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衫還是心軟, 到底沒能把裴聿南趕出去。
第二天早上,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吃早飯,粥粥正在揉眼睛, 困得腦袋一點一點, 下巴都要磕在桌子上了。
裴聿南單手托起她的下巴, 左右轉了轉, 還捏捏她的臉頰,越看越覺得女兒可愛。
「昨晚幾點睡的,困成這樣?」
梨衫淡定地喝粥, 早就看透了,「每到周五就不想去幼兒園,想睡懶覺,跟你撒嬌呢。」
說著,粥粥睜開一隻眼, 偷偷看看爸爸。
裴聿南和她鬧著玩,撓她脖子,惹得粥粥仰頭咯咯笑起來。
「好了,不要再玩了。」梨衫發話,指著桌子上的彩色小饅頭, 「快吃, 吃完去上學。」
粥粥立刻閉上眼, 軟軟地倒在爸爸懷裡,抱著他的腰,小小的臉上都寫滿了委屈。
裴聿南彎起唇角,打趣她:「以前不是最喜歡去幼兒園嗎?」
粥粥像鴕鳥一樣,把臉埋在他懷裡,一動不動。
「那要不今天就不去了?」他摸摸女兒的頭髮, 商量道。
粥粥立刻坐直了,「可以嗎?」
裴聿南看向梨衫,她平靜地喝了口水:「不行。」
粥粥仰頭看看爸爸,眼神里滿是祈求。
裴聿南嘖了一聲,笑著對女兒說:「爸爸說了不算,別看我。」
粥粥頓時很不開心,垮著肩膀坐在椅子上,小腿一晃一晃。
最終由於她的磨磨唧唧,三個人卡著點才出門。
等送走了女兒,車裡只剩下兩個人,裴聿南把音響打開,放了一首舒緩輕柔的輕音樂。
梨衫靠在椅背上,大腦放鬆,隨著節奏輕輕點頭。
裴聿南朝副駕駛看了一眼,稍微鬆鬆油門,放緩車速。
快要到目的地時,梨衫坐直了身體,拿出小鏡子和梳子,整理頭髮,「剛剛好像睡了一覺,真舒服。」
她慵懶愜意的模樣看得男人心神不寧,他說:「把你賣了你都不知道。」
梨衫伸了個懶腰,看向他的眼神溫潤柔軟,「賣掉吧,我還不知道自己值多少錢呢。」
裴聿南唇角勾起,「千金不換。」
梨衫吐槽了句「油膩」,嘴角卻笑得彎起來。
他看向她的手指,白皙光滑,但無名指上空空如也,他當即問道:「戒指怎麼不戴?」
「太扎眼了,不方便,我還要上班。」
裴聿南皺著眉,不太滿意。
梨衫這才注意到,他的無名指上也戴了一枚戒指,男款,藍寶石碎鑽鑲嵌,和她的那一枚明顯是一對。
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定製的。
她眼眸微微睜大:「你上班也要戴著?」
「為什麼不能戴?」
梨衫思考著:「公司里的人都還不知道你的感情狀況,要不低調一點?」
男人不解:「我正常戀愛,又不是什麼丟人現眼的事。」
「不丟人,但是你也不用這樣……招搖過市吧。」
裴聿南一雙黑眸看著她,不說話。
幾秒後,梨衫偏過頭去,還是妥協了,「算了,隨你吧。」
「那過幾天換個低調一點的,素圈那種?」裴聿南說,「這枚就留著,想戴的時候再戴。」
梨衫忍不住說:「幹嘛這麼浪費。」
裴聿南堅持說:「戒指必須要有。」
「為什麼?」
他看她一眼,散漫地笑了,「我老婆漂亮又溫柔,難免有不長眼的硬要湊上來搭訕,我這是宣誓主權。」
梨衫被他說得紅了耳尖,「誰是你老婆……別瞎說。」
趁著堵車,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到唇邊輕輕吻了下她的手背,剋制又甜蜜。
梨衫嗔他一眼,「你專心開車。」
他眼尾又揚起,帶著點混不吝的笑,說:「蓋個章,賣了我也能順著去找你。」
*
五分鐘後,已經能看到光域的公司大樓。
臨走前,裴聿南叫住她,囑咐說:「你好好上班,不用為了宋斯程的事分心。」
梨衫點點頭,「知道了。」
見她沒什麼太大反應,興緻不高,裴聿南又問:「你想讓他受到什麼懲罰?」
她手裡的確有了一些實質證據,足夠讓宋斯程喝一壺了。
她說:「一切按照程序來唄,他這樣應該構成猥褻了吧,不知道能判幾個月。」
他問:「這是法律層面上,我問你怎麼想,比如讓他當面道歉?」
懲罰是他應得的,但梨衫覺得,他不會道歉。
她搖頭,她不想見到他。
她篤定說:「他這個人自尊心極強,好面子,寧死不會道歉的。」
裴聿南淡淡問了句:「是嗎?」
「嗯。」梨衫說:「我先把證據提交再說,就當是為民除害吧。」
她靜靜地看著窗外:「其實,我們這個行業一直很糟糕,男領導太多,權力太大,官大一級壓死人,導致糟糕的事層出不窮,沒有宋斯程也會有別人,抓不完的。」
「但……我還是想給那群臭蟲們一個震懾,當他們把手伸向別的女孩時,有那麼瞬間的猶豫,窺見未來自己也會有鋃鐺入獄的一天,就這麼一瞬間,足以讓人擁有反擊或者逃走的機會。」
她看著他,語氣堅定:「我所有的努力,就為了爭取這一瞬間。」
路口紅燈,裴聿南剛好踩了剎車,停下來,右手握拳碰了下她攥著的手,說:「敬這一瞬間。」
梨衫溫柔地笑了下,主動覆上他的手,捏了捏他的無名指,上面正戴著一枚低調但華貴的藍寶石鑽戒。
裴聿南把她放在光域門口,又調頭去自家公司上班。
原本,他計畫讓宋斯程自己寫下認罪書,他再找幾個媒體曝光,送他上熱搜,給梨衫出口氣。
但聽完梨衫這番話,他忽然又改了主意。
硬逼著宋斯程公開發言,Skye的聲譽也會受到影響,屆時一定會有人出來和裴聿南談判,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撥通原舫的電話,「你今天去辦件事。」
那頭聽完他的話,應著「好的,知道了。」
裴聿南沉聲道:「務必保證給她道歉,明白了?」
「是,肯定辦好,您放心。」
忙完這事,裴聿南又接了個電話,賀耀言閑著沒事,約他晚上出來打撞球。
裴聿南正在簽字:「忙,沒空。」
賀耀言說:「你那董事會早就敲打完了,現在忙個屁,別找借口了,你就是見色忘義,又去陪梨衫了。」
裴聿南說:「知道你還問。」
賀耀言不死心,「那我今晚去你家,早就想和小粥粥一起玩了,我都想好了,給她買一車芭比娃娃怎麼樣?」
裴聿南淡淡道:「我不在家,你老實點。」
賀耀言在電話那頭吱哇亂叫,「又不在家?你為什麼不讓梨衫搬到別墅住,天天跑來跑去幹嘛?每次逮你都逮不到!」
裴聿南被他吵得頭疼,直說:「她現在還不願意搬過來。」
賀耀言語氣誇張,「你們在玩什麼『夜襲她家』情侶小遊戲啊?她不願意搬過來你想辦法讓她搬過來不就成了,實在不行把房子砸了——」
不等他說完,裴聿南把手機扔在一邊,讓他自言自語去了。
他投入工作,神情專註。
幾分鐘後,裴聿南停下筆,目光落在手機上,忽然想到什麼。
賀耀言雖然不靠譜,但他的話卻給了他一點啟發……
*
梨衫正忙著工作,來了通陌生電話。
她每天要接很多客戶和外部供應商的電話,沒當回事,「喂,哪位?」
對面聲音似乎透著慌張:「梨衫……是我!」
聽清聲音的那一刻,梨衫頓時臉色變了,她起身離開位置,去了角落的隔間。
「宋斯程?」
宋斯程那邊似乎很吵,焦頭爛額:「我們見一面,有什麼事都能商量,你想要什麼賠償都行,怎麼樣?」
梨衫冷漠:「我不需要。」
她接著就要掛斷電話,宋斯程應該早有預料,「你等等!我真的有事找你,你先別掛!」
他好聲好氣地商量,苦口婆心:「我之前不知道你和裴總的關係……咱們好歹認識這麼多年了,以後業內你要什麼資源我都幫你,真的,只要你開口我絕對給你牽線搭橋……」
梨衫不耐煩:「你到底想說什麼?」
宋斯程語氣一下子變得激動,「裴總要求Skye解聘我,我都坐到這個位置了,你知道的梨衫,我為公司付出了多少!我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不能白送別人!你能不能去幫我和裴總說一下……我真的不能走!」
梨衫聽明白了,她冷笑了聲:「既然想去求他,為什麼不給他打電話?」
還不是欺負她好拿捏。
宋斯程沉默了兩秒,似乎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我願意和你道歉,你能不能幫我去求求情,有什麼事情我們坐下來談談,都好商量。」
梨衫說:「你先道歉。」
宋斯程說:「那我道歉之後——」
梨衫打斷他:「你道不道?」
宋斯程聲音有點發顫,「好……對不起,我為我之前做過的事跟你說抱歉,給你造成了困擾,對不起。」
梨衫聽完,不等他開口,啪地把電話掛了。
誰稀罕你的道歉,她心說。
立刻拉黑了他的號碼。
按照原計畫,顏嫣給她推薦了一位經驗豐富的律師,她將手頭的證據一一分類整理好,打包發給律師。
【楊律師您好,以上資料請查收。】
對面用的是個卡通垂耳兔頭像,和律師嚴謹刻板的職業印象大相徑庭。
梨衫見過這位律師一面,她年紀三十歲上下,穿西裝套裙,講話條理清晰,堅定,又有分寸感,梨衫對她印象很好。
喝了一杯咖啡後,梨衫還笑著問她:「怎麼會選擇用這個頭像?」
楊律師實誠地說:「這是我最喜歡的動漫形象,工作本來就很累,看著自己喜歡的東西能稍微開心點。」
梨衫點頭表示贊同。
律師大概知道她想說什麼,主動說:「喬小姐,您可以相信我的能力,律師的專業性不靠大頭照頭像,我有足夠的底氣,能讓您在這個案子里拿到滿意的結果。」
梨衫的表情怔了下,贊同她的觀點:「當然,我相信楊律師,也很感謝您願意幫忙。」
律師說:「別這麼客氣,我很樂意為你這種堅強又有能力的客戶服務。」
梨衫發送文件後,深深鬆了口氣。
以後,他的名字會出現在公司的通告里,出現在離職名單上,也出現在那幾名受害人的判決書里。
他終將去往他的油鍋地獄。
*
每隔一段時間,梨衫會認真地拿出小本本,理清思緒,做個人規劃。
聽起來是個抽象的無用功,但她切切實實從中受益許多,找准自己的節奏,思考下一步去往那個方向。
比如,她最近在思考的是離開光域,去個更好的平台,大幹一場。
之前和裴聿南提過一嘴,她沒想到他把這事放在了心上,第二天就讓原舫送來一些文件,京市大大小小公司的介紹,其中不乏有不對外公開的年報數據,也不知道他怎麼弄來的。
梨衫抽空就看兩頁,仔仔細細地拿起筆分析,上面滿是圈畫的痕迹。
她還不急,眼下,她得解決另一個難題。
這周五她要請假一天,用來搬家。
顏嫣問:「怎麼了?你租的房子到期了?」
「不是。」梨衫嘆了口氣,「房東前天聯繫我,說房子太舊了,存在安全隱患,他要重新裝修,讓我這周就要搬走。」
「這麼著急?」
「嗯嗯。」梨衫也很無奈,重新找房子不是件容易的事,她和房東商量,想徵求寬限幾天,但房東態度強硬,不容商量。
「那你找好了嗎?」顏嫣問,「你想住哪兒?我找找家裡有沒有合適的,先給你住著。」
「不用,我已經找到了。」
「這麼快啊。」
梨衫笑得勉強。
就兩天時間,去哪裡找新房子,她唯一的選擇就是去裴聿南的別墅。
那天,她和裴聿南說想重新找個房子,他卻先發制人:「都跟你說了老房子不安全,你和粥粥出什麼事誰能負責?先去我那裡住著。」
她剛要開口,他說:「我在開會,有什麼事下午回家說,我等會去接女兒,先這樣。」
反應過來時,電話已經掛了。
梨衫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不到二十分鐘,就有人敲了門。
梨衫打開門,五六個男人穿著清一色黑西裝站在外面,黑社會似的,整齊點頭:「梨衫小姐好。」
她嚇了一跳,「你們是……」
領頭的男人禮貌開口:「我們來幫您收拾東西。」
說完,他一揮手,後面的人魚貫而入,排著隊,效率極高地把大件傢具一一挪上樓下的小貨車。
半小時後,家裡只剩下她們的貼身物品,房子里空空亮亮。
粥粥牽著媽媽的手,貼在她身旁,聲音小小地問:「媽媽,這是搶劫嗎?」
梨衫蹲下來安慰她:「不是的寶貝,叔叔們幫忙把東西搬走,我們要去新房子生活。」
「那我們的新房子在哪裡?」粥粥問:「我們要去坐火車嗎?」
梨衫笑著搖搖頭:「不用,這次我們不走那麼遠了。」
粥粥一臉好奇,梨衫捏捏她的臉頰,溫柔地說:「新家就在一個……你去過的地方,還記得爸爸的別墅嗎?」
粥粥眸中頓時亮起光芒:「我們要住在別墅裡面嗎?」
梨衫點點頭,「是呀,粥粥很喜歡別墅是不是?」
「很喜歡別墅!」她開心地說,「我要去告訴小米粒,她以後能經常來別墅玩了!」
梨衫看著女兒的笑容,也不自覺漾開笑意。她收拾好最後一個包,看了眼這間老房子,它破舊而狹窄,卻踏實溫暖,承載了一個又一個充滿歡聲笑語的日子。
她彷彿能在空蕩的客廳內看到過往的剪影。
「走吧,粥粥。」她招招手,「爸爸在等我們。」
粥粥背著小熊包跑過來,「來了媽媽。」
「怎麼這麼慢?」
裴聿南風塵僕僕地推開門,他還是等不及,開著車從公司過來,親自幫她們收拾。
梨衫奇怪,嘟囔了句:「你不是要加班嗎?工作這麼不認真。」
他拿過她手裡的包,「回家裡加班也是一樣,先搬過去。」
他把車開到單元門樓下,大包小包裝進後備箱里,也是在這時,接到了家裡的電話。
梨衫正站在他旁邊,遞過來一瓶水。
裴聿南看了眼來電顯示,沒避著她,直接接起來,「什麼事?」
梨衫大概能猜到對面是誰了。
他對公司的下屬從來是下達指令,簡潔不廢話,對朋友偶爾會插科打諢,笑著貧幾句,和家人說話時神態語氣也容易辨認,像個刻板冷靜的機器,沒什麼感情,偶爾笑著,卻更像譏諷,笑意浮於表面。
也不知道對面說了什麼,裴聿南說:「今天搬家,沒空。」
他看她一眼,眼神示意她把水往前遞一點,她便走過來,抬手。
裴聿南就著她的胳膊喝了一口,說:「以後我和梨衫一起住,嗯,結婚之後也住那裡。」
像是通知似的,那邊沒什麼聲音,不知是沉默還是嘆了口氣。
裴聿南說:「就這樣,掛了。」
他神色平常,彷彿這通電話不存在,他襯衫袖子擼起來,搬了最後一個包,合上後備箱。
「走吧。」
梨衫坐進副駕駛,粥粥開心地爬到後面,小小一條趴在后座上,兩條腿翹著踢來踢去。
他繫上安全帶,看了眼路況,打著方向盤。
「想什麼呢?」他看她盯著外面出神。
梨衫回頭,「嗯?」
她說:「為自己擔憂啊。」
裴聿南挑了下眉,「擔憂?」
她佯裝嘆氣,「以後就要過寄人籬下的日子了,萬一哪天被掃地出門怎麼辦?」
裴聿南笑笑,「點我呢?」
搬家當天,裴聿南起了個大早,第一件事便是把別墅的產權轉到她名下。
梨衫當即拒絕,但拗不過他態度強硬。
他說:「別多想,你和粥粥住進去,是回家,不是住我的房子。」
黑色車子載著行李和三個人,沉甸甸地出發了。
別墅附近車少人少,梨衫開了點窗戶,風吹得她頭髮飛揚,洗髮水的香氣隨風灌進車內,飄著柔柔的甜味。
她微微側身,胳膊搭在車窗上,向外張望。
「回來。」裴聿南看她一眼。
梨衫沒動,她專註地欣賞沿途風景,眼前是鋪開的大片大片常綠林和藍色湖泊,她的心情也跟著豁然開朗了。
「女兒比你聽話多了。」裴聿南說了句。
梨衫淡淡笑了下,沒說話。
她忽然回過頭來,看著他的側臉,看他高挺的鼻樑,專註時微微皺著的眉心。
她想起來,二十二歲那年,他帶她去北疆旅遊,她也是這樣趴在車窗上,肆意讓風穿過身體,流經她,吹向他。
一路向後掠去。
他嫌她不安分,一路提醒她坐好,別把身子探出去,梨衫不聽,路上一輛車都沒有,一望無際的公路,她嫌他煩了,生氣地說:「我又不是小孩子,幹嘛老說我。」
他看她那較真的勁,覺得她可愛極了,「我這不是擔心你嗎,身為副駕駛,你得扛起責任來,做好本分。」
「什麼責任?」
他笑了聲:「好好看著駕駛座。」
那段時間兩人正鬧著彆扭,她聽完只覺得他莫名其妙,轉過臉去,小聲嘟囔了一句:「誰知道五六年之後,你的副駕駛是誰。」
她那時候是真的想過這個問題。
他們會不會在某一天走散,五六年以後,會不會各自有了全然不同的人生,那個時候他的副駕駛上,或許坐著另一個人。
卻沒想到,她一轉頭,還是熟悉的側臉,英俊凌厲的眉眼。
彷彿還是那風,從遙遠神秘北疆跋涉而來,兜兜轉轉,再次吹向她。
可如今,她能回答了。
她想讓風帶回去,給曾經那個自卑、敏感又倔強不服輸的年輕小姑娘。
她大聲地告訴以前的自己。
——五六年後還是你,以後的以後,都是你。
你們會走一段很遠很遠的路,中間有錯過、分離,也有過以為再也不會重逢的決絕時刻,可兜兜轉轉,最後,你還會坐在他的身邊。
她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不知為何潤了眼眶。
裴聿南發覺她久久沒動靜,看過來,「在幹什麼?」
她回眸,眼波瀲灧,漾著一層柔光。她實話實說:「在想你啊。」
作者有話說:
正文完結啦!祝梨衫和裴總99,小兩口真不容易,寫到中途好幾次為小苦瓜們傷心落淚。也給我自己撒點花,保持著一天一咖啡,兩天一熬夜,四天一通宵的頻率,我終於寫出了滿意的結尾!手動撒花~~~~本章紅包50哦。謝謝各位追更讀者的容忍,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我也是喜歡追連載的人,作者更新不穩我是真想順著網線去揪著她寫,所以我每次請假不更都無比愧疚,實在對不起,番外也會多多給大家送紅包的,謝謝大家捧場,祝大家閱讀愉快,生活開心!番外大致也是2-3天一更的頻率,請隨意點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