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安世,你跟他們不一樣

第五卷 甘露之治

「哈哈哈,士季啊,你這就有點輕視典事府了!」

「你覺得就這些人還能藏得住事?能辦好這樣的事情?」

「典事府那邊早就有了名單,你根本不必擔心。」

聽到曹髦的話,鍾會也是忍不住搖起頭來,「這些奸賊,各個蠢笨如牛!就算讓張華去對付他們,便都是羞辱張華了!」

看得出,鍾會對這些人到底是有多麼的不屑。

鍾會也不再說刺客的事情,趕忙說起了稅賦的事情。

鍾會在曹髦離開的這段時日里,制定了關於人頭稅平攤的諸事,在這件事上,大族不敢反對,而豪強則是可以無視他們的意見,光是從制定和執行來說,並沒有什麼問題。

主要就是得看成效是否符合他們的預期了。

鍾會在說完了自己這些時日里的成就之後,便趕忙看向了曹髦,等待著曹髦發話。

曹髦當然也很懂事。

「朕得士季!如魚得水!如虎添翼!有士季在此,大業定成,盛世必現!」

曹髦連忙送出了稱讚三連。

鍾會仰起頭來,「陛下過譽了,陛下過譽了!」

嘴裡說的倒是客氣,可是看他的臉色,哪裡有半點的謙遜,那叫一個享受。

鍾會聽曹髦吹了許久,這才開口說道:「陛下,還有一件事。」

「哦?」

「裴秀跟我說起爵位的事情,他說,若是要治大族,就必須要打破循環才是。」

鍾會認真醞釀了一下,方才繼續說道:「他說我們如今扶持寒門,打擊大族,可這些寒門在建功立業之後,有了官爵,官位會隨著他們逝世而逝世,但是爵位卻不會。」

「如此一來,廟堂就是不斷的創造大族,打擊大族,反覆不斷,故而,若是能在爵位上進行改動……」

曹髦對此毫不意外,畢竟這玩意就是從魏晉時期開始出現的。

不過歷史上出現的原因是因為爵位變得太多,裴秀覺得這樣下去會亡國。

至於如今出現,則是純粹的為了打擊門閥。

但是裴秀會出面打擊門閥??

這就跟鍾會明日要跟張華結拜一樣離譜。

曹髦狐疑的看著鍾會,鍾會當然也知道陛下為什麼是這個表情,他笑著解釋道:「我給他說,若是再不能解決學校的問題,就下令取締一切私塾家學,讓大族子弟們都去國學!」

「這廝聽了,心驚膽戰,急忙就提出了爵位的事情!」

鍾會靠近了些,低聲說道:「其實這廝就是想要通過爵位的事情轉移我的目光而已,但是,我豈能讓這廝好受呢?」

曹髦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也壓低了聲音,再次說道:「確實要如此,絕對不能讓這廝好受!過幾日朕召集群臣商談這件事的時候,就讓他出面!」

鍾會跟曹髦對視了一眼,眼裡滿是壞笑。

隨後,他們就像是一對剛剛合謀要做壞事的歹人一樣,發出了反派的笑聲。

兩人又密謀了不少的壞事,這才各自離去。

曹髦完成手裡的事情,當即就去找皇后跟兒子。

曹溫看起來簡直是長了一大截,只是依舊還在牙牙學語的階段,對於忽然返回的父親,也沒有表現出太大的熱情,反而是選擇了無視。

這讓曹髦很是不悅。

強行將他抱進懷裡,蹭著他的頭,「你這豎子,當真是一點都不想你的阿父?」

小傢伙一個勁的要下來,想要跑,可曹髦卻死抓著不放,非要他叫上幾句阿父。

直到小傢伙哇哇大哭,曹髦這才無奈的放開他。

鄭嫻與司馬妜笑呵呵的看著他們倆人。

鄭嫻的眼裡滿是柔情,而司馬妜也是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肚子,不知在想些什麼。

司馬妜的肚子已經是不小了,對這個孩子,其實曹髦還是有些擔心。

他當然不是擔心這孩子身上司馬家的血統,他連司馬師都不怕,還怕自己兒子??他所怕的是司馬妜。

司馬妜如今這個年紀,便是放在後世,都算是大齡產婦,在如今,情況就更加的危險。

在這個年代,孕婦的死亡率非常的高,嬰兒夭折更是家常便飯,就是皇帝,也避免不了。

曹髦也只能期待自己的諸多太醫令足夠優秀。

曹髦都不由得有些擔心。

一家人難得團聚,自然是有著無數話要說。

而後宮的這幾個人,顯然是沒有聽到任何關於刺殺的消息,否則,她們怎麼也該詢問幾句。

但是他們只是詢問曹髦這一路上的所見所聞,看得出,大魏制度下的後宮作用還是相當有限的。

基本上難以干涉廟堂的大事。

當初魏文帝為了解決兩漢的後宮問題,用力過猛,導致外戚跟皇后都成為了擺設,基本上無用處。

外戚不能擔任正式的官員,只能掛上榮譽散官的名頭。

對皇權都沒什麼加成。

就在曹髦跟她們兩個人談起這一路的諸多經歷時,滿長武匆匆走了進來。

「陛下,司馬炎求見。」

曹髦一愣,方才笑著說道:「好。」

他看向了鄭嫻等人,讓她們且等自己一會,隨即便出門去見司馬炎。

司馬炎此刻焦急的站在門口,來回的踱步。

當滿長武帶著他走進來之後,他快步走到了曹髦的身邊,拉著他的手,上下審視了起來。

「陛下,你無礙吧?」

得知曹髦遇刺的事情,司馬炎的魂都被嚇飛了。

他上下打量著曹髦,確定面前這位老友沒有出什麼意外後,鬆了一口氣。

緊接著,他又趕忙拉住曹髦的手,滿頭大汗的說道:「彥士!我真的沒有派人刺殺你啊!!」

曹髦一愣,隨即笑了起來,「好久都不曾有人叫過彥士……」

「啊,是我口誤,陛下!!」

「無礙,無礙,叫彥士也蠻順耳的,至於行刺……你怎麼會覺得我會懷疑是你呢?」

司馬炎滿臉的擔憂,「他們說刺客是從河內出發,乃是受了我的指使!」

「哈哈哈,你且放心吧,看你嚇得……來,坐下來。」

曹髦拉著他坐了下來,司馬炎確實是被嚇壞了。

在行刺案出現之後,很多人就認為是司馬家下的手,夏侯獻甚至派兵前往河內,準備將司馬家再屠一遍。

至於司馬炎本人,也是受到了最高規格的監視待遇。

司馬炎既擔心曹髦的情況,又害怕自己被推出去當成幕後之人,心裡惶恐到了極點。

曹髦是知道該如何跟安世打交道的,兩人攀談了許久,司馬炎的情緒終於是緩緩平靜了下來。

「你不要擔心,司馬家現在哪裡還有能力去發動這樣的刺殺呢?」

「只是別人借用你們家族的名義而已,安世啊,你這個人啊,朕都不知該說你什麼好,你能策劃這樣的刺殺??」

聽到曹髦的質問,司馬炎也不知道自己是該開心還是該生氣。

他又說道:「對了,我聽聞你把石鑒給殺了?!!」

「對啊,朕是殺掉了,如何?」

司馬炎長嘆了一聲,趕忙說道:「你有所不知啊,這個人很是公正,志向很大,為人剛烈,是個難得的賢人!」

曹髦瞥了他一眼,幾次欲言又止。

長發飄飄,身邊總有一群動物朋友,且有一個男主角幫著解決一切問題的,未必就是迪士尼公主,也可能是司馬安世!

曹髦都不知道司馬炎到底是從哪裡結交這些好友們的,在裡頭倒騰著找都找不到一個像人的。

「你還是別再想著這些人了,還記得當初我讓你結交名士嗎?這些名士是什麼樣的,你還不清楚嗎?」

「我向來是不濫殺的,能逼的我下令去處死的,一定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你要記住這一點!」

司馬炎頓時就不敢再說話了。

曹髦有些無奈的問道:「且不說這個了,朕離開洛陽之後,洛陽內的那些名士們怎麼說啊?」

「有沒有人聯絡過你?」

司馬炎點著頭,「還真的有……」

曹髦眼裡猛地出現了一股寒意,「誰?!」

「裴秀!」

「啊?」

「他聯絡你做什麼?」

「陛下,臣懷疑裴秀可能就是刺殺案的主謀!」

「你懷疑……」

曹髦揉了揉額頭,深吸了一口氣,「你且告訴朕,裴秀找你都說了什麼?」

「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他說我能在私下裡見到陛下,他說若是陛下回來了,就讓我前來拜見你,還說我是最容易在私下裡見到陛下的,然後讓我告訴陛下,群臣對爵位改制意見很大……」

「哦,對了,他不讓我將這些告訴你。」

「我想,裴秀會不會就是想刺殺之後讓我來背負罪行呢?」

曹髦沉默了許久,然後拍了拍司馬炎的肩膀。

「安世,你還是回去先準備考核吧,往後裴秀若是再去找你,你就告訴他,你懷疑他是行刺案的真兇,往後他就再也不會去煩你了,你就安心在家裡準備考核吧,別太在意廟堂上的事情了,這些事情吧,對你來說,可能確實有些不太合適。」

司馬炎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送走了司馬安世,曹髦便再次笑吟吟的走向了長秋宮,他可是有段時日不曾拉著皇后治理天下了。

這次回來,當然是要先狠狠治理幾天天下,然後再出門商談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