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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側擊

第十卷 維羅納戰役

「咚……」德賽突然睜開眼睛。他的腦袋像是挨了重擊,昏沉沉的不明方向。

怎麼回事?

他晃動了一下視角,看見紅色的翻羊毛披風下銀色的胸甲和鎖甲,堅固的護手和流暢的脛甲,棕色的腰帶上束著長劍和匕首。他動了動身體,細密的甲環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

接著是一片密集的響動。視野變得清晰起來,成隊的騎兵在附近站起身來。他們手持騎槍、馬刀或釘鎚,有些人的馬鞍上還插著銀色的燧發槍。

「咚!」

又是一聲悶響,德賽突然意識到有人在拍他的頭盔。他轉了轉頭,發現蘭薩達正在一邊整理自己的腰帶,一邊用拳頭捶他的頭盔。

「德賽,快醒醒!要出擊了!」

「Emmm……」德賽莫名覺得自己有些混亂而躁動,喉嚨很乾渴,像是從沉睡中醒來的野獸,迫切地想要痛飲鮮血。

他感覺自己好像被安排了什麼特別重要的事,但是又想不起來。

「出擊準備!」

矮丘上令旗搖動,雷鳴般的吼聲激發此起彼伏的吶喊和口號,騎兵們翻身上馬,沉重而密集的馬蹄聲滾滾而動。

德賽全身的血液幾乎沸騰起來,下意識地抓緊了騎槍。當他抬頭仰望的時候,模模糊糊地看見矮丘的另一側,有些看不真切的、超越了常理的、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影子正在煙塵中晃動,每一次搖擺,都掀起不可名狀的悸動不安。

這裡看不見戰場,瀰漫的風煙捲起垂死的慘叫,充斥著不安、瘋狂與混亂的悲號。

那煙和塵里有什麼東西!

這個驚駭的念頭只是一閃而過,轉眼間那奇怪的影子就消失在升騰的煙霧中,德賽什麼都沒有看清。一個個急匆匆的人影從整個甲騎兵中隊的附近路過,奔向戰場的各個方向。突然間所有的單位都被調動起來,附近待命的龍騎兵中隊已經沿著矮丘和河岸間的平地行動。

「發生了什麼?」帕休策馬立在德賽的身後,不安地小聲問。但是並沒有人回答,甲騎兵們的目光都集中在山坡上,一級突擊中隊長格里菲斯·德·拉文奈爾從山坡上一躍而下,來到他的騎兵中間。

德賽又是一陣無名的悸動。

近兩百名年輕的男女騎兵一起向他們的指揮官敬禮。

「甲騎兵,準備,」格里菲斯來到隊伍前,躍上一匹精壯的黑馬:「神官上前,給全隊勇氣和信念的祝福,其他略過。」

隊伍里的聖職者立刻行動起來。德賽身邊的蘭薩達也跑到隊伍前面。她在銀色的鏈甲外披著藍色的修女袍,翻開書本,用清澈的聲音吟唱禱言。

德賽彷彿沐浴在晨曦中,空靈純凈的氣息包裹著他,方才的彷徨、迷茫消失的無影無蹤。他立刻有了一種強烈的使命感,想要立刻投身於偉大的戰爭。

「庇護,搭載完畢。」

「甲騎兵,行動!」中隊前方的格里菲斯高舉血棘,兩百名騎兵緊隨其後,以四列縱隊從隱蔽的河岸邊向著戰場前進。

4月15日下午2:50,暴風中隊完成出擊準備。他們離開矮丘的斜坡,從緊密的步兵戰線後移動到戰場的左翼。

德賽終於看清了戰場的全貌。

一波又一波的叛軍跟著軍旗,拍成密集隊形,在軍鼓聲中向前,煙塵滾滾,血浪滔天。他們的軍官高舉佩劍,在戰線上大聲喝斥,驅趕著士兵。一群群手持長戟的步兵拚命的想要從寒光閃閃的槍林中擠過去,去攻打另一片槍林。

突然,地面一陣顫抖,矮丘頂部的6磅炮開火了。炮隊的齊射撕開了聲音的斷層,濃煙和火光使得所有人都震動了一下。德賽凝息屏氣地順著炮擊的方向望去,只見成片的黑影飛過人群,發出可怕的呼嘯聲,落在遠處的方陣里。

炮彈落下的瞬間,先是奇怪的平靜,正當德賽在疑惑為什麼炮擊沒有效果的時候,撕心裂肺的慘叫和哀嚎差點把他從戰馬上掀下來。

黑色的鐵球從腿腳間彈掉著滾過,所到之處撕下一地的斷肢碎肉。那些密密麻麻的槍陣轉眼間被攆出一條條血肉的坦途。

接著又是一輪炮擊。

除了最前面的士兵在交戰,大方陣的中間和後面的士兵只能站著挨炮。炮彈即將墜地的時候速度慢的彷彿伸手可以接住。有些魯莽的長槍兵揮舞著長槍想要把炮彈打落在地。但是,炮彈打斷了槍桿,將他們的胳膊生生從身上撕扯下來。

甲騎兵、龍騎兵和維羅納貴族騎兵、僱傭騎兵組成的三個中隊沒有理會交戰中的方陣,而是在指揮官的帶領下迂迴。他們是最銳利的短劍,在強大的超凡者帶領下準備刺出關鍵的一擊。

視野變得越來越清晰。

矮丘和擠滿的人越來越遠,像是洪水中爬滿了螞蟻的土堆。火槍的齊射此起彼伏,炮彈和鉛彈將成排成群的士兵割倒。

突然,騎兵一陣騷動。在獲得視野的瞬間,一部分人目睹了驚人的存在。

「那是什麼!」

「那是什麼?」

始終保持嚴整隊形的騎兵群出現了混亂。他們看見了矗立大地的腫脹肉塊,上面海覆蓋著醜陋厚重的幾丁質甲殼,伸出暗紅色巨大獠牙巨柱。這聞所未聞的龐然大物超出了一切認知和噩夢,正以不可阻擋的蠕動碾壓過來。

在它的身邊,幾個厚重的方陣似乎陷入了自閉和痴愚的癲狂。叛軍的士兵們竟然不對這恐怖的怪物感到恐懼,僵硬的站在戰場上,看著前方的部隊以難以想像的瘋狂反覆衝擊拜耶蘭的陣地,用死屍和血肉為怪物的到來鋪路。

直面這一幕的部分拜耶蘭步兵已經在恐懼的蹂躪下潰逃,但是大部分依然堅守陣地。矮丘頂上的炮手們都脫|光了膀子,用盡一切力量發射著炮彈。炮聲此起彼伏,陣地已經完全被濃煙所籠罩,宛若雲海,雲層的下面是驚濤駭浪一般翻滾衝擊的人群。

數不清的步兵被堵在矮丘下面進退不得,被密集的炮彈和鉛彈成片擊斃。

那頭長著甲殼、腕足、節肢的巨獸對這一切都視若無睹,執著而緩慢地向著拜耶蘭的陣地前進。它所到之處,碎裂、流血的傷員和屍體全都消失不見。

更詭異的是,部署在這個恐懼怪物附近的叛軍竟然巍然不動……德賽的心跳在加速。他驚恐的意識到大家即將向著那頭不可名狀的怪物衝鋒,去挑戰某種超越人類的存在!這怎麼做得到呢!?

就在這時,格里菲斯又一次舉起騎槍。

「中隊,停步!」

整個中隊都收住小跑的坐騎。與此同時,拉納和繆拉帶領的另外兩個中隊也已經抵達,如同匯聚到江河的溪流般聚集成嚴整的騎牆。

騎兵和戰馬都在戰慄、騷動。他們都被嚇壞了,來到這裡已經是勇氣的極限。僅僅是空氣中瀰漫的惡臭和猙獰的氣息就已經讓心智瓦解,哪怕多看一眼都不行。

這個山一般大的怪物甚至沒有在書本上出現過。如果讓它靠近防線,博羅迪諾矮丘上的步兵頃刻間就會土崩瓦解。

格里菲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感受血氣的濃稠與濕潤,雙眸中燃起炙熱的火焰。他將騎槍叩擊大地,一股無形的衝擊和音爆席捲而來。戰爭騎士的力量從四肢百骸中噴薄而出,在他的身邊聚集盤旋,如同火焰般光芒華蓋一般。

慌亂的騎兵們被震擊與迴響警醒,驚疑的目光匯聚向昂首屹立的騎士。嘈雜的亂象為之凝滯。

拜耶蘭騎兵的士氣被「破軍」的特性鎖定。

他們望見自己的指揮官矯健而優雅,劍鋒直指瘋狂和禍亂之源。膽怯的人心潮澎湃,退縮的人熱血沸騰。

蘭薩達從後排擠到德賽的右後方,帕休舉起軍旗。所有的騎兵們都放下面甲彼此靠近,發出了野獸般的低吼,緊盯著前方。

格里菲斯馬鞍上的翼飾在風中發出颯颯呼嘯,帶著整個中隊發出驚人的聲勢。

他右手血棘,左手含光。暗金色的面甲下犀利的目光如猩紅之月,讓人無法直視的震顫抓緊了全體騎兵的心臟。

一個威嚴的聲音在六百騎兵的心靈深處迴響:「現在開始,我們將對叛軍側翼發動急襲。」

「槍騎兵,前排出列!」

格里菲斯拔劍前指,穿著胸甲和藍色、紅色制服的甲騎兵、龍騎兵和輕騎兵在節奏均勻的馬蹄聲和馬刺的碰擊聲中,如同城牆般行動起來。

從天空望去,就像是寒光閃閃的潮水,轟鳴著向岸邊奔騰。沿途好些零零散散的叛軍被卷進這股巨浪,轉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小跑的騎兵戰列第一排手持騎槍,後幾排握緊了馬刀和釘鎚,維持著平滑的線條向著前方翻滾。

格里菲斯接收到了統御收集的雪花一般紛亂的信息,迅速捕捉前方的威脅。形勢的轉變出乎意料之外,伊修斯提前以神話生物形態出擊,拜耶蘭的全軍都有崩潰的危險。

必須切開叛軍的防線,在伊修斯抵達前線以後幹掉他!就現在!

「隨我進攻!」格里菲斯召集了全部的騎兵預備隊投入戰鬥,從戰場的側面衝進叛軍的核心。他在震耳欲聾的隆隆蹄聲中高喊道:「拜耶蘭!」

「萬歲!」

騎兵群開始加速。部署在中央的叛軍方陣木訥的像一堆木頭,還被沿途的屍體、溝壑、土堆分割了隊形。他們緩慢而低效地展開槍陣,還沒有部署到位就被抓住空隙!

騎兵從方陣的間隙沖開人群,然後迅速撕裂戰線,馬蹄下發出噼噼啪啪的爆裂和折斷聲,德賽望見不計其數的方陣兵就像是潰爛的蟻穴,一塊塊地在騎兵的前方和左右兩側崩塌開來,向著四面八方逃散。

「轟!」騎兵戰列像洪水般衝垮了敵人的防線,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成片的叛軍倒飛出去,接著又被踩到戰馬的鐵蹄之下。

「敗啦敗啦!」

「啊怪物!」

奇怪的一幕發生了,怪物附近的叛軍像是大夢初醒,突然間發出排山倒海的尖叫。

巨響和耳鳴讓人發狂,德賽撞上了一堆叛軍,連人帶馬砸進了人群里。他幾個翻滾,迅速跳了起來,拔劍砍翻了幾個人。

到處都是一片混亂,所有人好像都在亂跑。騎兵戰列已經透陣而過,似乎是朝著怪物的方向去了,到處都是廝殺的吶喊和慘叫聲。



第〇話 第四十九章 是你擊敗我的格里菲斯在先,還是我把你的破船拆了在前


叛軍的方陣遭到騎兵的衝擊,呈現出一大片陣型斷裂的空白,沿途的士兵被沖的七零八落。即便是隊伍中隱藏的少量混種實驗體比人類更加強悍堅固,也被騎兵碾壓,紛紛慘死當場。

落馬的德賽丟掉了騎槍,抓了一面盾牌護著自己。他的隊友們已經沖了過去,只留下他和滿地的傷兵屍骸。

好在當面的叛軍也被打散,暫時沒有人來注意落單的二級小隊長。他小心翼翼地提防、警戒,想要找機會和大部隊匯合。

也正因為如此,高度戒備的他突然察覺到一種難以言喻的異常——如此不安,極度陰霾,彷彿有致命的獵手在附近潛伏窺探著,只等獵物跌落陷阱的一瞬間。

危險來自何處?

德賽仔細聆聽。他聽到了洶湧的水聲,浪花拍岸時噴濺破碎的轟鳴,不遠處的登薩河的河水竟然在急速上漲!

這條河並不深,上午的時候拜耶蘭的軍隊才渡河通過,怎麼會在這個時候突然漲水?可是,無論多麼令人費解,德賽都清晰的感覺到河水變得愈發湍急,竟然是在漫上河岸。

這是個陷阱!

德賽立刻意識到了,叛軍的怪物出現,逼迫拜耶蘭的指揮官帶領騎兵發動反擊是一個陷阱!身為神之手的格里菲斯隊長離開主陣地,挑戰怪物的那一刻,正是隱藏在暗中的敵人發動突襲的時機!

就在這時,德賽發現甲騎兵、龍騎兵和輕騎兵的集群出現在遠處。他們貼著河岸的迂迴機動繞到了叛軍的右翼側面,一擊破陣,深深的嵌入到了他們的核心,接著更是破陣而出。

一個個中隊正在軍旗下重整,準備再沖一次。

但是,也正是在這個時候,後方的登薩河正以令人恐懼的速度極速上漲,赫然是將騎兵撤退的歸路截斷。

格里菲斯帶領的騎兵部隊已經陷入了叛軍各部隊和河水的全面包圍之中!暗處的敵人將會動用何等的手筆和力量,才能讓他挑戰神之手和他揮下的精銳騎兵??

「隊長!後面!」德賽撕心裂肺的狂叫起來,全然不顧這樣的呼喊可能會給自己引來危險。

可是,他只是喊了一聲,就發現自己的喉嚨被虛無而強大的力量扼住,竟然是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德賽聽到了虛幻的馬蹄聲,看不見蹤影,卻又無比真切的步步逼近。迷霧憑空湧出。在那幽深的黑暗中,緩緩走出高大的黑馬和身披黑袍板甲的騎士。

在目睹這個活物的瞬間,德賽心中的戰意和理性竟然像冰雪遇見烈火般潰散了。戰場的喧囂成了凝滯渾濁的雜音。

騎士的馬鞍上懸掛著白骨般瘮人的長劍,如同蚊蠅般的黑雲在它的身邊聚而不散,僅僅是投去視線就讓人感受到死亡的陰濕氣息。他從迷霧中顯身,歪頭看了看僵立在地的德賽,氣息極其恐怖冰冷,卻又帶著一點難以言說的扭曲和躁動。

「這不是德賽嗎?」黑馬的騎士的聲音帶著怪異的歡喜,但是,毫無疑問是歡喜的:「我還以為你被|幹掉了!」

這是吉爾·德·艾斯的聲音?德賽剎時間反應過來。但是,這個黑馬的騎士,無論體型還是氣息上看都和自己過去的同伴相去甚遠。

「轟!」

突然間,驚天動地的轟鳴直衝雲霄,黃褐色的洪流翻湧而來,翻滾著濁黃色的泥漿。登薩河竟然捲起了數米高的巨浪,朝著戰場席捲過來。

在這洶湧的濤聲中,似乎還回蕩著濃稠瘋狂的呼吸,裹挾著鋪天蓋地的黑暗,要將一切生機都吞噬殆盡。

還沒有被這股洪水淹沒,德賽就已經如墜冰窟一般全身冰涼。因為,在這一片濁浪和黑暗的天幕之間,他分明看到了一艘懸掛著高聳黑帆的巨艦。

垂直而寬闊的船首、流線型的船身和駭人的撞角正從空無一物的河面上撕裂位面的障壁,隨風飄舞的黑帆,像極了死靈幽魂的旗幟,以不可阻擋的浩蕩氣勢碾壓過來。

幽靈船——「阿隆比斯」降臨戰場。

獵獵疾風中,幽靈船張滿黑色巨帆,恐怖的哀嚎聲籠罩大海。它的速度極快,轉眼間就將巨大而堅固的船體橫了過來。隨著一塊塊護板掀起,陰暗的天幕下忽的亮起了成片橘紅色的亮光!緊接著雷聲滾滾,灰煙涌動,洶湧煊赫,一道長鞭抽打大地,轉瞬間映紅了水面。

阿隆比斯側舷的十六門重炮同時齊射,在空氣中撕裂出斷崖般的聽覺斷層。整個戰場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和氣勢震懾,在綿密如風的轟鳴中劇烈晃動。

德賽被狂風掀翻在地。密集的炮彈從他的頭頂飛過,朝著拜耶蘭騎兵的集結點砸去。

血肉橫飛,人馬嘶鳴,措手不及的騎兵和附近的叛軍方陣一起被炮擊掃過,掀起撕心裂肺的慘叫和呻|吟聲。

……

停留在博羅迪諾矮丘指揮部里的嘉拉迪雅一直在關注格里菲斯的動向。她先是看到騎兵輕鬆的打碎了叛軍右翼的一個方陣,接著,就在騎兵重組,準備再次攻擊的瞬間,河水暴漲,一艘被死亡氣息籠罩的巨艦悍然而出,用艦炮對著騎兵和叛軍就是一輪齊射。

「那是什麼東西!?」

目睹這幕慘劇,還不等嘉拉迪雅做出應對,她身邊的指揮部成員已經是下意識的發出了驚呼。這艘神秘的亡者巨艦悍然碾壓全場,導致直視它的凡人都覺得腦中充斥著尖銳的刺痛,全身上下虛弱無力。

「啊!」

有些靈性敏感的低年級魔法科學生直接觸發了恐懼,狂叫著抱頭亂跑。甚至連他們的恐懼都以虛幻的黑霧形態散發出來,飄向了幽靈船的方向。

貝爾蒂埃臉色蒼白,他構想過十幾種第三方勢力干預的方案,卻沒有想到這水深有限的登薩河上竟然會憑空駛出一艘炮艦。

「冷靜,呼,冷靜一下,」他急速喘息,把躁動的恐懼和慌亂壓抑下去,對身邊的精靈小姐說道:「戰局對我們的戰士太不利了,我們要儘快召回格里菲斯,掩護他的部隊撤退。」

嘉拉迪雅並不是指揮部成員,身為精靈的她是拜耶蘭軍隊的客人,而不是指揮官。貝爾蒂埃這話也只是出於各方面的尊重通知一下。說完,他就想去召集傳令兵,下達撤退的命令。

「不。」

貝爾蒂埃第一時間以為聽錯了。

精靈小姐清澈的聲音多了一種他不曾知曉的果斷和氣勢。在這一瞬間,柔順的及腰長發也飛揚起來,一向歡樂而漂亮的眼睛裡閃爍著高貴的決意和冷徹的淡然。

她取下背後的長弓,抽出碧綠的箭矢,向身邊的奈芙蒂輕輕一掃。

「哎喲……」銀髮的少女吃痛,白皙的胳膊上被划出了一道淺淺的傷口。染血的箭矢忽的燃燒起銀色的火焰,宛若星光一般。

嘉拉迪雅挽起長弓,對身邊的同伴說道:「不要小瞧了格里菲斯。」

話音剛落,她彎弓一箭射出,弓弦之間爆發出一片刺目的金光,化作鳳凰振翅般璀璨的光芒破開雲層,將黑暗的天幕映照成一片純金的炫彩。

光芒閃過,這支被靈能包裹的箭矢發出震耳欲聾的音爆,如同流星般直刺遠處的幽靈船。

箭若烈焰,輝光若織,箭芒撞擊上了幽靈船的瞬間,似乎撕開了一堵無形的詭異障壁,直刺船體!

在命中船身的瞬間,金色的光環轟然迸發,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璀璨的漣漪。巍峨的巨艦竟然在一擊之下炸開大片的墨汁膿液,將水面染成一片漆黑。無數碎末、臟器般的污物直衝雲霄,再成片的砸落下來。

「如你所見,」嘉拉迪雅在狂風中長發飛揚,傲然而立:「奈芙蒂小姐和亡者之艦阿隆比斯存在著靈性的關聯。奈芙蒂的存在,指引了亡者之艦降臨的時空信標。而她的血,也足以使亡者之艦的護盾失效。」

她優雅地抽出第二支箭矢,輕靈地在面前舉起,把銀髮少女嚇得退了一退。但是,嘉拉迪雅所凝視的,卻是亡者巨艦的方向:「來吧,奈拉·馮·葵曼莎:「是你擊敗我的格里菲斯在先:「還是我把你的破船拆了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