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丞次日清晨收到秦王口諭,戰戰兢兢地走到殿門前,心中打鼓。明明昨日還好好的,難道是陛下身體出了什麼狀況?
他已經一大把年紀了,就等著明年從太醫署平安退休。宮裡現今沒有后妃王孫,除了華陽太后那需要調理外,秦王沒事也不會召見他們,太醫署還算是個比較清閑的部門。
剛到行宮秦王就有事召他,這不明擺著有坑嘛!太醫丞心裡發苦,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他暗自祈禱最好只是醉酒頭疼這類小病,又拉著門口趙高一臉憂愁地問道:「陛下可是龍體有恙?」
有啥事透露點唄,讓我也做做準備。
趙高臉上皮笑肉不笑,說了跟沒說一樣:「太醫丞還是親自面見陛下吧。」
太醫丞心裡罵了他兩句,滿懷憂心進了殿,路上想了無數種可能性。殿內很安靜,他垂著腦袋行了個大禮,聽見秦王沉聲開口道:「起來罷。」
太醫丞忐忑不安直起身,視線偷偷朝秦王看去。秦王坐在案前批閱奏摺,右手邊已堆成了一座小山,能大清早看奏摺,臉色瞧著也不像是有問題的模樣。太醫丞鬆了口氣,放下戒心,想多了,這一天天的哪來什麼大事。
嬴政批得很快,擱下筆身向後仰,沒什麼表情地看向他。
太醫丞挺直了背,一臉嚴肅。
嬴政手指敲了敲桌案,扳指和桌面相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完全清醒過後,覺得昨晚的事怎麼也不對勁。尤其是當時那個觸感,若只是玉扳指,姜硯又何必遮遮掩掩。
姜硯平日很少笑,但是仔細回憶起來,昨晚的笑也令他有些毛毛的。
嬴政琢磨了半晌,也不廢話,緩聲開口道:「我知道有些男子有特殊癖好,於床事上只喜歡走後方,又是否……有些女子也有這種特殊癖好?」
太醫丞表情空白一瞬,半晌沒回過神來:「這……這老夫也聞所未聞吶。」
他聯想到平日里的傳聞,拉著自己的白鬍子思索道:「若是姜太史令的話,她既然雌雄同體,有兩種器官,那也不足為奇了。」
嬴政目光射向他:「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老太醫丞冷汗都下來了,目光游移,迅速改口:「這……臣也是聽說的。」
據說昨夜姜太史令送秦王回寢殿,又在內待了許久才離開,秦王難不成……難不成被……他哆哆嗦嗦打了個激靈,知道了此等隱秘之事,吾命休矣!
嬴政之前並不懷疑姜硯女子的身份,他在趙國一開始就調查過她,姜硯就是個板上釘釘的女郎。
他平日對謠言嗤之以鼻,但現在他真有些不太肯定了,姜硯行事如此放肆,若是她真的帶著別的器官呢?
嬴政臉色鐵青,想到這裡都要吐出來了。
他想想就覺得犯噁心,他不能接受,絕對不能接受!他絕對不會允許此等駭人聽聞之事!
太醫丞見殿內氣壓越來越低,縮在角落瑟瑟發抖,恨不得啪啪打自己兩個巴掌。他受到謠言影響,竟敢在秦王面前胡言亂語,妄議姜太史令,天吶。
太醫丞乾脆利落跪下了,趴在地上:「臣有罪。」
嬴政臉色難看地盯著他,眯了眯眼睛,姜硯年紀小,一切都是可以掰正的。若是……若是……他轉了轉手上的扳指,覺得自己還是需要親自驗證一下。
——
姜硯平日里睡得早起得晚,吃了早飯就在屋子裡慢悠悠作畫,她原本以為嬴政還要調理幾天,見他第二日就來了,還有些驚訝,這也太快了。
嬴政神色不明,見她迅速將畫布蓋上,又冷著臉道:「你畫的什麼?」
姜硯想了想,還是展開給他看了。古銅色的肌肉虯結,兩個精壯男子扭打在一起,滿面紅霞,正是昨日李斯和蒙恬的比試場景二創。
理論上這幅圖的場景十分正經,但因為姜硯往日的手癖,帶著點別樣的意味。
嬴政臉色更差了。姜硯還在說:「看到了?沒畫你。」
嬴政簡直想把她的腦袋敲開,看看裡面裝的都是什麼東西:「李斯蒙恬都是我的心腹愛將,豈容你私自妄議!」
姜硯道:「你不說,我不說,他們怎麼會知道呢?」
見嬴政動手要搶畫,姜硯面露警惕抱在懷裡:「這是在做什麼?你什麼癖好,喜歡燒別人的東西。」
姜硯簡直倒反天罡,嬴政出口教育她,意思是蒙恬和李斯都是他信任的人,要她不許對他們有非分之想。
姜硯隨口道:「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