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無望繼續往上進行突破，我們就不能再這麼等下去了。」
東方獨一神色漠然：
「上次〔諸王墳墓〕開啟的時候，我捕捉到了那尊皇級〔沉眠之地〕的一絲蹤跡，趕在其正式蘇醒之前主動出擊，或許是唯一的希望。」
「……」
劉玄沒有說話，只是艱難地微微頷首，表示認可這一想法。
人類御使無法突破皇級，可謂是本世紀最大的噩耗。
在這種情況下，僅有兩種選擇：
①要麼得過且過，繼續積蓄更多數量的王級，待到死界那尊皇級徹底蘇醒，再展開生死決戰。
②要麼破釜沉舟，用現有的王級力量賭一把，沉睡狀態被中途打斷的那尊皇級，或許實力會有所削減。
在不知道皇級到底有多強大的情況下，兩種選擇並無優劣之分。
但在劉玄看來，或許第②種方案的成功概率，會大一些。
最起碼，發起戰鬥的主動權掌握在人類這邊。
當然……
客觀來說，支持第①種方案的人數，絕對是最多的。
哪怕最後的結局，是所有人都不希望看到的那種。
但在此之前，還能繼續安穩地度過一段時間。
如若直接開戰，可能連這點緩衝都沒了。
甚至……
某些人還會抱有一種自欺欺人的幻想。
認為皇級蘇醒之後，未必就是人類的滅頂之災，雙方從此和平共處也說不定呢？
這種心理其實也能夠理解，畢竟對手強大到一定程度，便容易失去鬥爭的信念。
而且，皇級大發慈悲的可能性，倒也並非真的沒有，只不過無限接近於零罷了。
正所謂，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今日平安無事，明日亦是如此？
無外乎，對方心情好時，能夠多苟活一段時間而已。
沒有真正與之抗衡的力量，人類的生死存亡，永遠僅在皇級的一念之間。
「在決戰皇級之前，能否再開啟一次〔諸王墳墓〕？」
劉玄斟酌了一下措辭，緩緩開口說道：
「晚輩若能藉此得到進一步提升，或許可以為這一戰提供不小的助力。」
雖然他是一個極力規避麻煩的人。
但同樣很清楚，這種存亡時刻，自己必須主動迎上。
並且，還需是毫無保留、以王級9階的全力姿態出戰。
畢竟，只要能夠再進一次〔諸王墳墓〕，在裡面待久一些，七小隻絕對能夠晉陞王級9階。
再算上聊勝於無的體獸·申猴軀，足足增添8尊王級9階的頂尖戰力，對此戰的裨益絕對極大。
「這也是我正要說的。」
東方獨一點了點頭：
「在決戰皇級的期間，必然免不了死界其他王級魔靈的躁動，反正都是要抵擋的，剛好可以開啟〔諸王墳墓〕，讓你再次進入。」
「為何偏偏選在這個時刻，決戰之前開啟不行嗎？」
劉玄眉頭微皺，疑惑發問。
儘管在確認御使無法突破皇級的那一刻起，時間就變得很緊迫了。
可再怎麼急切，也得花時間打磨好武器，才能夠有相對的把握上戰場吧？
籌備一段時間，先開啟〔諸王墳墓〕，讓自己把手底下的御靈，全部晉陞王級9階。
順帶，到時候還可以再多帶點『王級·悟道珠』進去，多煉化一些精純道韻在裡面存著。
如此一來，也能夠帶出來，輔助其他王級進行實力上的提升。
待到平均實力上去了，再開啟最終決戰。
勝率難道不是顯而易見的更高嗎？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東方獨一輕扶額頭，側目解釋道：
「短期之內，大規模的戰役太頻繁，或許身體不累，卻一定會感到心累。有時候，就得靠著那一口氣，解決掉所有問題。」
「……」
劉玄沒說話，只是眼神異樣地盯著對方看了好一會兒，方才搖頭道：
「您在撒謊。」
「……」
東方獨一默然許久，終於是長嘆了口氣，道出實話：
「我的時間不多了……」
「怎麼會！？」
劉玄驚呼出聲，滿臉不敢置信。
要知道，王級御使的壽元，或許因為個體差異而有所不同。
可通常情況下，當一個活了數百年的老怪物，是完全沒問題的。
雖然他並不清楚，東方獨一的年紀到底有多大。
但卻是可以肯定，對方作為華夏的第一位王級，從晉陞到現在，還沒有百年之久。
哪怕晉陞之前的將級階段，東方獨一已經垂垂老矣、行將就木。
可在完成晉陞之後，王級這個層次為其增添的壽元，怎會連百年都沒有？
再說了……
御使從晉陞校級的那一刻起，容貌的衰老，就會得到極大延緩。
眼前的東方獨一，除了頭上有幾縷灰白的髮絲夾雜，外形仍是俊朗的中年男子。
這就說明，其當年晉陞校級的時候，應該是正值壯年。
所以，無論怎麼推測，他都不該此刻迎來大限將至。
「吸收斑駁道韻的後遺症，竟然這麼嚴重嗎？」
劉玄眉頭緊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或許就是斑駁王級道韻惹的禍了。
「後遺症只會偶爾干擾心神，並不影響壽元。」
東方獨一搖了搖頭。
「那是因為什麼？」
劉玄急忙追問。
他能夠明顯感覺到，自己此刻的心慌與不安。
儘管所有人都知道，東方獨一是華夏的精神支柱。
可直至跟在其身邊、進行隨行學習的那段時間之前，並未對這一概念有那麼深刻的體會。
而在見證東方獨一對諸多事宜的親力親為，所有決策都影響著華夏發展的方方面面之後。
他方才意識到，如若有人想要代替東方獨一的位置，由此交接過來的擔子究竟會有多重。
換言之，放眼全世界，再找不到比東方獨一更出色的人了。
只要第一王尚在，便無人會擔憂華夏的未來。
「因為我成為御使時，所覺醒的〔天賦籙〕名為〔源血凝華〕。」
東方獨一攤開手掌，操控體內御能外放，凝結成一張符籙的模樣：
「你曾經也擁有一張與我同款的〔天賦籙〕，所以不需要我細說，你應該能猜到大致的原因吧？」
「源血凝華……」
劉玄喃喃複述一聲，旋即陷入啞然之中。
〔道世界〕由〔道令〕蛻變而來，〔道令〕的前身則是〔天賦籙〕。
三者可以看作是『礦脈』、『礦洞』、『礦石』的關係。
只要擁有一枚『礦石』就代表著，掌握了尋找礦洞、乃至一整座礦脈的線索。
〔天賦籙·氣：源血凝華〕
〔通過轉化御使的『本源之血』，提煉為最契合御靈的精純能量，促進御靈的實力快速增長〕
所謂的『本源之血』，其實就是御使體內蘊藏御能的那部分血液，也是『體獸』誕生的來源。
如若消耗得多了，御使的身體會變得虛弱無力。
最為嚴重的後果，便是榨乾自身，一命嗚呼。
由於『本源之血』消耗少量沒效果、多量又影響健康，此〔天賦籙〕也被視為雞肋一般的存在。
不過……
作為完軀體質的劉玄。
有著同樣雞肋、但剛好達成完美配合的〔天賦籙·精：饌食煉血〕——〔通過轉化進食之物，快速凝造本源之血〕
這兩張〔天賦籙〕後來也是與〔天賦籙·神：脫胎換骨〕一起，融合為〔道令：授鉞〕，後來更是蛻變成〔道世界：授鉞〕。
其原本所擁有的效果，也是一路拓展增強。
連斑駁雜糅的『王級道韻』也能煉化、提純，促使王級御靈快速提升實力。
因此……
〔道令〕和〔道世界〕的具體能力，從〔天賦籙〕的最初效果，就能夠窺探到一定端倪。
所以，東方獨一的〔天賦籙·氣：源血凝華〕，在蛻變成〔道令〕與〔道世界〕之後。
其功效無外乎，也是消耗『本源之血』或是其他什麼東西，以此達到促進御靈實力快速增長的效果。
結合上，東方獨一自己所說的大限將至，那麼所消耗的物質，大概率就是壽元沒跑了。
「難怪……」
劉玄有些恍然且無力點著頭。
在王級修鍊資源如此貧瘠的情況下，東方獨一還能夠如此迅猛地一路晉陞至王級9階。
除了當年誤入〔諸王墳墓〕吸收的斑駁王級道韻之外，恐怕也離不開『氪命』的緣故。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彼此的〔道世界〕能力是重疊的。
然而……
同樣能夠快速升級的東方獨一，在達到王級9階之後，都看不到更進一步的希望，而是另闢蹊徑地鑽研出了〔大道世界〕。
那麼可以預見的是，自己的〔道世界：授鉞〕，大概率也同樣會是止步於王級9階，無法觸碰到那傳說中的皇級。
「真的沒法再等了嗎？」
已經猜到答案的劉玄，抿了抿嘴，還是選擇問道。
東方獨一的意思，其實已經很明顯了。
以其目前的狀況，應該只能夠支撐著再發動一次戰役。
要麼是直面皇級的〔最終決戰〕，要麼是再度開啟〔諸王墳墓〕。
再要麼，就是二者合二為一，同時進行。
「不僅是我等不了，最佳的反攻時機，也同樣等不了。」
東方獨一搖了搖頭，緩緩解釋道：
「此次〔九國峰會〕，華夏獲得〔王級提升計畫〕的調度權，就是最好的機會。」
「因為想要開啟〔最終決戰〕的，並非只有我一人。」
「至少，有其他幾國的頂尖戰力，同樣抱著當斷則斷、速戰速決的想法。」
「只不過，並非所有王級，都願意在此刻直面皇級。」
「這不代表，這些王級的膽魄不如頂尖戰力。」
「而是作為最頂尖的戰力，在〔最終決戰〕存活下來的概率，方才最高。」
「如果其他王級，本身也是頂尖戰力的話，自然更有意願發起〔最終決戰〕。」
「因為自身的實力足夠高，保證了相對的安全。」
「所以……」
「想讓這部分還想再等等的王級，也參與其中。」
「只能是在出其不意的情況下，強行開啟〔最終決戰〕，拉著他們一同下水。」
「如果選擇在〔最終決戰〕發起之前，單獨開啟一次〔諸王墳墓〕。」
「那麼，過於頻繁的戰事，必然讓他們更為警惕。」
「這就導致，〔最終決戰〕的開啟，有可能在中途被阻止。」
「……」
聽著這番話，劉玄不禁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這份風雨欲來的壓迫感，已經讓他開始忐忑起來。
思索了好一會，方才嗓子有些乾澀地開口問詢：
「那我到時候能做些什麼？進入〔諸王墳墓〕的時候，未必需要御靈跟隨吧？畢竟，只要煉化精純道韻進行儲存，就不算白進一趟。」
就在剛剛，東方獨一曾說過，兩人有著同款的〔天賦籙·氣：源血凝華〕。
所以，關於自己的〔道世界〕能力，對方應該也能夠猜測到大致效果。
或許，當初第一次安排自己進入〔諸王墳墓〕的時候，就已經猜到最終會很順利地晉陞王級了。
「雖然你的御靈，目前所表現出的戰力，已經相當出色了。」
「但若能藉助〔諸王墳墓〕，在短時間內進一步提升等階。」
「那麼，不如讓它們先跟隨在你身邊，待到後續等階提升後，再作為支援力量出現。」
「而在它們進行支援的期間，如果可以的話，你就繼續待在〔諸王墳墓〕，多煉化一點精純道韻。」
「畢竟，無論此戰是成是敗，事後都需要『王級道韻』作為獎勵或補給。」
東方獨一沒有給強制方案，而是留了自由選擇的餘地。
「明白。」
劉玄神色凝重地點頭應下。
「你也別太有負擔了。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我們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見其身體緊繃，東方獨一微笑著安慰道：
「這次我提前告訴你這些，便是避免事後，你又埋怨我什麼都沒跟你說，稀里糊塗地就把你推坑裡了。」
「其實有時候，什麼都不知道，反而是好事。」
劉玄無奈地攤手。
「對了，在〔王級提升計畫〕開啟的期間，各國出訪的王級身旁，應該也會有隨行的將級。」
東方獨一轉換了個輕鬆的話題：
「既然連王級都在提升，將級自然也不能落下。
到時候，各國將級之間的切磋交流，估計也不會少。
所以，我也有個想法，能不能舉辦一個〔將級培訓班〕。
你們這幫新晉的王級，其實是離將級最近、又最有發言權的群體。
這個培訓班的目的，除了戰力的指點提升之外，也看看能否再多衝擊幾位王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