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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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垚這一聲呼在連珠耳邊, 聲音喑啞,情慾隱忍,讓她身子不自覺軟了一半,又從脊骨縫裡生出些酥酥麻麻, 撩撥她一顆心撲簌簌地上上下下。

她覺出謝垚攬她越來越緊, 方才沐浴時蒸騰的熱氣撲到她耳根、脖頸, 渾身一顫道:「仔細你的傷。」

謝垚那夜開/葷之後,又素了這麼長的時間,剛剛在池子里隔了帕巾搓在身上就他生出一股燥郁灼熱的邪火,這會兒抱了人在懷裡,哪裡還管得什麼傷不傷的。

「只是肩上有傷, 不礙事。」他說著蹭上連珠的頸窩,濡濕地粘過滑膩的肌膚,就像被水濕透的衣衫皺巴巴黏糊糊地貼在身上,激起一片雞皮疙瘩。

謝垚不顧他身上的傷,連珠卻不敢不顧, 便是拒絕也不敢狠命地推搡, 只坐在雙腿之上左右掙扎, 這點動靜推拒不了半點, 卻又搓起一團火來。

他捏住她的腰, 喉頭微咽, 重重一吮, 一隻手已經解了半松的盤扣,從縫裡伸了進去。

雲消雨散時,凈室里的霧氣已經散了大半。

連珠雙手搭在屏風前的冰綻玫瑰椅背上,牆邊一面掐絲琺琅福壽紋落地鏡上凝出的水汽一滴滴落下,照出她橫在橫杖上修長的一條腿。

她半眯著眼, 半分動彈的力氣都沒有,下邊也麻木著微微抽痛。

謝垚從身後欺上來,吻了一下她光膩的後脖頸。連珠略一皺眉,不耐地偏過頭去,卻見鏡里映出他肩膀上洇出嫣紅的一片。

「你!」連珠撐手轉身,果然見他肩上的血已經淌了下來,她氣得捶了他的胸口,惱道:「說了不要,你偏不聽!」

謝垚一把捉住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一口:「沒事,若你再打,可真要出事了。」

他說著一手打橫將連珠抱起,就著池邊凈桶里的水替她擦洗,又重新抱回床上。

澗藍在屋外聽見裡頭的動靜歇了,可也沒出聲喚人,便在門口等著。

又過了一息,聽屋裡謝垚吩咐道:「端些熱茶來。」

澗藍趕緊去沏了茶,小心推了房門,送進屋裡。床簾半遮,錦被下鼓起纖柔的身形,一席烏髮散在枕上。謝垚只著一條細棉布的合襠褲屈膝坐在床邊,側著身子解了剛換上的繃帶,重新給自己上藥。

澗藍端了茶放到床邊的小几上,看自家少爺一隻手不甚方便,想接了繃帶幫忙,卻見謝垚搖頭:「不用,你將裡頭收拾了,就出去罷。」

澗藍忙應是,去裡頭將散在地上的衣裙撿拾了,躬身退出去。只是關門的時候,眸光一掃,瞧見謝垚半摟著連珠起來,語調溫柔地哄著人喝了兩口茶。

謝垚雖是肩上傷口崩開,可周身說不出的舒坦。連珠中了情/葯那晚固然滋味曼妙,但今日清醒著沉淪,卻是讓他心裡有一股說不出的滿足。

他抱了連珠,喂她吃茶,瞧她閉著眼睛任自己照顧,恨不能她再多予取予求。

待重新裹了傷口,將連珠喝剩下的茶一飲而盡,倒頭攬了連珠睡去。

次日,連珠難得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轉醒,起身時還隱隱作痛。

蘭兒扶她下床,忍不住埋怨道:「少爺也太不知憐香惜玉了,都擦了膏子還這麼疼,還好只是腫了,若弄破了可怎麼好!」

謝垚本就於情事上無甚經驗,也難做到無師自通,只知大開大合地苦幹。

第一次有藥石相助,連珠軟成一灘水自不必費心挑撥。可昨晚他興緻上頭,只吃了兩口就直入正題,偏他又生得粗壯,一番下來自然是要受傷的。

連珠被她這話臊得眉眼通紅,瞪了一眼道:「多話。」

蘭兒吐了吐舌頭,知她麵皮薄也不敢再說。

——

謝垚出門時春風得意,一掃前些時日臉上的陰霾。順心跟在身後,心道昨晚叫了水果然是不一樣。

待到軍府,手下人來報,柴府的管家已是在門房久侯了。這柴家五日錢就送了三千兩的捐銀,這次竟又帶了三千兩來。謝垚讓人按例登記在冊,又命人送了他出去。

看來自己近日這兩板斧是砍到了七寸,柴家這根硬骨頭,竟也來低頭。

卻說柴家管家福廣回了柴府,便去和家主回話。

柴家在石城經營了百年,從貨郎起家,而後傳言勾結馬匪截貨販賣,做的是不幹凈的買賣。柴蹇接手柴家之後,更是威逼利誘強佔了一座礦山,靠得是白骨鋪路賺白銀,做的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生意。

他端坐太師椅上,手裡盤著一對油潤的核桃,眼皮未掀,懶懶道:「東西送去了?」

「是。」福廣跟了柴蹇多年,忍不住道,「老爺,咱們府上這才隔了幾日,又送去三千兩。那謝都尉會不會疑心什麼?萬一他覺得咱們是心虛,反倒...」

指尖微頓,那核桃停在掌心。

「你當不交,他就不會疑心了?」柴蹇慢悠悠地將核桃轉了個方向,「他如此大張旗鼓地查的清查武備,你還當是為了追查刺客?李家余家都向他低了頭,我還梗著脖子等他騰出手來對付我一家?原以為他這般年輕,不過是個生瓜蛋子,現在看來真是我小瞧了他。」

「老爺,那要不要派人去同汪大人說一聲,讓他...」福廣又道。

「不至於,先看看再說。」柴蹇說著話鋒一轉,又問,「榮兒呢?」

福廣道:「二公子這幾日都乖乖待在院里,閉門思過。」

柴蹇眉頭一皺,反手將核桃拍在桌上:「哼,閉門思過,他還知道閉門思過!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刺殺朝廷命官這樣的大事,竟敢不跟我商量,自己就做了主!做了也就罷了,還失了手,累得我來替他擦屁股!」

他越說越氣,站起身在屋裡踱了兩步,又壓住怒火道:「下月就是那新官的生辰,你去準備一份厚禮。到時,我親自帶著那個孽障去賀壽。」

——

掌燈時分,連珠已用罷飯菜,碗碟都已經撤了下去,謝垚方姍姍來遲。

他一面脫下外袍遞給澗藍,在連珠對面坐下,一面道:「今晚在營里吃了個便飯,沒趕回來陪你。」

他瞧著連珠,像是看她有沒有不悅。連珠替他倒了杯茶道:「公事要緊,我自己吃也是一樣。」

謝垚看她紅艷艷的小嘴在燈下半張,心口微熱,接過茶抿了一口,又看她丟在桌上編了一半的綠松石佛珠鏈子,問道:「哪來的?」

「周縣丞夫人的。」連珠道。

「哦?她怎麼來了?」謝垚拿了拿珠串看了看。

連珠想,謝垚進來又是清查武備,又是登記弓弩,城裡人心惶惶的,那位周夫人上門話里話外打探什麼,她估摸著是被周縣丞遣來探口風的。不過這也只是猜測,她沒直說,只一口一句將周夫人來時的話說了,讓謝垚自個兒去掂量。

謝垚聽了那話,也沒說別的只道:「你若嫌她煩,日後拒了就是,不必替我考慮。」

「周夫人是個好相處的,來說說話也沒什麼。」連珠笑了笑,將余了的一尊綠松石的幼佛編作背雲。

澗藍過來添茶,聞言也道:「可不光是說話,那周夫人見姑娘的珠串編得好,當場就把身上掛了一串綠松拆了,讓姑娘重新替她搭配,一百零八顆珠子,又要打絡子,可不是個輕省的活。」

「她既看得上,我編條串子也沒什麼。」連珠止了澗藍的話。

謝垚卻按下她的手:「你若得空,庫房裡也有不少蜜蠟、珊瑚,放著也是放著,不若拿出來戴了。」

他說著又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朝她推了過來。那是一枚玉環,通體溫潤,質地細膩,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油脂光澤。最難得的是玉中天然生著幾縷金絲翠,疏疏朗朗,恰如霧朦山水,詩意非常。

連珠看了一眼,便知道這不是尋常市面上能買到的東西。

「這是今日營里一個長史拿出來的,說是早年隨軍征戰時繳獲的,一直收著沒捨得給人。我瞧著成色不錯,便買了過來。」他道,「之前在延洲就說了,等到這邊給你買些玉石。只是事務繁忙一直不得空。這個你先拿去,做個項圈也好,做壓襟也罷,隨你。」

連珠看那玉環,又聽他在延洲提起的話,泛了些酸意,那些話她早都忘了,沒想到謝垚還記著。

謝垚將東西給了,便起身去裡屋洗漱,待連珠進來,他已經半倚在床上看著公文。

連珠輕手輕腳上了床,往裡頭靠了靠,想趁著謝垚醉心公事將被褥裹在身上先睡下。誰知謝垚伸出胳膊從背後抱住她,一口熱氣呼在她的耳後。

連珠感受到他胸膛的溫熱和皂豆清氣,輕而易舉就想到昨夜在凈室里的一出。

「不,不行...」連珠好容易掙脫出來,轉身對著謝垚,支支吾吾道,「昨兒...我還疼著,今早還上了葯,你別...別亂來。」

「上藥?」謝垚聞言一下坐了起來,就要去掀被子,「傷了,我看看!」

連珠雙頰飛紅,哪裡能真讓他看,忙壓住他的手道:「沒事,養些時候就好了。」

她巴巴地看著謝垚,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謝垚雖是有心,但更擔心連珠的身子,聽她不舒服,那點火早就歇了,回身躺下吻了一下連珠的額頭:「睡吧。」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