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玄稍作思考後，還是打了余師傅的摩的。
畢竟，曹孟和孫文符都跟著自家的將級長輩匆忙離開了。
二人並非蠢貨，他們的長輩同樣不會是。
會有如此做法，自然有著相對應的考量。
況且，從裁判的反應來看，此刻選擇抱大腿，應當不算壞事。
最起碼，也是利大於弊。
「既然奪冠了，不得邀請朋友們慶祝一下？有提前訂好地方嗎？」
余榮老爺子沒有急著啟程，而是笑眯眯地問道。
「有的。」
「那可惜了，老頭子我沒法給你推薦酒樓吃折扣了。」
「您老哪還需要吃折扣？怕不是酒樓都是您開的。」
「哈哈，要是年輕點的話，我倒是能當一當開門的門童，可惜歲月催人老啊……」
「王級在望，您這屬於正當年。」
「那都是安慰人的場面話，老了就是老了，哪有什麼正當年？」
余老失笑搖頭，「不說這個了，訂在哪家酒樓？我先帶你過去吧，等慶功宴結束了，咱們再回閩福省。」
「……」
感受著這短短一句話中所蘊含的信息量，劉玄不禁有些發愣。
因為在他印象里，到了將級這個層次，應該是面對任何事情，都能夠展現出相當從容的姿態。
畢竟，作為近乎完全超脫社會秩序的存在，這個世界上能夠威脅和束縛他們的，僅有更為稀少的王級。
但聽余老爺子話里的意思，似乎急於今晚就返回閩福省？
並且，還不是那種百忙之中抽空、沒有多少閑暇遊逛的急。
而是像先前『孫將級』、『夏侯將級』離開時，那種帶點嚴肅和凝重的急。
「該放鬆的時候就好好玩，不要多想。」
見劉玄情緒不對，余老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嗯……」
……
『啪！』
禮炮炸響，彩帶紛飛。
蛋糕撲面，香檳噴射。
幾乎是剛一進門，劉玄就遭到了最熱情的招待。
從四面八方伸來的雙手，爭搶著與之擁抱、合照、舉高高。
各種祝賀與調侃的聲音，更是絡繹不絕地充斥耳邊：
「年紀輕輕就這麼年紀輕輕了，不愧是冠軍啊！」
「你能拿冠軍，兄弟我真為你感到高興啊！開心得我後槽牙都咬碎了！」
「剛走上人生巔峰，切記不要被壞女人給騙了，烏桃厚乳茶什麼的達咩……」
面對七嘴八舌的無數聲音，劉玄根本答覆不過來，只能報以微笑回應。
然而，如此熱鬧的場景，他卻感覺有些難以融入。
始終想著余老此次特意前來的緣由，以至於全程有點心不在焉。
對此，大家雖然有注意到，但也只當他是頭一次當冠軍，還有些不習慣。
最後的最後，在各回各家之前，這場慶功宴以一曲大合奏結束：
「We are the champions♪～」
「No time for losers……」
……
靜靜目睹全程的余榮老爺子，看著已然來到跟前的劉玄，也是說道：
「感覺你今晚有點放不開，這麼難得的榮耀時刻，應該好好享受一下。」
「唉……」
聞言，劉玄不由輕嘆一口氣，無奈地雙手覆面：
「我倒是想享受，但很有壓力啊，還望您老能夠答疑解惑。」
「答疑解惑不一定，不過壓力說出來，肯定能夠緩解很多。」
「擁有完軀，到底是一件好事還是壞事？」
劉玄開門見山，直接發問。
「屬於好事，也是壞事。」
余榮老爺子解釋道：
「擁有更多的天賦籙、御靈籙，對於御使路上的成長，無疑能夠起到極大的助力。
甚至，通常來說，完軀者的修鍊速度，也會比尋常御使來得更快一些。
這就意味著，完軀御使不僅能夠走得更快、更遠。
並且，走得同樣遠的情況下，還更加能打。
從這幾方面來看，擁有完軀體質，應當是所有御使夢寐以求的願景。」
「那壞處呢？」
劉玄追問。
「沒有壞處，或者更準確點來說，完軀本身並不會對御使產生損益。」
說著，余榮老爺子面色不由凝重，抬手指向胸口：
「真正的災難，其實來自於同為完軀者的心中惡念。」
「同為完軀者？」
劉玄眉頭蹙起，捕捉到了關鍵詞。
「沒錯。」
余老微微頷首，緩緩說道：
「因為對於其他御使來說，完軀再怎麼厲害，他們也只有羨慕的份兒。
即便毀了完軀者，自己也沒法由此獲得完軀。
哪怕有人出於嫉妒，而做出什麼偏激的事情，也無法將此論證為『完軀』的壞處。
畢竟，就算沒有『完軀』，由於感情、家世、機遇而引發的慘案，仍然比比皆是。
相較之下，能夠讓自身更加強大的『完軀』，反而是增加了安全係數。
只是，無法被剝奪的財富所引發的嫉妒，尚且如此。
更不用說，能夠被剝奪的財富所引發的瘋狂，到底會怎樣了。」
「剝奪？」
聽到這個詞的瞬間，劉玄不禁瞳孔一縮。
儘管余老話未說完，但點到此處，真相已然足夠明了。
「嗯，對於完軀的產生，你應該有所耳聞吧？」
余榮反問。
「校級以上的御使隕落後，尚未消亡的『道』，可能附著在尚在母胎的新生兒體內。」
劉玄說出自己的所見所聞。
「那你覺得，是因為被附著了才形成『完軀』，還是由於其本身便是『完軀』，方才能夠被附著？」
「……」
劉玄啞然，這確實是自己並未想過的問題。
甚至，下意識地就認為，成因會是前者。
此刻再深思，如果是後者的話，似乎才更加合理。
「完軀之所以是完軀，本質是更多的『容納空間』。」
余老意味深長地說道：
「如果把尋常御使比作一個無法打開的盒子，那麼完軀御使便是一個柜子。
除了擁有更大的容納空間，放置在內部的物品，其實也可以自由地拿進拿出。
甚至，直接轉移到另一個柜子也未嘗不可。
但代價是，被取物的那個柜子需要被敲碎。
你明白了嗎？」
「明白。」
幾乎要屏住呼吸的劉玄，感受著急劇加快的心跳，動作有些僵硬地點著頭。
完軀者與完軀者之間，可以通過廝殺的方式，相互剝奪天賦籙，乃至是『道』。
某些始終隱藏著、等待挑選收藏品的完軀者，則可能是校級、將級、王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