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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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寧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愣愣地盯著玄霜的臉。

好半晌,她忽而意識到什麼,抬手就在殷芙額頭上狠狠敲了下:「好啊, 虧我剛剛還誇你不是個痴情的傻子,你竟然對那個裴鈺情根深種到這般地步, 人都死了, 你還要找個替身養在身邊, 你、你……」

眼見昭寧高舉著手掌又要敲下來,殷芙趕緊握住她的手腕, 用只有她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解釋:「人不是我找來的,他是我爹爹買來的暗衛, 負責貼身保護我的安全。我見他和阿鈺長得像, 便留下他了。」

昭寧哼了聲, 抱著胳膊沒理她,卻忍不住又瞟了玄霜幾眼, 心中暗暗倒戈。

若是那個裴鈺真的長了這樣一張臉, 那她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殷芙為何會對裴鈺如此念念不忘了。

「好啦昭寧, 你放心就是, 我早就不再念著裴鈺了。如今……」殷芙看了眼身旁低頭跪著的男人,聲音又壓低了幾分, 「我如今過得很好。」

昭寧仍舊板著臉不說話,殷芙無奈,拿起圓桌上玄霜帶回來的炒栗子,遞了一包給她, 「喏, 你最愛吃的炒栗子, 剛才特意在街邊買的。」

有伶俐的少年立刻端著笑上前,殷勤地替昭寧剝起栗子,聞到炒栗子的香氣,昭寧的臉色這才緩和了幾分,嘟囔道:「好吧好吧,暫且相信你。」

殷芙隨手把另一包栗子遞給玄霜,男人雙手接過,無需她吩咐什麼,便低著頭默默剝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快,不多時便把一整袋都剝完了,栗子仁堆在掌心,一動不動地捧在殷芙一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

兩人一邊吃著香噴噴的炒栗子,一邊繼續聊著裴鈺的事,「對了,你還沒告訴我,你和那個裴鈺是如何相識的呢。」

昭寧吃得兩腮鼓鼓,含糊不清道,「我聽說他自幼就被永康侯丟去了鄉下,你們怎麼會有機會見面啊。」

殷芙便把她是如何在客棧遇上裴鈺,裴鈺又是如何救了她的性命,一五一十地細細說了一遍。

昭寧聽罷,長長地「哦」了聲:「說白了,你不就是看上了人家的臉,所以才答應了和他同行,然後才有了後面這些事嘛。」

殷芙十分坦然地點了點頭,重又捏住玄霜下頜,左右晃了晃,給昭寧看,「雖然他長得和阿鈺只有七八分像,但也足夠了。他的眼睛不像阿鈺,五官輪廓倒是像,但不及阿鈺柔和。皮膚也不如阿鈺生得白。」

玄霜薄唇輕抿,低垂的眼睫掩去了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

昭寧幾次欲言又止,雖說只是個替身,但這些話當著他的面說出來,是否……有些過分了。

可那暗衛卻只是沉默地跪在那裡,高高仰著臉,面無表情地任由殷芙指點評價,像極了一個聽話的玩物,一個合格的奴|寵。

昭寧終究有些不忍心,又問了幾句裴鈺的事,便岔開了話題,和殷芙說起這些年她在宿陽封地時的見聞,還有前幾日她在公主府辦的那場賞花宴。

話說多了,難免口渴,幾名少年起身上前端茶侍奉,行步間露出雪紗遮掩下的白皙大腿,和束縛其上的腿環。

那東西做得倒精巧,綉著艷麗花紋的綢紗裁成細條,以銀環拴連,綴著漂亮的鈴鐺和流蘇。

殷芙不過多看了幾眼,一旁的少年立刻殷勤地開口道:「貴人可是喜歡此物?我們酌月閣里可有不少好東西,能助貴人榻上之興呢。貴人若是有意,奴帶您去瞧瞧可好?」

坐了這麼久,難得見殷芙對一樣東西感興趣,昭寧連忙放下茶盞,拉著她的胳膊慫恿:「去看看去看看,正好,我也想長長見識呢。」

殷芙被昭寧拉著起了身,那少年引著她們來到頂樓,一個約莫三十齣頭的婦人笑盈盈迎上前,朝殷芙和昭寧福了福身:「兩位貴人想買些什麼?我們這兒什麼都有。」

她身後的木架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新鮮玩意兒,玉勢,銀夾,鞭子……琳琅滿目。

殷芙想,也該給玄霜買些東西用,便挑挑揀揀選了不少,用了兩隻木匣才勉強塞下。

她付了銀子,看了眼一直沉默跟在身後的玄霜,玄霜便走上前替她將匣子抱在懷裡,神情和往常一樣平淡,彷彿不知道這匣子里的物件都是要一樣樣用在他身上的。

昭寧愛湊熱鬧,也買了幾樣,不過一回到雅間,便都賞給了方才為她剝栗子的那名少年。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便有婢女來尋昭寧,道公主府上來了客人,長公主正四處尋她。

昭寧不得不和殷芙道別,「近日來府上拜會的客人多,母親一人張羅不開,我得回去幫忙。改日我得了空,再去相府找你玩。」

殷芙自然答應下來,兩人一同下了樓,順著來時的小路,朝前頭的盛月樓走去。

臨近傍晚,盛月樓中客人不絕,小二們忙著端菜上酒,好不熱鬧。

「小姐,咱們還是趕快回府吧,若是侯爺知道您偷偷跑出來吃酒,定然要生氣的。」杏雨瞧著趙徽容陰沉的臉色,嘴上勸著,卻還是哆哆嗦嗦地斟了半盅酒,遞到她手邊。

趙徽容拿過酒盅一飲而盡,冷笑道:「爹爹哪還有心思管我,自從母親診出喜脈,他恨不得一日十二個時辰都待在母親身邊,就盼著母親能給他生下個金貴的嫡子呢。」

如今平陽侯府上下一片喜氣,哪裡還有人記得她趙徽容因婚事而受的委屈?

京中人人都知道她愛慕沈清,沒人願意娶一個心裡記掛著旁人的女子,即使有人看中侯府門楣,到底也對她那隻跛了的腳心存芥蒂。

爹爹前幾日還在為她的婚事四處奔走,眼見母親懷了身孕,便對她這個嫡女不管不顧了,甚至動了將她許給那位年過半百的徐國公做續弦的念頭。

趙徽容死死攥著酒盅,越想越恨。

這一切都是殷芙害的。

如若不是因為殷芙,她應該已經成了沈清的妻,過著舉案齊眉夫妻恩愛的好日子,再不濟,也能嫁入一戶好人家,做著風風光光的當家主母。而不是如現在這般,淪為滿京城的談資笑柄!

偏偏殷芙卻這般好命,竟又平平安安地從暮雲寺回來了。

和她聯絡的線人說,殷芙身邊有個暗衛,身手了得,僅憑一己之力便血洗了整個刃殺樓,剩下的這些人,撿了條性命已是萬幸,哪裡還敢再去招惹殷芙。

嘈雜人聲中,忽地傳來幾聲輕快的女子笑聲。

趙徽容抬起頭,便見不遠處,昭寧縣主親熱地挽著殷芙的手臂,兩人有說有笑地穿過過道,朝門口走去。

趙徽容瞬間坐直了身子,死死盯著殷芙的背影,只恨不能在她身上挖出個血淋淋的洞來。

不過看了幾眼,殷芙身旁的男人卻似有所察覺,驀地回過頭,朝她的方向掃來一眼。

男人漆黑的眼底並無情緒,彷彿在看一件死物,一具沒有氣息的屍體。

趙徽容嚇得手腕一抖,酒盅里的酒灑在桌上,打濕了她綉著精巧花紋的衣袖。

趙徽容只覺後背發涼,下意識捂住心口,直至幾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盛月樓門口,她仍然覺得心有餘悸,好半晌,才勉強緩過幾分精神。

那個男人,應當就是刃殺樓所說的,殷芙身邊那個武功高強的暗衛。

隔著幾條過道,趙徽容不曾看清他的容貌,卻清晰感受到男人身上一剎而動的殺意。

刃殺樓的人在他手中死傷大半,也不敢再接她的這筆生意,刺殺一事自是行不通了,可是,要她就這般眼睜睜地看著殷芙在京中繼續風光下去,她如何能甘心?

趙徽容望著門口,咬著牙根,暗暗寬慰自己。

不急。

殷芙回京不過一月,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只要她足夠有耐心,一定能等到一個機會——

一個能讓殷芙跪在她腳下,磕頭懺悔的機會。

*

金烏西沉,餘霞漫天。

正是愜意的好時候。

殷芙盤膝坐在長案前的軟墊上,身側擺著那兩口從酌月閣裡帶回來的木匣。

暗衛赤著上身跪在她面前,下裳也褪至了膝彎,雙手背後,目光低垂,和平日里一樣,沉默,安靜。

她隨手從匣子里挑出幾對銀夾,一一在玄霜身上試了,無視他身前逐漸明顯的紅腫,像在擺弄一件感受不到疼痛的玩具。

最後卻仍覺得不滿意,殷芙攏起桌案上那些試過的銀夾,嘩啦一聲丟回匣子里,重又拿起一條纖細的銀鏈。

鏈子兩端連著精巧的爪鉤,她不緊不慢地給玄霜戴上,又將束縛調至最緊,這樣,即使用力扯動鏈子,那對爪鉤仍然牢牢地抓在那紅腫之上,不會輕易脫落,比那些漂亮的銀夾要疼得多。

「喜歡嗎?本小姐送你的禮物。」殷芙用指尖勾著銀鏈,肆意扯拽著。只是這鏈子孤零零地掛在那裡,似乎不大好看,於是她又找來了一枚分量不輕的玉墜,系在上頭,沉甸甸地墜著。

玄霜緊繃著身子,清潤的玉墜貼著臍眼,微不可察地輕顫。

他啞聲答:「屬下很喜歡,多謝大小姐賞賜。」

「既然喜歡,往後便日日都戴著。沒有本小姐的允許,不可擅自取下。」指尖順著他的胸肋慢慢下移,「還有這個,也不許取下來。」

酌月閣里的這些東西,都是按照那些少年們纖細清瘦的身段打造的。所以這腿環用在玄霜身上,實在有些局促,銀環緊壓著男人結實的肌肉,不多時便勒出一片顯眼的青紫,有種別樣的澀情。

不過殷芙對此總是喜聞樂見的,跪在面前的暗衛一如既往地順從,平靜應道:「是,大小姐。」

殷芙盯著玄霜的眼睛看了一會兒,沒瞧出什麼情緒,便勾著銀鏈把人拉到身前,在他的薄唇上親了親。

「昨日剛教了你要主動些,今日又忘了?還是因為本小姐對昭寧說的那些話,覺得委屈了?」

難以忽視的腫痛令玄霜險些出聲,他被牽著伏在殷芙懷裡,一身她親手打扮出來的吟盪,呼吸不穩道:「屬下不敢。」

殷芙唇角掛著淺笑,銀鏈不緊不慢地繞上手指,玄霜悶哼出聲,手掌顫抖地撐在她身側。

他脖頸緊繃,因忍痛而沁出晶亮的薄汗,微偏著臉,主動去吮吻殷芙紅潤的朱唇。

殷芙巋然不動,好整以暇地看著平日里沉默冷肅的男人笨拙地討好,低沉好聽的嗓音夾雜著微微的喘息,一板一眼地重複著她昨日教過的話。

「……屬下又想挨*了。」

「求大小姐,今夜賞賜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