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必討之

第五卷 甘露之治

朱應無言以對。

「陛下,平州各地都是哭聲,這些人受盡了折磨……我知陛下乃是仁義之君……」

「好了。」

曹髦打斷了他,他認真的說道:「就是因為朕仁義,才要行這樣的政策。」

「你們當初都做過什麼,難道這麼快就忘記了?」

「朕沒有殺了他們,便已經很是仁慈了,難道下地耕作對他們來說就是折磨?那他們原先那成千上萬的佃戶呢?他們怎麼說?」

「不食農耕,整日夸夸其談,只是因為有個富裕的家境,就肆意妄為,魚肉百姓,如今卻要哭訴讓朕來赦免?」

「朕要如何赦免他們呢?給與他們錢財,送他們回去,將他們掠奪而來的耕地還給他們,再將百姓們拽起來給他們當佃戶,讓他們繼續去作惡,繼續去服散,去飲酒!!」

「好讓他們可以安心的聚集在一起扯一些毫無意義的點評和文會?!」

「這些人還會做什麼?!」

「朕放過他們,那誰來放過百姓呢?!」

曹髦的手指頭叩打著面前的木案,「朕告訴你,自從蜀國和吳國沒了這些大族之後,百姓們生活的越來越好了,從他們那裡弄來的耕地,容納了無數貧苦百姓,他們都有了耕地,可以不怕被餓殺了!」

「這兩地都變得繁榮了起來,百姓們整日高呼萬歲!」

「朕不能成為所有人眼裡的仁義之君。」

「起碼,不能成為那些禍害天下之人眼裡的仁君。」

「當然,在你們的眼裡,你們都是賢人,那些底層百姓們一錢不值,是不能與你們相媲美的,可是在朕的眼裡,一個在耕地里辛勤勞作的百姓,他的地位就是要高於一個只知道服散飲酒的爛人!」

「觀其行,知其人。」

「朱公,您現在可以講一講,朕該如何對這些人行仁政啊?」

朱應此刻支支吾吾的。

他過去一直都覺得,他們遭受這樣的處置,是因為他們是吳人。

可在曹髦說完之後,他忽然覺得,似乎不只是因為這個原因……

康泰看出了好友的窘迫,趕忙說道:「陛下,是我們見識不足,過去犯下了那麼多的過錯……」

曹髦搖著頭,「無礙,你們都已經接受了懲罰,而你們兩人,又有能力去做貢獻,朕可以提拔你們,重用你們,就是其餘那些人,只要是願意出來做事的,朕也不曾遏制過他們。」

「前不久,平州有郡守給朕上奏,舉薦了一個顧家的小子,說此人很有才能,在地方上頗為可惜。」

當兩人從太極殿走出來的時候,康泰忍不住抱怨道:「朱君,你也太急了些!」

「我們才初次見到陛下,怎麼能說出那些話來?」

「若非陛下仁慈,我們豈不是都要被處置了?」

朱應沉默不語。

……

曹髦在休息了幾天之後,再次召見了邪馬台國的使者。

而這一次,曹髦的態度比上次要稍微緩和了一點。

難升米跪在曹髦面前,頭都不敢抬起來。

曹髦開口說道:「雖然你們的行為讓朕很是憤怒,但是狗奴國敢無視明皇帝的詔令,這就是對大魏的挑釁。」

「朕會派人去解決這件事的。」

「但是,你們的女王必須要親自前來洛陽內,拜見朕!」

難升米抬起頭來,不安的問道:「陛下,倘若女王前來洛陽,狗奴國再發動進攻……」

曹髦大手一揮,「朕的軍隊到達倭島之後,就不會再有什麼狗奴國存在了。」

「這不是朕出兵的條件,這是朕對你們下達的詔令。」

「讓女王前來朝覲。」

「若是她不能親自前來,朕的軍隊在滅掉狗奴國之後,會順路擊破邪馬台,收回王印,再將她押送過來!」

難升米只覺得頭暈腦脹,卻又不敢反駁。

這位皇帝年輕且強勢,實在是不好對付。

看他這意思,這哪裡是要幫邪馬台去攻打狗奴國,這是想要將諸國一起滅了呀!

這讓難升米極為的驚恐。

而與眾人不同,作為兩次出使魏國的人,他非常的清楚兩國之間的實力差距。

天壤之別都不足以形容這種差距。

整個邪馬台的人口加起來也不到十萬人。

這數量看似不少,但是跟大魏比,那就差的太多了。

大魏的一個郡人口可能都比他們要多,不,是一定比他們要多。

若是論軍隊的素質,那就更不必說了。

倭島上那都是什麼軍隊啊,邪馬台聯合諸國都打不過狗奴國,他們認為這是因為對方有妖術。

得到妖術護體的狗奴國軍隊,力大無窮,刀槍不入。

實際上就是狗奴國的冶煉技術更加先進,打造出來的甲胄和武器更加出色而已。

可他們那所謂出色的冶煉技術,放在曹魏這裡就實在是不夠看了。

就是高句麗的冶煉技術都比他們要先進的多……

面對大魏,他們連半點反抗的實力都沒有。

除非是說戰船遇到了風浪……不過,這個可能性很少,除非是倒霉到了極點,不然不會發生……

看著瑟瑟發抖的難升米,曹髦又說道:「你也勿要懼怕,能得到朕的庇護,這是爾等的榮幸!!」

「你現在就回去,且做好迎接天兵的準備吧!」

曹髦大手一揮,就將難升米給趕了出去。

在他離開之後,曹髦就將文鴦給叫了進來。

儼然,曹髦已經決定了讓誰前往倭島。

……

洛陽,鍾府內。

「仲父!!這不行啊,仲父!!」

鍾駿此刻正跪在鍾會的面前,看著他手裡的文書,滿臉的絕望。

鍾會卻皺著眉頭,很是嚴肅。

「你父親逝世之前,將你們都託付給了我,我必須要做好一個長輩,不能辜負兄長的心愿,我這也是為了你好,在廟堂里為郎,能有什麼出路呢?」

「你不能懼怕辛苦,必須要做出一番事業才行!」

鍾駿都要哭出來了。

可您的年齡比我都要小啊!仲父!!

就在今日,鍾會將鍾駿叫來,並且告知了他一件事。

沒錯,鍾會開心的宣布,已經給鍾駿謀取了一個非常不錯的差事,是個肥差。

這個肥差就是特么的去沙州當高昌郡守。

聽到這句話,鍾駿眼前一黑,哭著表示願意將這個肥差讓給別人。

沙州是個什麼鬼地方啊!

還去當太守,鍾駿寧願爛在洛陽!

鍾會卻相當的嚴肅。

他說道:「兄長不在了,過去兄長要做的很多事情,都落在了你的頭上,這不是什麼好事,兄長逝世之前告訴我,他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施展自己的抱負,沒能完成自己的志向,卻被宗族裡的這些事情拖累。」

「這些事情,我接下了,你不必理會,只管去施展你的才華。」

「我知道你為人謹慎,做事認真,那沙州如今雖然貧苦,但是這是廟堂都要關心的地方,將來會有很多的機遇,你在這裡磨礪,對你有很大的好處!」

鍾駿實在不知該說什麼了。

按理來說,鍾會是小宗,他自己是大宗。

這宗族的大事怎麼也不能落在鍾會的手裡……鍾會這番行為,放在別的家族,那是赤|裸裸的小宗奪權。

趁著大宗交換權力的時候流放掉自己的侄兒,從而掌控大權。

但是吧,鍾駿知道自家仲父不是這樣的人。

倘若過去他真的有執掌宗族的想法,那父親早就將大事交給他了。

論地位,仲父這年紀,這官爵,假以時日,超過大父都不是什麼問題。

他還真的就是為了自己好。

只是這位仲父向來不著調……

鍾會也完全不在意他的個人意見,在弄好了奏表之後,又蓋上了自己的印章。

「好了,我已經辦妥了,你明日就可以啟程前往了。」

「陛下那裡,我也已經商談過了。」

「本來是想讓你弟弟前往的,但是你弟弟體弱多病,你最硬朗,故而便讓你去。」

鍾駿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選擇的機會了,滿臉的絕望,他無奈的問道:「仲父,等我到了沙州後,要怎麼去做呢?」

鍾會從一旁拿出了文書,丟給了他。

「該做的東西,我都已經寫好了,你在路上要多看,只能要做到其中的一半,你都能擁有封侯的政績了!」

「我們要開商道,重新派遣使者,陛下還想要治理沙州,若是你能做出些政績來,往後就可以進尚書台!」

鍾會給侄子描繪了一下美好的未來,這才將他給趕了出去。

「好好乾,勿要丟了我的顏面!」

當鍾駿低頭喪氣的離開之後,劉淵的眼裡卻有些羨慕。

「老師,我也想要治理一地……」

「混賬東西!!我好費心思的教你,是為了讓你去當個區區太守嗎?」

「你不想著治天下,居然想要治一地??」

鍾會當即大怒,開口訓斥。

劉淵有些委屈,卻不敢再那麼說了。

鍾會忽然問道:「聽聞這次考核,有很多匈奴子弟前來參與?太學就來了三十餘人??」

劉淵趕忙回答道:「是的,但是這些人沒有能考到殿試的,只有三個通過了縣試,太學倒是來了不少匈奴子弟……只是不知道為何,這些人相貌不正,卻是各個桀驁不馴,走路都要仰頭叉腰的……」

「這些人前來太學,或參與考核,都不是什麼壞事,往後若是跟你請教,你不要拒絕,但是,僅限於在學問上!!」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