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墟

第二卷

月神寶境,以神祭之法而祭成的法器,天然的帶有一絲的攝神之意。

太陰鍊形,太陰攝神。

鍊形,並不是指將人的形體煉化,而是指那些陰魂沒有形體,采太陰之氣,能夠定魂聚形。

他在這一刻,要伸手拿自己咬在嘴裡的鏡子,卻發現自己的頭昏身重,思緒像被纏繞著,他有一種神魂發酸的感覺,難受至極。

他想用自己的寶境去照,卻怎麼也做不到,而剛剛那赤炎神符卻已經用過了,此時已經成灰燼。

他眼中的黑暗又開始從虛無里湧來,窗外的月光像是在被遮蔽,他的思緒幾乎要轉不動了,黑暗之中,他像是看到了一張臉。

那是一張由煙霧凝結成的詭異臉龐,那張臉又化為一縷煙霧,朝著他靠近,像是要鑽入他的身體之中。

就在這時,突然有光芒刺破了黑暗,那煙霧在光芒之中快速地焚燒。

他的思緒在被火光照到之時,那種被困纏的感覺迅速地崩開,像是捆在自己身上的繩子被火光瞬間燒斷了。

那一團煙霧,快速地朝著黑暗的深處退去,帶著縷縷仍在燃燒的火焰,退到深處,他看清楚了,那裡有一個陳舊古老的箱子。

而煙霧就是鑽入了那箱子里,然後那箱子也消失了。

整個徹底的松下來,大口地喘著氣,他整個人無力的後退靠在牆壁上,他發現自己的身上的衣服幾乎被汗濕了。

身上的陽不攝陰,所以身中津液便無法控制從毛孔之中鑽出來了。

他只覺得全身虛弱了許多,神氣萎靡,腿腳發軟,忍不住地顫抖著,但是左後方的門外隔著布簾透進來的火光,卻讓他心定了不少。

布簾被掀開,一個人托著一盞燈走了進來,驅散黑暗。

桃宣之站直身體,想要開口,咽喉卻發緊,趙負雲已經伸手在他的大椎穴上拍了一下,他只覺得,一股溫熱透入身體之中,發散開來,頭身之中殘存的一絲困痛被快速驅散。

「以後,追逐未知的敵人,一定要與同門結伴而行,一前一後,相互之間得有照應。」趙負雲說話的時候,目光根本就沒有離開過那一個箱子。

而桃宣之平復了心中驚悸,看著師兄趙負雲的背影,心中安定了許多,又去偷看那地上的老婦人,卻發現她的雙眼不知何時已經閉上了。

「欺軟怕硬的東西,見到師兄來了連眼都不敢睜開了。」桃宣之心中想著。

趙負雲走過去掀那個箱子,桃宣之想要提醒師兄小心一些,但是話到嘴邊便又咽了回去,因為趙負雲已經伸手掀開了箱子。

赤炎神燈的火光無形的涌動,將一切陰邪都燒滅。

箱子打開,裡面如桃宣之猜想的那樣,有一個人,而且應該是這一戶人家的男主人。

他蜷縮在裡面,臉上滿是安詳,若不是桃宣之知道剛剛有邪魔出現,只怕還會以為他在這裡面睡著了,於夢中去世。

「他的神魂已經被食了。」趙負雲說道。

「師兄,我剛剛恍惚之中看到了一團煙霧,鑽入了一個古舊的箱子里。」桃宣之說道。

趙負雲點了點頭,又四周打量了下,能夠聞到這屋子裡淡淡塵煙的味道,說道:「走吧,明天通知衙門裡的人來。」

「好。」桃宣之應著,兩人出了門,趙負雲站在門前不遠,桃宣之又將門關好。

趙負雲這才動步前行。

「你叫桃宣之是吧?」趙負雲突然開口,跟在他身後的桃宣之立即回答道:「是的。」

「桃是桃符的桃,起這個名字是因為家父夢到了有人羽化登仙,本想取那個『人山』仙,但又怕我壓不住這個名字,便取了『宣』字代替。」

「很好聽的名字。」趙負雲說道。

巷子幽暗,趙負雲手中的燈刺破了黑暗,桃宣之覺得師兄的這一盞燈,明亮之中有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意味,似不斷綻放的神火花朵。

「我們可能要在這裡留不短的時間,你要做好長期打算,身在紅塵,當以紅塵世事為火,熬煉身心。」趙負雲說道。

「是,師兄。」桃宣之回答道。

兩人在走到一條岔路上之後,兩人分開了。

趙負雲有自己的住處,桃宣之也自然是有的。

趙負雲回去之後,攝陰而煉法,降身中燥火,增加提純法力。

過些日子,又可以去那神廟之中祭煉第六次了。

時至今日,他發現神火上的火焰越發地霸道了,神燈所在之處,一切的陰邪之氣,都難以存留。

若是有人以神魂出遊之法靠近自己,肯定要被燒傷。

而若是以自己那種幻化之術,靠近這赤炎神燈的也會被照破了法術。

雖然他的符籙之中沒有破法之意,但是其中的破邪的範圍卻極為寬泛,有邪自然就有正。

對於一個人來說,正與邪,全在於本身心所持,歸於細微處,那麼便是除自己之外,皆是外邪。

所以,這神燈出現了一種排他性。

正如烈日當空,不可直視,烈焰焚燒一切。

這一晚上,有數位天都山弟子都遇上了一道影子,被引到了一些禱祭的現場,雖然也有人遇上了危險,但是卻也都因為沒有落單,或者準備的比較充分,而沒有傷亡。

倒是只有桃宣之最危險,差一點死了,被趙負雲所救,如此便不斷地有人問他將死之時的所見所感,這讓他心中頗為煩惱。

但是他又很清楚,這種將死之時的感受,對於很多修士來說是難得的體會,然而大家又不可能真的去體會,只能夠通過書籍或者別人的感受來讓自己明白。

趙負雲最近則是琢磨出了一種煉法的方式。

他通過影子幻化出一個個的人,朝著他撲來,而他使刀兵訣划出一道道的金光,將那一道道影子幻化的人劃滅。

同時,他又開始練習將層疊浪這一門法技,應用到具體的法術之中。

他幻化出那麼多影子,同時施咒,相當於一念分化之後又聚合而形成一股巨大的法勢。

這是一門很實用的法技,他本身能夠做到層疊浪涌,但是用到具體的法術之中卻並不容易。

分念的本意是形成那種前後夾擊,讓人顧此失彼,並且形成虛實變換,讓對方不知道哪一道法是真哪一道是假的。

但是延展開來,讓每一道法念都在天地之間成長,再聚合,便又形成了一種堂皇大勢。

他練習的法咒是「滅」字咒。

近段日子以來,他修習雲紋法咒,覺得很多符紋法咒都神秘奧妙,他無法全部歸納屬性,也無法全部分類,但是其中有一種,他卻覺得可以將之劃歸於「終結」一類的符咒。

若要更直白的來說,這一類符咒,便屬於那種終結技,或者說是斬殺技。

而這一類符咒之中,他認為屬於終結類的符咒的便是「滅」字元咒。

他以前領會「滅」字咒的時候,並不會這一道符紋,取的是火光閃耀而驅散一切的黑暗,是為滅黑暗。

而在學習了天下那雲符之後,其中有一道法符,在他看來可以代表「滅」字法意。

那一道符紋是「墟」,那一道符紋有著萬事萬物都將歸於「墟」的意思,而不像是那一道符紋「無」,「無」在符紋之中,既是代表終點,也是代表著起點。

而「墟」則是一種原本,無論多麼繁華過往,多麼的盛世,都歸於「墟」,萬物歸「墟」。

他將自己心中領會的「滅」字法咒去套用這道「墟」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