神離的合作,而是需要其中一方對另一方心服口服。
換言之……
梨喵敢篤定,作為目前隊內戰力墊底的鋒童,會願意為了劉玄而主動拉下臉面,尋求跟它的聯手。
(゜-゜)軍師,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奇怪……
望著二者越走越遠的背影,鋒童並沒有選擇跟上。
但這也在梨喵的預料之內,需要給對方一點時間進行思考……
……
『刺啦——』
『刺啦——』
『刺啦——』
夜幕下的水池旁,道道電光閃爍。
矯健的俠客身影,不斷閃轉騰挪。
縱使作為本體的唐刀,已然布滿裂紋。
每一次揮刀、每一個動作,都會帶來劇烈的疼痛。
可鋒童卻是恍若感受不到,甚至看起來還有點陶醉和享受。
因為唯有這種身體上的苦痛,方才能夠緩解它在精神上的痛楚。
最起碼,在戰力無法更進一步的情況下,還會產生一種自己在努力變得更強的錯覺。
『撲通!』
忽地,伴著水聲響起。
鋒童那輕巧騰躍的身子,在靈能耗盡之後,徑直跌落池中。
不過,即便池水淹沒包裹了全身,它也沒有任何掙扎的動作。
畢竟,對於王級而言,哪怕體內一絲靈能不剩,僅靠身軀的強度也不用擔心溺水。
更何況,自己還是器物成靈,壓根就不需要呼吸。
「唦唦……」
當其徹底沉入水底,最下方的泥沙被攪動,發出輕微摩擦聲。
望著上方被月色映出波光粼粼的池面,鋒童不禁想起一個典故——【刻舟求劍】
戰國時,有一楚國人在渡江時,腰間寶劍不慎落入水中。
見狀,那楚人趕忙在船舷上刻了個記號。
待到船靠岸的瞬間,便立即跳入水中打撈。
結果尋了半天,卻始終不見寶劍的蹤跡。
站在岸上看熱鬧的人,紛紛大笑著嘲諷:
【船一直在行進,而你的劍沉入水底之後,就不再隨船移動,你又怎能找得到你的劍呢?】
(小生跟那把劍一樣不爭氣,跟不上主公前進的腳步……)
在鋒童看來,這個故事簡直就是自己的真實寫照。
畢竟,楚人未曾想過拋棄自己的佩劍。
只要那把劍順著水流,往前游一段距離,彼此不就又能相遇了嗎?
嗯……雖然說起來容易,但做起來卻是很難。
作為死物的劍無法移動,就像作為廢物的自己,實力無法更進一步。
(當時要是二爺在的話,主公根本不用讓著那幫混蛋……)
一想到白天的那場對峙,鋒童的視野就忍不住變得模糊。
自己再怎麼裝作兇狠的模樣,都不如青雀往那隨便一站,便能震懾所有宵小。
「咕嚕嚕~」
越想越氣的鋒童,每次眨眼,都能激起一連串綿密氣泡的升騰。
由此產生的微弱氣流,輕輕拍打在池面一朵含苞待放的蓮花根基。
似乎是受此刺|激,竟然在這一瞬間,外層花瓣開始緩緩舒展,無與倫比的生機撲面而來。
也在這時……
鋒童忽然發現,這朵蓮花似曾相識。
猶記得,那晚它問二爺,如何能讓自己不那麼廢物。
對方的回應,只是指著這一朵看起來病懨懨、似乎隨時會徹底枯萎的蓮花。
【唯有向死而生,方能煥發新生】
當時的鋒童,腦海中就浮現了這麼一句話。
可直至此刻,它似乎才真正理解了這句話的含義。
誰能想到,昔日那朵已然染上枯黃之色的蓮花,如今能夠盛開得如此華麗?
或許……有沒有一種可能……自己也能像這朵蓮花般重生?
(二爺不在!小生就是主公手中最鋒利的刀!)
忽地,鋒童的眼神浮現堅定狠色。
下一瞬,其手中那柄布滿裂紋的唐刀,便是陡然划過脖頸。
霎時間,刀身崩碎,在水中散成了反射著月光的萬千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