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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聖殿大屠殺

第十二卷 輪迴終末

格里菲斯帶著一絲笑意,注視著面前諸位施法者,雷光鑄造的劍鋒緩慢地滑出漆黑的劍鞘。

請各位先生們先動手。

「他要動手了!」說時遲那時快,奧西迪斯的魔杖朝旗隊長射出一道漆黑的光束。後者只是抬手一掃,黑光撞在血色縈繞的護手上就彈飛出去。

「傳送!」

亞索爾·亞罕啟動了立場,在場的所有施法者化成光霧,在軍隊的面前消失。下一瞬間,他們已經來到聖殿的台階頂端,置身於奧術加持的大門之後。

「封閉聖殿,」亞索爾·亞罕委員喝令道,他步伐矯健,信心滿滿地對奧西迪斯說:「召集所有的超凡巫師,我們讓凡人見識下真正的力量。」

奧西迪斯用魔杖在地上一點,一股股強大的氣息接踵而來。

精靈執政官費雷拉斯·維蘭諾伊與敖德薩首席巫師阿維尼翁殞落以後,奧術議會12委員的兩席由亞索爾·亞罕和奧西迪斯接管。兩位序列五的巫師雖然尚未跨越半神的位階,但是實力和聲望都不同凡響。

奧術聖殿日常便由此二人坐鎮。

法師塔是巫師最強的武器!其座落於靈能交匯的地脈之上,以堅固的巨石構造,塔中預製了魔咒和陷阱,敵人一旦侵入,便暴露於無處不在的監視之下,巫師自己可以通過暗道和傳送隨心所欲的移動。

奧術聖殿更是這裡數以百計的巫師的魔法領地!在場的還有梅德溫大人、柯里昂大人與薩米隆大人,同樣是序列5的強大施法者。在這個危機重重的時刻,許許多多的魔法顯貴都在這裡尋求庇護,在這裡,他們甚至可以挑戰神祇!

最強的防禦、能量和機動性!

但是,其他途徑的半神都有各自的教廷和聖所,他們麾下的強大超凡者和非凡者一看到軍隊就溜走了。

格里菲斯以獨裁官的名義,指控施法者對軍團、魔葯和預言之子的失控犯下了不可推卸的罪責。

門在諸位大魔法師的身後鎖上。

「聖殿的護盾堅不可摧,」亞索爾·亞罕寬慰大家:「讓他們白費功夫吧!我們啟動最終解決方案,給這些瘋子以毀滅!」

他慷慨陳辭,巫師們報以陣陣歡呼與叫好。

外面傳來了隆隆的轟鳴。聽起來像是軍隊的大炮在發射,炮彈撞擊聖殿屏障產生的巨響。聖殿的防護盾啟動了,給人一絲寬慰。

但是有個名叫米洛萬·內維爾的奧術議會議員抓住了他的法袍,撕心裂肺的大叫:「快向元老院求救,聯繫迦南,您必須立刻尋求精靈的干涉!」

亞索爾·亞罕扯回法袍,把慌亂的議員拽倒在地:「住嘴,你這個懦夫。」

「沒有用的!」米洛萬·內維爾趴在地上,抱著委員的腿喊得更大聲了:「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們被拋棄了!這裡擋不住獨裁官的騎士。」

就在這時,忽然牆外傳來一陣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前進!」

聲徹全城,讓整個聖殿的人都立時安靜下來。接著地面似乎隱隱顫動,伴隨著炮聲的,是成千上萬雙靴子踏在大理石上的節奏,整齊步伐引起的共振,夾帶著一種讓人極度不適的兇殘血氣。

這裡是安全的嗎?

躲藏在這裡的男男女女聚成一個個小團體,竊竊私語。他們中有幾位元老和許多議員,更多的尊貴富有的上流階層,剛從拜耶蘭城的暴民手中逃到這裡避難。根據元老院那邊傳來的消息,獨裁官明明已經允諾要為他們消滅粗鄙的、低賤的麻瓜,把他們的宅邸、土地和產業統統奪回來的。

拉莫爾伯爵家的女兒都和獨裁官的統帥訂婚了,她也是女巫,可是格里菲斯·德·拉文奈爾怎麼如此不識好歹!?

聖職者和獵魔人,還有其他途徑的非凡者,都逃走了。

「亞索爾·亞罕大人,」奧西迪斯低聲提醒同僚注意:「拉莫爾家的人,還有許多其他人,不在這裡。」

「……」聖殿內部的每個角落都涌動著陰影和恐懼,低聲描述著不可言說的天敵。

這時,突然有人驚呼了一聲。

「你們看那是什麼!」

堅不可摧的大門上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發光圓點,比孩童的手指更小。

鑄就大門的稀有金屬竟然變得溫熱!

這個小小的光點漸漸變成了凝血的淺紅,接著變成了鮮血的顏色。

聖殿的大門像岩漿一樣燃燒起來。

「他們在破壞大門!這東西擋不住!」有個巫師撕心裂肺的叫了起來:「我早就聽說了,獨裁官的騎士其實是破法者途徑的超凡者,是戰爭騎士!」

這禁忌的稱號扎了在場的貴人們一下,隨即他們就看到了一支長槍!

寒泉浸潤一般的槊刃貫穿了金屬,把整間大廳染上一層晶瑩的紫色光華。燃燒的金屬流淌起來,靈能光弧漸漸變長,從黑暗中透了出來。接著,紅色的火流崩裂了,大門被強有力的雙臂推動,向後敞開。

散佚的囈語和不詳氣息宣洩而出。照亮聖殿的水晶一起過載,爆裂出噼噼啪啪的電弧,然後一起泯滅。

巫師們目瞪口呆地注視著黑暗。

「我們怎麼辦……」奧西迪斯連連疾呼:「我們怎麼辦!?」

雄辯的亞索爾·亞罕已經失去了語言的能力。他赫然看見一道筆直的閃電懸停在黑暗中,閃電如此異常,讓人想不通它為什麼停在那裡不動。電光照亮了黑色的袍子、重甲和護手,漆黑的頭盔下是血月般的視線。猩紅的光芒在沿著閃電延伸。

聖劍發出嗡嗡低鳴,像神祗擲下的雷電。

「呼,呵……」沉悶的聲音彷彿在施法者的心頭迴響,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突然之間,那道黑影一閃而過,一個離大門較近的超凡巫師發現自己飛了起來,自己的身體卻還是半跪在地。

「啊,啊!」

巫師們像池塘邊被驅趕的鴨子一樣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有許多人反抗起來。他們揮舞魔杖反擊,但是手中的武器眨眼間斷成兩截。

施法干擾!沉默!

黑影中的怪物像割草一般碾壓過來,膽敢阻擋他的巫師在一眨眼的時間裡被剁成兩截。

施法者們彷彿回到了那個隻言片語間流傳的古老時代,回想起了烙印在靈魂深處的恐怖。

「別跑,和他打啊!」梅德溫大人、柯里昂大人與薩米隆大人離得近一些,高喊著同伴進行抵抗:「用神話生物形態!」

格里菲斯手中劍刃的低吟,得到了艾露莎手中的長槍金色火焰的共鳴。直面他們的超凡巫師也是殊死一搏!

梅德溫轉變成堅固的土元素,柯里昂召喚出黑雲般的冤魂大軍,薩米隆化身為布滿尖刺的液體金屬球。聖殿中強大的魔力是他們的後盾,只要幾秒鐘,兩位委員就有辦法掀起靈能的狂浪!

薩米隆彈出密集的尖刺,撕裂空氣,在凄厲的呼嘯中刺來。

艾露莎手持聖槍,側身向上一挑,密密麻麻的突刺就被槍刃斬碎,迎風散盡。格里菲斯交錯而過,對準液體金屬球一劍斬下。

「啊,這!」

液體金屬在破軍的泯滅之力下煙消雲散,薩米隆的神話生物形態被這一擊泯滅,變成飛濺的水花和泡沫。

就在他想要再化作流體抽身而去的時候,格里菲斯已經抓住了他的胳膊。本應化作金屬液體的右手竟然無法變化,被手甲鎖住一擰。

細長的手臂咔嚓一聲就斷裂開來,斷骨刺出肌肉和皮膚暴露在空氣之中。

「啊!!」

超凡巫師從靈魂深處發出痛徹心扉的慘叫,還沒有湧出口中,艾露莎的長槍就穿透了他的額頭,掀飛了大半個頭蓋骨。

梅德溫嚇得人都傻了。四周都是「砰砰砰」的槍聲。

第10軍跟著沖了進來,密集的槍聲接連不停的響起,引葯擊發的白霧在瀰漫開來,到處都在炸開一團團血霧!

維羅納大共和軍開始對聖殿內的巫師瘋狂屠殺。人群中護盾的光芒急促閃爍,第一批中彈的巫師撫摸自己中彈之處,口鼻的血流到嘴裡,隨後無比的痛苦傳來,他們倒在地上翻滾與慘嚎。

「射擊!」

前排士兵退下,第二排火槍手舉槍,無情地對抵抗的和逃跑的人群扣動板機。

震耳欲聾的排槍聲再次大作,又是一股股血霧騰起。那些中彈的人,先是愕然地看著士兵,再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最後倒地,拚命的哭叫起來。

「射擊!」

「砰砰砰!」

刺鼻的硝煙,在冰冷刺骨的空氣中傳遞,硝煙瀰漫,血腥味也開始四下傳開。

「啊!」

人群終於反應過來,他們驚叫著,轟的一聲巨響,往四面八方逃走,如作鳥獸散。

「前進!」

第10軍的軍官和士兵列隊向前。他們的軍靴,踏在血水和屍體上,一片整齊的轟響。前面的士兵攻擊,後面的用刺刀捅那些死不瞑目的施法者屍體。

此起彼伏的慘叫聲中,格里菲斯化作一道雷霆,揮劍在柯里昂的冤魂之中左劈右砍。融合了其他神秘的冤魂像食人魚一樣撕咬他,卻咬不開重甲和血色的光芒!

「雷霆之怒」在斬擊中迸發。雷光的力量在含光的劍身環繞,產生一道連鎖閃電在如雲的冤魂中跳躍。

格里菲斯在原地極速揮舞,上一道雷電還在摩肩接踵的敵人身上跳躍,下一發又已經從劍芒中迸發。

含光匯聚犀利的劍氣,揮舞之間無形的風壓切開黑影和霧氣。

他的斬擊還帶著風暴般的氣旋,沒有被劍鋒劈開的敵人被橫掃而過,如同狂風下的野草紛紛向著四面倒伏。一個個沒有神智的冤魂被雷電和血氣克制,竟然陷入了迷茫、驚異和恐慌,若不是它們沒有心和靈魂,此時早已抱頭鼠竄。

格里菲斯揮舞聖劍,不斷旋轉騰挪,電光閃閃的劍芒向著四面八方揮灑毀滅。道道的雷霆以他為中心綻開血色的花瓣,漫天揮灑。

柯里昂嚇得肝膽俱碎。他扭頭逃進一個密室,想躲進衣櫃里。和他一起跑進來的巫師們互相爭搶衣櫃的小門,誰都想第一個躲進去。艾露莎一腳踢開了房門,看看失魂落魄的超凡巫師,食指放在唇上,然後,出人意料地,朝他們眨眨眼睛。

外面的喊殺聲音越來越近,無數整齊的踏步聲音衝上樓梯,接著是一陣陣密集的排槍和慘叫聲。

柯里昂的身體劇烈哆嗦起來。他身旁的巫師們,也是個個面無人色,直感世界末日的到來。

「饒命啊!」

「仁慈!」

這求饒還不夠勁,柯里昂高喊道:「啊,啊!瓦爾基里大人,拜耶蘭的女武神!我願意做你的狗!」

聽了這話,另一個巫師搶先撲上去,連連親吻艾露莎靴子前的地面。

他們高舉雙手求饒。直到一隊士兵衝進來,在他們面前站定,舉槍對準雙手高舉的施法者。

「不要啊!」

艾露莎退了出去,震耳欲聾的排槍呼嘯中,巫師們倒下一片。步兵端起刺刀一擁而上,刺刀捅入皮肉的滲人聲音,臨死前的哭泣呻|吟聲音,和聖殿各個角落的慘叫交織在一起。

柯里昂不顧體面,鑽進衣櫃里。一個擲彈兵大步上來,從門縫裡灌了一串手雷。

「轟!」

炸穿了護盾的超凡巫師跌倒在地。士兵們圍上來,舉起刺刀亂刺。

十幾支刺刀刺入又拔出,刺入,再拔出,帶出一片片的血霧與血肉。

嚎叫聲從高到低,慢慢低落,最後寂靜無聲。



第〇話 第二十二章 這個世界誕生了怪物……那種光芒,比岩漿炙熱,比太陽耀眼


世界蒙上了濃重的陰雲,鋒刃的光芒,從兩人的陰影中滲出、滴淌,交織纏繞著爬上聖殿的石壁,向四面八方鋪開。

奧西迪斯放出閃電,照亮了烏雲。格里菲斯舉劍接住向他劈來的叉狀電弧,能量在倚天的劍刃上彈跳。兩人相持不下。

「幫助指揮官!」

第10軍中最精銳的一隊突擊擲彈兵端著刺刀撲了上來。他們是突擊偵察部隊的改型,擁有同樣的胸甲、手雷、短管燧發槍和兩把手槍,每個人都配備長劍或短斧用於白刃戰。

士兵們身材高大,動作敏捷,前進和展開如同行雲流水。他們瞄準聚團的、慌亂的、跌倒的巫師扣動板機,火光剎時連成一片。

又是一輪齊射的爆鳴,硝煙如龍似的瀰漫開來,奧西迪斯身邊更多人摔倒在地,滿地翻滾。很多人拖著自己流出的腸子在地上爬行。第10軍的士兵根本不聽求饒的呼喊,從大殿一層的台階一路向上,殺的血流成河。

奧西迪斯身邊還聚集著一些巫師。

「再堅持最後五分鐘!」

奧西迪斯高呼道。這裡是奧術聖殿,施法者還留著終極手段。這個秘密許多人都知道,因此拚死頑抗。

無路可逃的梅德溫大人身上密密麻麻的槍眼像個蜂巢,全靠厚重的元素身軀硬抗。

超凡強者不是可以輕侮的,非凡者的力量遠在凡人之上!在最初的慌亂和驚恐之後,施法者依靠著聖殿源源不斷的魔力和地利,開始節節阻擊入侵者。他們要守住通往最頂層的道路,給亞索爾·亞罕爭取時間。

哪怕是在酒色中消磨了身體和鬥志的貴人,埋首書卷不問世俗的學者,在臨死前的反撲都爆發出了驚人的威力。

一個巫師把地板點著了,岩漿和烈火頃刻間燒死了半隊士兵。他的同伴揮出新月般的光弧,將衝過來的步兵成排斬斷。

不等他們喘口氣,幾個已經成了焦炭的凡人衝出火海,攔腰抱住火焰巫師一起燒成了灰。就在火勢稍弱的瞬間,又一隊步兵端著槍沖了上來,來不及念咒的巫師們用附魔的匕首和劍對刺。

雙方在大廳和走廊上對射,一個房間接著一個的進行白刃格鬥,殺的血流成河。

突然,格里菲斯和士兵們退了下去。巫師們終於可以喘口氣。聖殿充沛的能量迅速補充奧西迪斯和梅德溫的魔力和身體,施法者一個紀元的積澱深厚的難以想像。

他們比格里菲斯恢複的更快,用不了多久,終極武器就可以把凡人統統殺光。

梅德溫大笑起來:「哈哈哈,麻瓜們,還有誰敢來挑戰我!?」

奧西迪斯將寬袍大袖迎風一掃,魔杖的威能如同擎天之柱:「你們,休想過去!」

回應他們的是一陣車輪的響動。

炮兵終於把輕型步兵炮搬了上來。他們架好炮架,黑沉的炮管對準了面色蒼白的施法者。

「裝填鏈彈!」

「炮隊齊射!」

巨大的火炮聲中,一隊輕炮噴射出大量的濃煙與火光。

旋轉的炮彈像死神的鐮刀,在人群中犁開一條條血肉小徑!滾燙的實心鐵球橫衝直闖,所到之處,就是血肉橫飛。

最後的抵抗也潰散了……強橫的梅德溫被艾露莎一槍刺穿了腦殼,奧西迪斯被格里菲斯砍成兩截。擲彈兵對著逃跑的巫師背後開槍,把他們一個個打死在牆腳下。

析出的施法者結晶滾的到處都是。

「我要見勛爵!」

「我是獨裁官的人,帶我去見勛爵!」

米洛萬·內維爾議員癲狂的大喊大叫,直到一個士兵衝上前去,槍托給了他下巴重重一下,又一下砸在他的小腹上。

尊貴的議員立時一口鮮血噴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

詭秘的氣息在奧術議會委員議事廳盤旋。

格里菲斯僅留下艾露莎和自己一起進入議事廳,讓士兵們清剿各處。

第10軍的表現好的驚人。士兵們遭受重大傷亡,但是沒有絲毫動搖,堅決、冷靜地戰鬥,就彷彿今天的廝殺早已在他們的腦海中演練了成百上千次。

這克制的瘋狂想來埋藏已久。

「這個世界誕生了怪物……」格里菲斯低聲道。

「嗯?在哪?」艾露莎幾乎是立刻進入迎戰姿態。

「怪物已經醒來,」格里菲斯帶著莫名的平靜和惆悵說道:「我就在它的身邊,卻知之甚少……」

「現在,它已經醒來,覺得口渴,需要暢飲鮮血。」

他們來到了聖殿的最頂層。看見亞索爾·亞罕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己的委員坐席上,滿上一杯酒。他全身哆唆起來,顫抖得若寒風中的孤雀。

「大人,我還以為你逃走了呢……」艾露莎微笑著向他走來:「你準備反抗嗎?請多少反抗一下,打不會動的靶子真沒意思。」

亞索爾·亞罕的手指在不停的顫抖,神智越來越衰弱:「我若是逃走,你們就可以隨意捏造罪證了是吧,別得意,小妞,魔法的神奇超乎你的想像。」

「那快讓我見識一下吧。」

格里菲斯緊跟著走了進來。他的劍插在劍鞘里,不斷的往外面冒著血。亞索爾·亞罕的目光盯著落在地毯上的血滴,直到勛爵來到他的面前幾步之遙。他的目光變得渾濁了。

「你們的終極武器是什麼?在哪裡?」

「他,升格了。嘻哈哈哈,這,竟然是真的。」

亞索爾·亞罕像是突然打開了一個開關,發出奇怪的笑聲,他的嘴裡像是含著什麼一樣。他的嘴角和四肢開始抽搐,眼神中透露出瘋狂,甚至在講話時都帶著陰森、令人不舒服的笑容。

「他是誰?」艾露莎追問道。

「經由上古的遺迹,精靈的歌聲喚醒古神。」

亞索爾·亞罕只說了這麼一句。接著,他突然像個人偶一樣失去了活力,只是獃獃的望著窗外的一個方向。

「他在看什麼?」

黃昏之下,灰色的水鳥低低地盤旋在艾郁河上,一輪逐漸升起的月亮在水面上投下波光粼粼的倒影。

此時,聖殿內的槍聲已經平息,只余低低的哀嚎久久回蕩。士兵們正把成堆的屍體拖到外面。

月色映的鮮紅,迷霧湧起。

那輪血月正懸在那瀰漫的霧氣之上。格里菲斯隱約察覺一陣不祥的漣漪沿著月光灑下的那條波光粼粼的河流,悄無聲息地湧來,但是沒等攪起的波紋拍到岸邊,漣漪已然消散了。

起初,這不引人注意,不過是拜耶蘭千年歷史中尋常的流血日的景緻。

漸漸的,格里菲斯和艾露莎都察覺有些不對勁,這似乎是某種徵兆;可是,它似乎又非常醒目,相比普通的波紋,這漣漪在運動的形態上給人截然不同的印象。

既陌生又詭詐。

隨著漣漪消失在岸邊的石堤上,波光粼粼的水裡突然傳來了一陣怪異的吼聲;那是一種從未聽過的巨響,就好像是從地獄的深淵傳來,高昂的聲音,似在無情地嘲笑著任何形式的憐憫。

格里菲斯拔出劍來,抵著亞索爾·亞罕的咽喉:「說,你做了什麼?」

委員已經無法回答。他在兩人面前化成了一片灰燼,連非凡特性也沒有留下。

與此同時,神之手的感應變得愈發清晰。與之前那種脫離一切雜質,擁有無儘可能的精粹氣息不同,一股混亂而強大的能量場近的讓人心悸。

經過片刻的迷茫,格里菲斯似乎明白了這股力量的來源——亞倫·倫迪魯斯——他就是奧術議會的終極武器!?

亞倫似乎因為某些事付出慘烈的代價,甚至都不再是原本的自己。奧術議會的召喚陣束縛著他,在不遠的地方降臨。

聖殿在晃動,那是咆哮!軍隊跑出建築,準備戰鬥。

格里菲斯急忙來到窗邊,朝氣息涌動的地方看去。突然,天空被藍白色的光之洪流貫穿。傍晚成了白晝,格里菲斯還是頭一次見到這般耀眼的光。神之手全力戰鬥時的光芒都無法與之相提並論。

格里菲斯因為這強光一陣眩暈。他感覺到艾露莎抓住自己,急速的衝出了聖殿的頂層一躍而下。熱的驚人的火流在兩人背後翻滾。

轟鳴的腳步聲沉重的像是壓在心上,每一下都讓人難以喘氣。這種窒息是根植於人類原始本能的顫抖,在腦海中久久不息、撼動靈魂的聲音,而且在慢慢地,慢慢地接近。

「全軍散開,以中隊為單位,在附近的山谷重新集結!」艾露莎用富有穿透力的聲音大喊:「輕裝行動,不帶火炮!」

耳邊到處是腳步和叫喊,還有碰撞、倒塌的聲音。

終於,格里菲斯看清那東西了。夜空下,像是存在了億萬年的岩石般的身軀在火光的照耀下,映射出淡淡的黯淡金屬色。

這是一頭巨大而褻瀆的怪物,看起來有些像人和烏賊、節肢昆蟲的混合體;厚重猙獰的幾丁質外殼上面布滿尖銳的角,下顎和口器附近的每一條觸鬚似乎都有著生命。在它巨大的前肢上生有張開的鉤爪和短小的畸形觸鬚,後肢顯得短而粗壯。

殘忍而兇惡的氣息正從全身上下散發,在心靈中激起無法描述的迴響。

這是一頭混原體,體質和靈能比格里菲斯以往接觸的任何生物都更加強大。它的尺寸過於驚人,像一座山,緩慢而不可阻擋的穿過城鎮。

瓦倫市和奧術聖殿燃起大火,將天空染成紅色。時而閃過的電光從地面貫穿天空,瓦礫雨鋪天蓋地。

它的出現伴隨著不可阻擋的毀滅,遠遠凌駕於混原體的概念之上。

「那一天,古神的確出現了,但是,夜色太深,我不能看清祂,一切都被黑暗籠罩,一種詭異而又不詳的感覺撲面而來……」

「比所有歷史上,所有人類見過的所有生物都大。大到彷彿不是古神創造了世界,而是古神本身就是一個世界。」

「那種光芒,比岩漿炙熱,比太陽耀眼,根本不是生物能製造出來的……」在這一刻,格里菲斯想起了佩佩蘭奇的話——那些瘋狂的學者在東部大陸的安諾克城邦,使用《死海文書》召喚的古神。

他記得佩佩蘭奇的每一個詞,似乎那一天的對話烙印在心靈之上。當他直面眼前的生物,除了吟唱和歌頌,竟做不了別的事。

「格里菲斯,攻擊它嗎?」艾露莎搖晃著他的肩膀:「喂喂喂!你還在嗎?」

它太過龐大,幾乎成了不可思議這一詞的具象。大地在顫動,空氣中瀰漫著無法描述的近乎神聖的氣息,令一切存在都黯然失色。

這一切難道早有定數,誰的意志?

格里菲斯目送著這頭怪物幾乎佔據了全部視野的背影,一點點沉入河流,往拜耶蘭城的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