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把它……吃了?」
潘達獃滯地歪了歪腦袋,喃喃自語的聲音,不自覺地打著顫。
雖然隨便從中學裡面選一個小孩,都知曉妖靈之間有著捕食關係的食物鏈。
作為王級御使的他,對於生存法則的殘酷,自然也不局限於課本。
而是真的親眼見識過許多血腥、殘酷的場面。
但……
眼前這一幕,卻是完全顛覆了過去的所有認知。
要知道,那可是王級魔靈啊!
既不是小餅乾,也不是小蛋糕!
而是屹立在食物鏈最頂端的強大存在!
就算在面對其他王級的時候,依舊存在隕落的可能性。
可最少……
也不應該死的那麼輕易吧?
就那麼隨手被抓起,然後順嘴就給吃了……
下意識的,潘達就想要搓轉掌間的那對核桃,緩解巨大的情緒衝擊。
可傳遞而來的怪異手感,卻是令其錯愕發現——原本還剩下一枚的核桃,不知何時也被捏爆了。
此時此刻,只剩下一手的碎渣……
「到底誰才是魔靈?」
怔在原地好一會兒,直至額頭冒出的冷汗流進眼角。
張山峰方才後知後覺的回過神來,心有餘悸地發出感慨。
那不可名狀之熊,真就宛若從地獄而來的滅世魔神一般,讓人感到極度的恐懼和絕望。
這種難以言說的壓迫感,並非直接源自戰力的高低。
畢竟,突破20億大關的戰力,先前在朱厭、炁驍、鏡花蛺蝶的身上都見識過。
就連尚且處在將級的孫文符,在拼盡全力的情況下,也能夠達到。
然而……
同為20億戰力,亦有區別。
含有極大水分的『泔濘疫主』,自不必說。
處於冰繭狀態、又得到『鏡花蛺蝶』加持的『霜葉熊蜂』,戰力無限接近20億大關。
可結果呢?
在那頭魔熊的面前,縱使拼盡全力,也沒能傷其分毫。
或者更準確點來說,所造成的傷勢,根本追不上癒合的速度。
不難預見,如若遇到戰力超過20億的對手,只要雙方沒有拉出足夠大的差距,淝熊依舊立於不敗之地……
「本來就已經夠離譜了,怎麼晉陞王級之後,還能更離譜呢?」
對此最為震驚的,其實還當屬余榮。
因為劉玄在晉陞校級之前,他便開始對其進行親自指點。
可以說,淝熊從尉級到王級的變化,他作為劉玄的老師,同樣也看在眼裡。
如果要繪製一張曲線表進行記錄。
那麼,淝熊的成長軌跡,便是在脫離平均線的同時,還在不斷上揚。
以至於,眼下都能夠把戰力相仿的王級魔靈,直接當作甜點進行食用了……
「難怪東方這次不惜賭上國運,也要為他開啟〔諸王墳墓〕。」
唐青神色複雜,目光不自覺地望向了劉玄的所在。
在後者到來之前,此次死界的險些失守,已然說明了此舉稍有不慎,就有可能產生的巨大代價。
但,拋開先前的那幾隻王級御靈不說。
光是這隻『淝熊』所表現出的壓倒性戰力,價值就足以對衝風險了。
因為這台駭人聽聞的戰爭機器,完全可以做到傳說中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僅憑一熊之力,便可輕易鎮守死界入口……
……
「這次任務結束後,我直接回去閉死關,不晉陞王級就不出來了!」
深受刺|激的呂奉,忍不住雙拳緊攥,一陣咬牙切齒。
本以為〔預備王戰〕之後,自己能夠衝擊至將級巔峰,已經足夠出色。
未曾想,在他們仨還停留在將級的時候,劉玄直接搶先一步晉陞王級。
不僅搶走所有風頭,還將三人襯得宛若嘍啰。
這種始終被壓一頭的憋屈,實在是太難受了!
「你手底下就3隻御靈,哪怕全部都晉陞王級,在數量上也已經輸了。」
曹孟瞥了這個中二的傢伙一眼,發出無情打擊。
雖然在此之前,他也一直將劉玄視為競爭對手,覺得彼此之間的資質相差不多。
但在這眾多王級御靈接連登場之後,原本以為只有一點點的差距,卻是忽然變成了天塹。
畢竟,縱使他手底下有著9隻將級巔峰的御靈。
可也僅僅能夠保證,作為御使的自己,未來只要不出意外,晉陞王級應該沒問題。
至於這9隻御靈,到底有多少可以突破至王級,卻還是個未知數……
「我說白了,你倆有『王級道韻』嗎?就在這張口閉口晉陞王級!」
二人的聒噪,讓孫文符愈發感到煩躁。
因為王級對他來說,並非遙不可及的目標。
如果願意熬的話,那就只是時間問題,早晚的事。
但看著原本齊頭並進的劉玄,此刻率先躋身王級行列,又怎麼能夠不著急呢?
然而,唯一能夠加速此過程的『王級道韻』,還是有錢都買不到的稀世珍品……
「說得好像你有似的!」×2。
曹孟和呂奉,難得的異口同聲。
「……」
孫文符沉默了一會兒,卻是撇過頭小聲嘟囔:
「如果我願意當大舅哥的話,劉玄還能不分我嗎?」
「!!!」/「???」
經此提醒,二人猛然回想起,這傢伙還有個同父異母的妹妹,似乎跟劉玄關係還挺親近。
這麼說來,萬一兩人喜結連理,孫文符成了劉玄的大舅哥。
那麼,分享點『王級道韻』助其晉陞王級,多一個作為王級御使的親戚,並非是壞事,何樂而不為?
「不要臉的東西!居然賣妹求榮!」
一想到孫文符也要晉陞王級,曹孟當即發出了義正詞嚴的訓斥。
與此同時,心中思緒急轉,快速回想了一遍,自己有沒有什麼親戚,可以介紹給劉玄認識。
「就是!你算什麼男人!」
眼見曹孟開團,呂奉直接秒跟。
而跟前者不同的是,他的腦迴路,則是聯想到了當時〔預備王戰〕期間,曾主動上門找過劉玄的熊國隊成員·安娜。
要顏值有顏值,要身材有身材,實力也是強得爆表。
除了國籍之外,哪都無可挑剔。
但就算肥水流了外人田,也不能便宜了孫文符。
看來有必要聯繫一下安娜了……
……
「嗷吼——」
目睹6隻王級魔靈的相繼隕落,被困在防護罩之中纏鬥『武行熊貓』的『朱厭』,再也無法保持最初的淡定。
一邊躲避著對方的騷擾,一邊猛力轟擊著防護罩,試圖開闢一條逃生通道。
但很可惜,每當防護罩上攀爬几絲裂紋。
『武行熊貓』手中的粗壯竹棍,便會恰到好處的揮過來進行制止。
以至於,剛剛在『朱厭』心中升起的希望,瞬間又被澆滅。
如此反覆了不知道多少次之後,其精神狀態都呈現出了一種走火入魔的瘋癲。
『嗡——』
忽地,一圈無形的波動自『朱厭』腳下盪開。
覆蓋周遭、散發熾熱的熔岩火海,也在這瞬間寂滅。
只見其眉心處,一縷微弱的墨色火苗悄然升起,如同黑洞般深邃。
心中所有的執念、怒火、苦痛,似乎在這一刻,統統化作烈焰的燃料。
『轟!!!』
瞬息之間,眉心火焰遍及全身。
原本朱厭那暗紅的身體,轉變為泛著血色的漆黑。
肌肉、骨骼、血肉,每一寸身體,似乎都在此刻重鑄。
再度睜眼,瞳孔如冷冽金屬,平靜、深沉、不帶絲毫情緒。
〔道世界:焚天·心猿〕
〔心之所向,無可阻擋,除非遭遇致命傷,否則自身處於『不可阻礙』的狀態〕
頓悟!
臨場突破!
對於死亡的恐懼,以及行動屢屢被打斷的躁怒,竟是促使其〔道世界〕衍生出新的能力。
對於此番變化……
眾人自然也是看在眼裡。
但一時之間,也無法判斷『朱厭』增加了什麼不同之處。
『砰——』
『砰——』
『砰——』
儘管朱厭的外表看著變化不小,可那揮拳砸擊防護罩的力度,似乎並沒有任何增強。
這種情況,也讓眾人愈發感到疑惑。
直至……
武行熊貓再次如同先前那般,揮棍試圖對其進行制止之時。
卻是錯愕的發現,每一棍擊打在對方身上,除了能夠留下傷痕之外,產生不了其他任何影響。
朱厭試圖打破防護罩隔絕的動作,由於不再受到打斷,也致使裂縫不斷擴大。
這也讓始終保持淡定的武行熊貓,開始感到有些慌亂。
因為一旦防護罩破碎,朱厭能夠行動的空間範圍擴大。
那麼,自己的〔道世界:黑白〕便難以再對其進行有效覆蓋。
眼下雙方戰力旗鼓相當的局勢,會在平衡被打破的瞬間,徹底不復存在。
不過……
此刻場上,僅剩下朱厭一隻王級魔靈。
即便擺脫了牢籠,眾人也並不會因此感到麻煩,反倒有些摩拳擦掌的興奮。
畢竟,除了潘達之外,還有餘榮、唐青、張山峰,三位王級御使虎視眈眈。
目睹劉玄連斬6隻王級魔靈,他們自然也希望在這種順風局中,取得一份斬殺戰績。
作為獨苗的朱厭,可謂是成了香餑餑。
只是……
隨著一道青色背影的出現,似乎直接宣告此計畫落空。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此刻登場的,是劉玄麾下最恐怖的殺神。
在看到那柄標誌性的偃月刀之時,便預示這場戰鬥已經結束了。
「太沒意思了,七隻王級魔靈,他一個人全搞定了……」
見狀,張山峰不由倍感無奈地輕嘆一聲。
「現在果然是年輕人的天下了啊……咱們準備收拾一下,前往其他死界進行支援吧。」
唐青搖了搖頭,苦笑著說道。
「靈能法相的凝練,好像比之前更加極致了?」
作為老師的余榮目不轉睛,努力捕捉著所有細節。
那道熟悉的、恍若屹立天地盡頭的偉岸身影,此刻並未出現。
取而代之的,僅僅只是身材比普通人高大些許的背影。
甚至,壓根感受不到其散發而出的威勢……
風不起,雲不動。
一切安靜得連塵埃都彷彿凝固。
『唰——』
沒有任何蓄力的徵兆,那道反手拖刀而行的身影,只是在一個尋常的轉身之間,帶動鋒刃傾轉。
沒有轟鳴,沒有波動,連破風聲都微不可察。
但……
也在這剎那。
一道細如髮絲的刀芒,從刀鋒處悄然躥出,輕盈地向前延展。
那樣細小,那樣收斂。
卻以一種無法言喻的節奏,緩慢而堅定地不斷延伸……延伸……延伸……
……
天傷·死界。
此處本有5尊王級魔靈的存在。
但在金蟾王和余榮等人的合力之下,卻是成功陣斬其二。
剩餘的三隻王級魔靈,原本也有些蠢蠢欲動,準備找機會沖關。
可在感受到兩位老夥計的隕落之後,便又瞬間變得老實了起來。
不過……
一想到那可能承載有海量『王級道韻』的寶庫,就再度有些按捺不住了。
「咕嚕嚕~~~」
吞噬光線的深淵之海,忽然沸騰起無數氣泡。
一道隆起的弧線鼓起,黝黑粗糙的甲片緩緩破出水面。
僅僅只是起身的動作,便使得周遭掀起了無數海嘯肆虐。
待到其靠近岸邊,地面更是震顫如戰鼓低鳴。
可剛探出頭……
遠處地平線上,一道細若髮絲的光痕陡然浮現。
宛如天神遺落的一筆,悄然將整個天地劃開。
明明不帶任何聲息,卻極度直刺它的神經!
感受到不對勁兒的龐然巨獸,動作驟然一滯,渾身骨甲受驚豎起。
呼吸瞬間變得急促和沉重,每一次起伏都帶著面對死亡的恐懼低吼與戰慄。
『唰——』
刀光一閃而逝。
沒有撕裂,沒有爆炸。
沒有重傷倒下,更沒有天地崩塌。
除了有些許的鱗甲破碎之外,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但……
它能夠感受得到,這道攻擊來自多麼遙遠的地方。
也正是經歷了長途跋涉的一路衰減,方才只是輕描淡寫破碎了幾片鱗甲。
不敢想像,如若是近距離迎接那凝練到極致的一刀,將會是何等的無力與凄慘。
此番驚嚇……
也是徹底打消了它大展宏圖的念想。
身體本能地蜷縮起來,重新向著充滿安全感的深淵之中沉去。
但那雙金色豎瞳,卻依舊驚懼地盯著地上那條細若髮絲、卻貫穿了足足兩個死界區域的縱橫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