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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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垚一雙臂肌肉虯結, 輕而易舉就將連珠舉過身上,讓人綿軟地躺到自己身邊。

連珠兩腮如桃,艷過桃花,雙手握拳擋在胸前, 腦中莫名閃過那一夜的荒唐, 雙股之間湧出一點熱流, 在兩人之間隔出一拳的距離,話都有些不太利索:「我...小日子來了,不能同房...」

謝垚久不見她,之前路上辛苦,自也沒有那個心思。但這會兒屋外狂風亂作, 內里暖融融地燃了爐子,雜劇里說「飽暖生淫/欲」,大抵就是這個意思。

不過聽了連珠的話,重重地長舒一口氣,忽地起了逗弄的心思道:「我不過把你抱到床上來, 何時說了要做那事?」

混賬!

連珠猛一聽這話, 知他分明是逗弄自己, 心裡罵過, 又羞得不可自抑, 一推謝垚攬在自己腰間的手, 背身迴轉, 悶悶地生氣。

謝垚看她背身拱起一個繭,愣了愣,又好笑道:「好,怪我說錯話了,生氣了?」

他力氣過人, 按住連珠的胳膊,將人轉了過來複又對著自己,捉了她的手腕往自己胸口錘了兩拳:「消氣了沒?」

謝垚這廝人前一本正經,私下裡卻好不賴皮,專登來欺負她。連珠被他帶著捶打了胸口尤不解氣,又狠狠拍了他兩下。只是謝垚皮糙肉厚,沒把他打疼了,反倒自己紅了掌心。

連珠又羞又氣,本想著再不理人,卻見謝垚捏了她的指尖,往掌心落了個吻,轉而將手覆在她的小腹之上。

「我記著帶來的東西里有甘節的紅糖,可讓人熬了給你吃了?」謝垚將人攏在懷裡,輕聲問。

連珠前世在浣衣局時,哪管你是不是月事時候,該下涼水就下涼水。哪怕後來養著,身子也一直虧欠了不少。所以她穿來連珠身上念著這事,來事時能不碰涼水便不碰涼水,又常熬了醪糟紅糖吃,所以身體倒一直強健。

謝垚竟連這事兒都關心著,她心中略一觸動,低聲道:「我這次不疼,就沒讓蘭兒...」

「既是現成的東西,也費不了什麼功夫,還是吃下肚的好。」他說著,放了床帳,尋了個舒服的位置將胳膊墊在連珠枕上,「睡吧。」

暗裡只見枕邊人一模糊輪廓,那大掌仍蓋在小腹上,汩汩流瀉出暖意。

隔日醒來,身邊的被窩還沒涼,蘭兒聽她醒了,端了熱水進來伺候洗漱。

「二爺呢?」

蘭兒回道:「一早二爺就起了打拳,本來還吩咐了要同姑娘一起用早飯的。可方才順意來了,說是軍營里有事,便一道走了。不過二爺走時也說了,不讓打擾姑娘,左右府里也沒事,就讓您歇息著。」

謝垚來去匆匆,本來他走了,自己該自在才是,心裡卻沒來由的一陣空落。

蘭兒瞧她面上一點悵然若失,暗自偷笑,二爺走時也往屋裡看了好幾回,分明也是捨不得姑娘。不過連珠麵皮薄,每每說到這個便不肯承認,她也就不提了。

服侍連珠洗漱完,小丫頭早端了早飯上桌。府里廚房原有個當地的廚娘,待他們來後又添了一位從延州跟來的吳嫂子。一頓兩頓牛羊肉的還好,頓頓吃還真是吃不慣,故而除開連珠吩咐,大都還是吳嫂子掌廚。

今兒桌上除了粥菜小點,另有一碗冒了熱氣的紅糖雞蛋。

那叫文心的小丫頭道:「早上二爺特意吩咐讓給姑娘做碗紅糖醪糟,吳媽媽說沒有醪糟,就打了雞蛋,也是一樣溫潤滋補、暖身活血的。」

文心是個實誠人,謝垚心系著連珠這樣的話當著眾人的面開口就來,惹得蘭兒捂嘴偷笑。

連珠瞪了蘭兒一眼,舀了一勺甜甜的吃了。

用了早飯,連珠便讓人請了李貴來,既不說採買貴了,也不怪罪於他,只說這些日子用的炭火不耐燒,不知是什麼緣故。讓他重新去尋幾家鋪子買些炭來,把價格記准了,一併拿來給她看看。

那李貴何等人精,一聽這話心裡便咯噔了一下。什麼「炭火不耐燒」,不過是託詞罷了。

他眼珠一轉,臉上堆起笑來,彎著腰道:「夫人,這炭火的好壞,跟天氣、爐子都有關係,未必是炭的問題。再說,馬上天就熱起來了,用炭也不多。小人手裡還壓著好些事情沒辦完,若是再一家家去尋鋪子比價、記價,怕忙不過來耽誤了府里的事。您看,是不是再緩幾日,等小人把手頭的事理清了再...」

連珠聽了,也不惱,只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抬眼看他,淡淡道:「李管事既忙不過來,那便讓當歸去吧。左右不過是跑跑腿、問問價的事,不費什麼工夫。」

李貴臉上笑僵了一瞬,他哪裡忙不過來,不過是像推脫罷了。本以為這面嫩的小女子沒幾分見識,哄一哄也就鬆口了。誰承想,她既不惱,也不斥,三言兩語就把他架到了台上,上不去下不來,倒叫自己進退兩難。

連珠既和他通了氣,轉手就把事情交給了小廝當歸。本就不是什麼難事,兩日就把價尋了,定下鋪子簽了合約,轉頭再將事情說予李貴,已經是木已成舟。

當晚,說尋了個低價鋪子省下來的錢置辦席面請了府里上下,一番動作雷厲風行,待李貴反應過來哪裡還來得及。他悶聲吃了這樣一個暗虧,被軟刀子喇了肉,自是氣得不行。叫了自己的徒兒私下裡說話,卻聽說府里的一多半的老人都因著那頓席面贊了連珠一聲好,像要趁這機會鬧事也是不能了。

他那徒弟見李貴掛臉,心中暗道,自己這師傅摳門不說,素日仗著老資歷還不會做人,也難怪府里人都不站他那邊。如今新來的這位主子不像是個好相與的,自己還是小心為妙。

李貴心中將連珠恨上,卻一時沒什麼好辦法對付的事暫且不提。

卻說,那場風雪過去,天氣倒是一天比一天暖和起來。送雜貨來的掌柜是個有心人,一併帶了些菜籽,說都尉大人是南邊來的,怕是愛吃新鮮菜,特意拿來的。

那菜籽分門別類,有菜豆、韭、蔥,都是些本地耐寒的菜。

冬日裡石城見不著丁點綠色,吃的大都是醬菜和窖藏的白菜蘿蔔,聽說就是春日裡新鮮的菜也是不好買的,反正後院還有塊地荒著,倒不如讓人翻了種菜,想吃什麼就種什麼,也還方便。

後院的地確荒了許久,幾個婆子費勁翻了,又漚了肥才將菜籽下去。

連珠特留了一畦地,種的是另買的茄苗。

澗藍跟得謝垚久了,自然知道茄子是謝垚愛吃的。見連珠特意插了茄秧,又拿細竹棍在旁邊插了支架,說是等茄秧長高了,好順著架子往上爬。心裡忍不住想,連珠特意留了這一畦給茄子,還費這麼大工夫搭架子,這不是為了少爺又是為了哪個。從前自己看她心裡彆扭著,還憂心她想不通,現下看著兩人柔情蜜意的,倒能讓她放下心了。

這夜無事,一院子人都早早回屋歇息。連珠看了幾頁書,剛朦朦朧朧地睡了,就聽外頭一陣慌亂。

先是一陣急促的拍門聲敲開府門,緊跟著當歸舉了火把在院門外被澗藍攔下,不知說了什麼叫澗藍腿腳一軟,趕緊跑到連珠屋外焦聲道:「姑娘!」

連珠早醒了,剛拿了旁邊衣架的褂子穿了一隻袖子,就聽澗藍道:「姑娘,少爺受了箭傷...」

連珠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臉色刷地白了。手臂無意識地伸了幾下,卻找不著袖口,半晌才回過味叫自己鎮定下來。

院門大開,幾個小廝舉著火把,將門前照得通明。謝垚被順心順意兩個攙著,肩上裹著一條染血的布條,那血從肩膀一直洇到胸口,在火光里紅的觸目驚心。

連珠心猛地揪了起來,腳下卻不敢停,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跟前。謝垚瞧她大冷夜裡披頭散髮地跑出房來,臉上俱是驚慌之色,先是一愣,隨即安撫道:「你出來做什麼,先回去。」

連珠不語,先前聽澗藍說他受了箭傷,又不清不楚的,心中自是一片慌亂。這會兒見他人清醒著,又神思清明,總算是將吊起的心放了下來。

她跟著他進了屋,又讓人將屋裡的燈都點上,瞧著順心順意將人扶上榻,問道:「可請了大夫?怎麼...怎麼弄成這樣?」

她自己不覺,謝垚卻聽得出她聲裡帶顫,招手讓她過來安撫道:「沒什麼大事,皮肉傷而已,都沒傷著骨頭,你不用怕。」

沒出事時還罷了,可現在這樣連珠怎能不怕。她被謝垚帶著千里迢迢到了石城,茫茫多人,她只認得謝垚一個,若他出事...

連珠倒不敢想了。

他肩上纏著的布條已是被血浸透,見連珠走近,竟還想伸手去牽她。

「你別動,別讓傷口再崩開。」

連珠不敢讓他再動,只好自己去牽了他的手。大夫來得倒快,解了衣裳,露出一道深深的傷口,箭頭已經拔了,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可確實沒有傷到要害。

連珠聽那大夫叮囑幾句,讓好好養著,總算是放鬆著吁了一口氣。

送走大夫,澗藍收拾了帶血的衣裳,蘭兒接了方子去熬藥,連珠坐在謝垚身邊,將乾淨的中衣替他換上,又拿了外褂想給他披上,可掂量著褂子的分量頗重,生怕壓了他的傷口,一時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謝垚見她憂心自己,心裡極是高興,直接接過褂子披在身上。

連珠看他動作魯莽,嚇了一跳:「小心些,才包紮的傷口,當心裂開。」

「嚇著你了?」

連珠搖搖頭,片刻又點頭承認:「你出城了?」

「沒有。」

連珠聞言一駭:「在城裡受的傷?誰這麼大膽!」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