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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格里菲斯的大軍

第十卷 維羅納戰役

在距離戰場遙遠又遙遠的寧靜海彼岸,塞瓦斯托……拜耶蘭共和國動蕩不安。

儘管擁有輝煌的歷史和千年的榮譽,但拜耶蘭還是不可否認地腐朽了。

世界之都的奢靡風氣、繁瑣的官僚作風削弱了任何改革的步伐,令睿智的元老院變得腐敗、自滿,不思變革。

一種被剝奪公民權的不滿早已在市民階層滋長,特別是在那些稅收繁重卻沒得到相應權益保障的行省。

圍繞第三階層的徵稅問題,引發了激烈爭議。

元老院企圖用武力解決問題。他們派出了強大的艦隊,封鎖各行省的港口,要求一切航運和商業活動遵守元老院的徵稅議案。

在這混亂的年代,出現了一位具有超凡魅力的人。

他是羅蘭伯爵。

這位前傳奇勇者想要建立一個保證國民議會權力的拜耶蘭邦聯。

現狀隨時會被顛覆,這是變革——激進變革的良機。他領導著一場群眾基礎廣泛的分離主義運動。這場運動愈發活躍,短短几個月時間,他的旗下已經聚集了數以千計的商會、農場主和財團。

正當世界因這場危機紛亂不休之時。一位神秘的訪客,前來參加邦聯的會議……塞瓦斯托最高的法師塔上,傳送法陣映照著令人心悸的炫彩光芒。一股強大而兇殘的鮮血氣息即將降臨。

儘管本地的駐守法師早已被收買到了邦聯這一邊,但是,這超越人類生理和精神極限的氣息還是讓在場的每一個人產生了一種發自本能的驚慌畏懼。

富有的商人中不乏服用魔葯獲得了非凡之力的好奇者。但是,沒有獨特的天賦,持久而艱苦的訓練、實踐,大部分人會止步於序列8的門檻,或是在無法理解的瘋狂中失控,被獵魔人狩獵。

非凡特性給予凡人的是更強、更快、更完善的肉體和精神。一旦品嘗過其中的滋味,人就無法再拒絕神秘的誘惑,哪怕因為肉體的差異而心懷妒嫉,或是因為階層、稅收的糾紛激烈對抗,邦聯議會的大人物們也在骨子裡認同——超凡者是凌駕於人類極限之上的超人,是需要仰視和尊重的神秘。

這位來到塞瓦斯托法師塔的神秘訪客動用了遠距離傳送的魔法陣,是序列7以上的巫師和超凡位階的強者才能使用的靈能裝置。他可以在幾秒鐘的時間裡從寧靜海對岸出發抵達這裡。哪怕是裝備了蒸汽機和魔法陣的最好的海船也要好幾天時間。

這是金錢買不到的力量。

「諸位大人,血勛爵大人即將抵達。」

侍從們顫抖著說道。

一群早就聚集在法師塔的富商和議員滿臉擔驚受怕,像一窩鵪鶉那樣擠在一起,竊竊私語。

「你見過一位尊主嗎?岡拿大人。」

「我見過,坦伯夫閣下,我見過,他們深不可測……」這些富有的商人和財團領袖得到邦聯議會的首任議長,傳奇勇者羅蘭·德·西塞爾伯爵通知,前來歡迎即將蒞臨的神秘尊主。

這位尊主是誰,伯爵沒有說。但是,大家都知道,在神秘世界裡,尊主是序列5的超凡者,距離半神僅有一步之遙,一個念頭就能令人粉身碎骨。

這些恐怖的不可測存在是拜耶蘭共和國強大的依仗,若是他們動起手來,遠比艦隊、大炮和騎兵更嚇人。畢竟,大炮要打中後方的指揮官和議員可不是容易的事,但是一位尊主想要出入議員的卧室是攔不住的。

這時,他聽到了陰暗中迴響著沉重的呼吸,令聽者的心跳瘋狂加速。傳送法陣震耳欲聾的轟鳴也無法掩蓋這陣陣迴響,就好像它來自每個人的心靈深處。

「呼,呵……」首先出現在法陣中的是一頂暗金色的頭盔,瘮人的呼吸在面甲和頭盔間發出沉重的迴響,彷彿囚籠中的巨獸向外伸出淌落鮮血的利爪。

令人絕望的呼號和無形的恐懼扼住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咽喉,緩緩收緊,順著脊椎伸向心魄。

「歡迎您,強大的勛爵閣下,我們的會議完全合法!」

邦聯會議的議員岡拿大人下意識的喊叫起來。

「您的駕臨讓我們不勝榮幸!」岡拿議員的同伴急忙推了他一下,誠惶誠恐的說:「我們為您準備了最舒適的……」格里菲斯自陰影中現身。

他揮開黑色的大氅,手按雙劍,沉重的脛甲和鐵靴踏過台階,在地板和議員的心裡發出吱吱嘎嘎的扭曲聲響。

格里菲斯參加這次會議的行程是完全保密的。對外,他將以「血勛爵」的名義出席,這是羅蘭給他起的代號,用來掩飾身份。

高大的戰爭騎士來到議員面前,俯視著幾乎要跪拜在地的議員們。

就這些人,膽小如鼠的傢伙,想要反抗拜耶蘭?

他搓動這鋒利猙獰如同獠牙的手甲。為首的岡拿議員立刻就感覺有一個絞索勒住自己的脖頸,令他抬起頭來。

救命,救我!議員無助的抓著空氣,他在噩夢裡見過拜耶蘭粉碎了他們的抵抗,將他吊在路燈上,就是這種感覺。

「帶我見,羅蘭。」

……

第一次邦聯大會是完全另一幅景象。

來自世界各地的代表們齊聚於此。儘管塞瓦斯托的外海就是拜耶蘭的封鎖艦隊,但是,出席這場會議是絕對安全的。

有一個無上的意志早已告訴精明的商人們:「偉大的黑暗大君,阿納斯·塔西奧斯,在庇護著他們。所有追隨他前來參加會議的代表,都會得到黑暗大君和羅蘭伯爵的庇護。」

沒錯,有了隱者的精神支持,維福券即將到期的羅蘭似乎再沒有什麼好顧忌的了。他來到了舞台中央,公然和守護了一生的拜耶蘭為敵!

如果弱智的元老院繼續他們的愚行,一場內戰註定要燒遍整個世界。

「現在,我宣布,邦聯議會正式召開!」

台上的羅蘭沉穩有力地一揮手。

「邦聯萬歲!」

早就培訓過的啦啦隊員見羅蘭發出了手勢,立刻按照排練時的要求歡呼起來,本來這種口號由啟明郡的軍隊來喊多半會更有氣勢,但羅蘭還是花錢雇了些群眾演員來加強氣氛。

「這會是一場勝利的大會!」

「邦聯萬歲!」收了錢的啦啦隊一起高喊起來。

「這會是一場戰鬥的大會!」

「萬歲,萬歲!」

「這會是一場團結的大會!」

「邦聯——萬歲,萬歲,萬歲!」

這場面讓格里菲斯覺得眼熟。他在瑞文市干過差不多的事,就好像有種感覺和習慣烙印在靈魂深處一般成了忘不掉的習慣。

要不是嚇破了膽的岡拿議員和其他人在前面帶路,格里菲斯差點也跟著湊趣地喊了一兩嗓子,破壞了自己可怕的形象。

氣氛非常熱烈,雖然在座的邦聯議員們不知道這位傳奇勇者幹嘛這麼激動,不過他開心就好。

格里菲斯驅趕走了煩人的議員們,在陰影中旁聽。

大會進行的很順利。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在熱烈的氣氛中,元老院授予爵位的羅蘭伯爵向所有邦聯議員做了有關反抗元老院工作的報告。

聲名卓著的地方代表們一個接著一個上台發言,討論了正在維羅納進行的戰鬥。那裡的叛軍像顆痔瘡一樣讓弱智的元老院流血,但凡是這種好事,邦聯的議員們和他們的盟友都是極歡迎的。

維羅納的戰鬥給了他們極大的鼓舞。若是拿著草叉的農夫和牧民都能損傷拜耶蘭的軍團,那麼……代表們還討論了邦聯議會的議事規則,對建立大軍提案的表決也獲得了一致通過。

格里菲斯敏感的注意到了一件有趣的事。

羅蘭是邦聯的代言人和政治領袖,而正在組建的邦聯大軍還需要一位將軍領導……正當他在沉思時,羅蘭不知不覺來到了他的身邊。

「嘗嘗,這是南方種植園最好的煙草。」

羅蘭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支捲煙,心滿意足的抽了一口,還遞給格里菲斯一支。

「我不抽煙。」

哈蘭迪爾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了出來,來到兩人身邊叫了一聲:「這是在巨魔少女的大腿上卷出來的上等貨!」

格里菲斯把捲煙收下,放進隨身的小包里,對吞雲吐霧的伯爵說道:「這就是你的計畫嗎?我有個不詳的預感。」

「沒錯,我也覺得心慌,」哈蘭迪爾搖著頭說:「和這幫膽小如鼠的蟲豸,怎麼打得過元老院呢!」

「哼,小魚乾,等你見了為你準備的大軍就不會這麼說了,呼——你可以用來打那個什麼天選者之祭……」羅蘭吞了個煙圈,滿足的吸吸鼻子:「走,我帶你們去看看邦聯的模範部隊,我親手操練,擁有人民近衛軍稱號的主力部隊。」

「要是沒有足夠的保障,這些膽小的傢伙是不會站出來反抗元老院的。」

格里菲斯跟著羅蘭往外走去。

他的這位朋友,正在與世界的統治者和諸神為敵……「不要太過焦慮,把注意力集中在此時此刻,未來是難以預見的。」

羅蘭的臉上有種彷彿看透了一切的淡然和平靜。他在前面走著,穿過舉行會議的塞瓦斯托要塞的長廊,就好像要帶老朋友們去看自己心愛的花園,去那裡敘敘舊一般。

格里菲斯、哈蘭迪爾與他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話,突然,走廊的盡頭傳來一聲響徹雲霄的口號。

他們穿過了長長的陰森長廊,金色的陽光刺破了天際。

在遼闊的沒有邊際的平原上,豎立著一支紅色的鷹旗。銀色的雙頭鷹雄踞其上,旗杆上懸掛著黑紅的綬帶和純金掛飾。

鷹旗下,整齊的大方陣和隊列一直蔓延到視野的盡頭。刀劈劍砍一般筆直的步兵縱隊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

他們扛著銀光閃閃的火槍,沒有懸掛繁瑣的火繩,槍口下還懸掛著鋒利的槍刺。

這支步兵中完全沒有長槍兵和劍盾兵的身影。他們身披胸甲,氣宇軒昂,邁著堅定的步伐聚集成方陣。

在那之後,是齊整的炮隊,馬蹄滾滾的胸甲騎兵和胸甲龍騎兵。幾十面,幾百面軍旗在獵獵飛揚。

他們隨著歡快的鼓點和笛聲,一個中隊接著一個中隊,從附近的軍營中開出,彷彿無窮無盡一般。每當一支部隊列隊完畢,便會原地踏步,發出響徹雲霄的連續口號。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格里菲斯突然覺得有什麼重擊了自己的靈魂,眼眶也濕潤了。他覺得自己有些暈乎乎的,隱約覺得很熟悉,彷彿自己很久以前就和一支不可戰勝的力量同在。

邦聯議會的代表們紛紛湧出會場,來觀摩這支軍隊。

大軍列陣完畢,在威風凌凌的沉默中,向羅蘭的位置行注目禮。帶隊的軍官闊步向前,高聲向觀禮台上的羅蘭報告:「人民委員同志,近衛第一方面軍,列隊完畢,請您檢閱!」

「閱兵總指揮,維爾納·奈格里!」

羅蘭深吸了一口氣。他微微側過頭,看了看一旁的格里菲斯,然後對前方的大軍說道:「閱兵,開始。」

「嗚……」低沉的號音回蕩在塞瓦斯托上空,如潮汐般湧向世界。

所有人都在心中默念:「和元老院、巫師爭奪世界的戰爭:「開始了。」



第〇話 第二十章 拜耶蘭的事,不是公主、騎士、矮人、金庫與巨龍的冒險故事


閱兵結束,羅蘭乘著休會的間隙將格里菲斯和哈蘭迪爾請到了自己的會客室。通過會客室的窗口,他們可以看到嚴整的新軍井然有序的退出操練場,那恢弘的動人心魄的軍號猶在耳邊。

羅蘭搖晃著據說是巨魔少女大腿上揉搓出來的捲煙,頗有些自得的對兩人說道:「如果說軍團的劍盾和長槍是第一代裝備,那麼,維羅納的叛軍裝備的火繩槍和槍陣就是第二代。」

「擁有代差的裝備讓堪堪經過幾個月訓練的平民擁有了足以威脅軍團老兵的力量,這就是科技的力量,不遜色魔法的奧秘。」

格里菲斯和許多代表都得知了維羅納的拜耶蘭軍團遭到了劇烈的抵抗。用各種奇怪武器和隊形編成的叛軍和軍團兵打得有來有回,這讓許多邦聯代表信心倍增。

「那這支軍隊就是第三代吧?用燧發槍完全取代了火繩槍,」哈蘭迪爾問道:「我剛才去看了他們的操練,新式火槍配上刺刀的組合可以淘汰長槍,隊伍變得更加靈活。」

「沒錯沒錯,新式火槍配合同樣劃時代的新型隊列,再加上炮隊,三攻三防的部隊!」羅蘭握拳一揮:「只要平推過去就贏了!」

格里菲斯忍不住笑了笑:「那麼,伯爵,你準備什麼時候派這支軍隊去和拜耶蘭交戰呢?」

「交戰?我可沒說過這話!」羅蘭笑臉一收。

「嗯?!」哈蘭迪爾的眉毛豎了起來:「那他們用來做什麼?」

羅蘭對他們比了個隨我來的手勢。三人一起來到會客室的窗邊,看著下面廣場上圍著新軍仔細觀摩的代表們。

格里菲斯看到剛剛認識的岡拿議員、坦伯夫議員欣喜若狂的把玩著新式的火槍,對精巧的擊錘、鋒利的刺刀讚不絕口。

專門留下的一個中隊士兵給他們表演了齊射,把三十碼外的標靶打的碎片橫飛,然後用一次刺刀衝鋒將沙袋紮成了篩子。

「好耶!」

邦聯議員們像小孩子一樣拍起手來,看著士兵衝擊沙袋的表情就好像他們衝進了元老院一樣。

這是一夥危險份子。

他們實際上擁有了統治的權力,卻沒有被世界的秩序承認。

他們天然的就會傾向於推翻這個「不合理」的世界架構,又恰好就擁有這個能力以及號召力。

一切只需要一個契機。

格里菲斯緩緩說道:「一場戰爭都沒有參加過的傢伙,大放厥詞談論戰鬥、榮譽和勝利,他的話能信嗎?」

「若是聽信他們走上戰場,第二天這些商人就會把我們全部賣掉。」

「是嘍!」羅蘭點頭道:「我的這支軍隊。有好幾個弱點。」

「其一,新式裝備的產能不足。我和我的盟友們傾盡全力生產和組建軍隊,但是仍然有大半的軍隊在用火繩槍和長槍。擊錘組件、燧石、刺刀這些東西的材料、經費、生產線可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其二,邦聯還沒有做好戰爭的心理準備。沒有足夠堅決的支持,任何妄圖打垮拜耶蘭這個千年帝國的企圖都無異於將城堡建在沙上。今天來參加會議的邦聯代表們,一部分是被逼的沒辦法了,還有一些覺得反抗有利可圖。我將最好的部隊展示給他們看,是要安他們的心,爭取邦聯的撥款和人力支援。」

「你們似乎不了解天選者之祭期間的發生在拜耶蘭市內的戰鬥。我在那裡。」

「市民代表被激怒了,起來反抗了。那些拜耶蘭成立生活困苦的市民也一起反抗。那是血腥的一天。可是怎麼結束的呢?」

格里菲斯搖搖頭。他沒有親眼目睹那幾天的戰鬥。哈蘭迪爾也表示不知道。他已經回迦南了。

羅蘭說道:「在場的市民代表,就是那些最富有、最有力量的領導者,驚恐的發現他們引發的反抗走向了他們控制不了的地方。前幾天才一起吃晚飯的貴族被弔死,他的妻子被丟進河裡。熱心的牧師被燒成了焦炭。」

「這可不是什麼溫情脈脈的事,哪怕你們不在場,也應該能想像,新的階層推翻舊的階層的暴力活動,我把它稱之為革命吧,一場革命是不可能溫和的,是不會沒有刻骨銘心的私人仇怨,不可能沒有醜陋私慾和放縱的,是不可能在燒盡過去的一切以前平息的!」

羅蘭攤開雙臂,高聲說道:「邦聯的代表,無論高尚還是卑微,都盼著黑暗大君和我去幹掉元老院。他們的小心肝壓根還沒有準備好呢。」

「他們誰沒有妻兒老小,哪個沒有產業人情。他們巴不得一覺醒來,舊的秩序已經妥協,新的秩序已經到來。」

「但是,這可能嗎?!」

「格里菲斯,你見過戰場的血腥。哈蘭迪爾,你身邊多的是奴隸和賤民。你們來告訴我,邦聯的富貴紳士、老爺們不可能自己就把舊世界推翻了,他們得號召群眾的熱情,帶領工人、小商販、洗衣工、掏糞工、破產農民搶來武器。一旦開始了革命以後,他們還能讓這些人停下來嗎?」

「不可能的,」哈蘭迪爾說道:「他們會和元老院、巫師、貴族們私通款曲,試圖把局面拉回到自己的控制之下。他們一定會背叛自己的戰友。」

「他們要的是能夠控制的棋子。」

是這個意思。

邦聯一邊渴望著羅蘭帶來強大的軍隊,一邊密切注視著維羅納的戰鬥。任何一支力量,只要能夠抵擋拜耶蘭大兵,他們就會毫不猶豫的拉攏過來,為自己戰鬥。

甚至不用戰鬥。

格里菲斯完全可以想像出來,見識了今天的新軍以後,邦聯的代表們會多麼急切的把消息傳遞給元老院,好在談判桌上給自己多爭取一點好處。

至於這個世界即將走向何方,隱秘的神主們接下來會如何玩弄人心。邦聯作為一個整體,是不會關心的。

「所以啊,格里菲斯,」羅蘭說道:「你的朋友們在維羅納的戰鬥絕不簡單。你們是修托拉爾,是大貴族的鷹犬,也是可以威脅到舊秩序的禁衛軍,邦聯的老爺們一定願意開出極高加碼爭取你們。」

「會有些人,看重你們的地位,想要在戰場上證明自己,將當狗的資格搶過來。過程將會是十分血腥的。」

羅蘭一邊說著自己的警示,一邊拿出幾本小冊子遞給兩人。

「勇者是有極限的。殺掉一兩頭巨龍或者魔王拯救不了世界。」

「我儘力將自己的一些心得分享給你們。這是我最新的總結,怎麼說呢……嗯,是我的方法論,是思想上的武器。」

格里菲斯翻了翻羅蘭的小冊子,羅蘭就送了許多這樣的文章給他。手頭這本是羅蘭為所有議會成員撰寫的,名為《政治經濟學批判》,十分的晦澀難懂。

扉頁上寫著:「人們在自己生活的社會生產中發生一定的、必然的、不以他們的意志為轉移的關係,即同他們的物質生產力的一定發展階段相適合的生產關係。這些生產關係的總和構成社會的經濟結構,即有法律的和政治的上層建築堅立其上並有一定的社會意識形式與之相適應的現實基礎。物質生活的生產方式制約著整個社會生活、政治生活和精神生活的過程。不是人們的意識決定人們的存在,相反,是人們的社會存在決定人們的意識。」

「無論哪一個社會心態,在它所能容納的全部生產力發揮出來以前,是決不會滅亡的;「而新的更高的生產關係,在它的物質存在條件在舊社會的胎胞里成熟以前,是決不會出現的。」

羅蘭微笑著看著大家,接著說道:「當物質的條件已經成熟,新的生產關係是刻骨的敵意和溫情脈脈的傳統都阻擋不了的。」

「拜耶蘭的工匠擁有製造管道、蒸汽機、汽船、抽水機的能力,這些物質遲早會出現,然後徹底改變這個世界。」

「就像汽船連通大陸,抽水機排干沼澤,拜蒙行省的糧食蜂擁而入,維羅納和東方的農民成批破產一樣,這都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註定要發生的事。」

格里菲斯嘆了口氣。

他想的,是不讓克麗絲塔的悲劇重現,讓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付出代價,更優先的、近在眼前的任務是在神之手的對抗中保住嘉拉迪雅,不讓她成為代價和祭品。

為了這個目標,他必須要在奇蹟降臨前與所有的神之手交戰。康茂德、奈拉、亞倫各自歸來,謀划行動,當他們再次出現的時候,一定會帶著不得了的力量,這可不是幾個人的搏鬥可以解決的事。

拜耶蘭的事,不是公主、騎士、矮人、金庫與巨龍的冒險故事。

戰爭騎士需要他的軍隊。

但是,要讓這支軍隊裝備、集結起來,他就必須乘上這個時代的浪潮。只有無法妥協的邦聯、勇敢忠誠的副官、堅定果斷的盟友可以讓他完成自己的任務。

如果有誰心懷猶豫,那就只能讓現實和流血來統一大家的思想——「世界在動搖,這可不是請客吃飯。」

就在這時,突然有人用力的敲了敲門。

羅蘭的副官,剛剛出現在閱兵場上的維爾納·奈格里來到三人面前。

「報告,人民委員同志。有緊急軍情。」

奈格里向三人敬禮,目光落在格里菲斯的身上。

「維羅納叛軍在博沃鎮以南的山谷對貝爾蒂埃縱隊發起突襲,隨後伏擊了趕來支援的麥克唐納將軍主力部隊。」

「說貝爾蒂埃縱隊的情況,」羅蘭替格里菲斯打斷了副官的彙報:「這支部隊什麼情況?」

「是。」

副官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隨軍的超凡巫師遭到心靈控制,突然轟炸了正在休整的拜耶蘭部隊。該部已經潰散。」

「指揮部在少量非凡者的保護下,正在向東突圍。」

維爾納·奈格里來到地圖邊,給三人指示了一下:「這裡,由於附近有大量敵軍。縱隊指揮部正在向克洛澤爾領的方向突圍。那裡的領主是伊修斯·德·克洛澤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