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二卷 到這裡就結束了!

墮仙?誰?樓傳雪嘛?有沒有搞錯, 是不是仙盟發的公告里寫錯名字了啊?

也是,那群人飽食終日,向來就不靠譜得緊, 仙願榜出了問題能拖個幾年不見修復,那麼告里的肖像也是半天都載不出來, 打廣告賺外快倒是勤奮得出奇, 還時不時推出各種騙錢活動,什麼「接一單心愿即可獲得仙願榜特殊外觀購買資格, 僅需加付三千兩」,種種惡行早被人詬病了不知道幾百年了。

這樣說來, 方才湧出來的大量文帖,只怕是有八成都在質疑仙盟是否發布錯了, 剩下的兩成則是在痛斥仙盟尸位素餐。

她接著往下劃, 底下是公告詳情。

墮仙樓傳雪, 終南山人氏,現居樂游山, 十日前於蜀中以妖邪之術屠盡一村平民,後逃遁入蜀地深山不知所蹤, 經仙盟確認, 此事屬實無疑,由仙盟諸長老商討後, 認定其危害重大,遂除其仙籍,列入在逃墮仙名錄, 並發布海捕公告,向全仙界公開通緝此人,如有其行蹤線索, 還望積極聯繫仙盟官方號,如眾仙友中有捉拿到此人者,煩請轉送至仙盟昆崙山總部,除豐厚賞金外,另有免試進入仙盟席位的機會。

殷燼翎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一字一句地重新看了幾遍最後一行。

……這,這個懸賞也委實太……優厚了吧?仙盟近一千多年招過免試生嘛?別說免試了,正兒八經通過仙盟大選考進去的都沒幾個。

常言道,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個懸賞力度,就算通緝的是只螞蟻,不出幾日整個往生界的地皮怕是都要被翻過來一遍,每日昆崙山上扛著幾麻袋螞蟻的仙家來來往往絡繹不絕。

不過……看這詳情,似乎並不是寫錯名字,而是當真如此?而且這個「終南山人氏」「現居樂游山」,莫非他便是樓姑娘的兄長?

殷燼翎只是從前聽過樓傳雪的大名和他一些不知真假的傳聞經歷,卻並不清楚他家住何處,有些什麼親眷,畫本子上有寫中原人氏的,有寫江南人氏的,還有說他祖籍在北部夷狄之地的,最誇張離奇的甚至還稱他是從無生界過來的,故而當初提起樓姑娘的兄長之時,她並未聯繫到樓傳雪身上去。

她切出去看剛剛那些雪片一般的文帖,幾乎都在說這個事兒。

不出所料,有相當一部分人在懷疑此事的真實性,認為以樓傳雪往日的品性與名望,全無必要也絕無可能做出此等事來,況且這個懸賞實在過於浮誇,必是假消息無疑。

然而也有不少人覺得,這仙盟官方號發布的總不會有假,更有甚者出言嘲諷前一波人「傻子還在質疑真實性的時候,聰明的人早已啟程去追捕了」。

於是前者跳腳道:「這通緝的又不是什麼無名小卒,是那位光風霽月的樓大俠,要說他驅使邪術殺人,還不如相信仙盟都是一群飯桶來的靠譜。」

後者陰陽怪氣道:「嚯,樓傳雪的迷弟迷妹都被炸出來了,我說你們有幾個親眼見過樓大俠的,他那些事迹不都是道聽途說來的,有什麼真實性嗎?怎麼這仙盟官方發的不信,寧願信那些畫本子里杜撰的故事,真就信自己愛信的唄。」

前者反擊道:「把你自己發的那些花式誇舒暝、拉踩樓大俠的文帖刪一刪再來說話好么?還在這裝理性中立客觀呢。」

後者怒了:「我是舒暝吹跟這事有關嗎?果然你們樓家的迷弟迷妹不看對錯只看粉籍。」

交流區吵嚷作一團,成千上百的文帖源源不斷地發出,不一會就將仙願榜弄崩潰了,什麼字都顯現不出來了。

殷燼翎看得腦殼痛,直接將布帛一攏,塞回了外裳袖子里,合上眼往後靠到床頭上,慢慢思索起來。

姑且先不考慮其真假的問題,公告上說事發在十日前,也就是正月初五……

這事一出,她也無甚睡意了,索性稍微梳洗一番,換好了衣裳,上隔壁屋繼續前幾日的活動——

「老哥開門。」

不同以往,今日她的聲音沉靜自持,不再帶有任何戲謔之意。

許是從她語氣中聽出了些鄭重,加之先前也聽見了那個高亢的通知音,能料想到大約出事了,這回他倒是沒再作充耳不聞了,不多時,只聽聞屋裡頭傳來了蒙著被子懶洋洋的一聲:「沒鎖。」

她推門而入,床上照例蜷著一團。

她上前推了一把,沒好氣道:「起來了。」

糰子里悶悶地發出聲音:「你先說事。」

殷燼翎氣笑了:「打算看看事兒大不大再決定起來與否?」

糰子不吭聲,竟是直接默許了。

她也懶得再拿這些言論嘲弄他了,反正這人聽了不痛不癢的,乾脆切入正題。

「樓姑娘的兄長恐怕是等不來了。」

糰子似乎微微動了動,卻並未吱聲。

她瞥了一眼,接著道:「樓家兄長前些日在蜀地引發了一起屠村血案,現已被仙盟通緝。」

糰子突然掀開被子,坐了起來,看著她道:「屬實?」

殷燼翎聞言思索了下:「既然是仙盟官方發的通告,應當是屬實無疑的。」

「可有後續?」

「尚無。」殷燼翎攤攤手。

葉南扶沉默了片刻,才再度開口:「如此,你來尋我是作何打算?」

「自然是同先前一般,來問問你要不要去終南山了。」殷燼翎挑眉,「如今事情鬧得這麼大,看樣子,已無望在短期內解決了,我們總不能一直這般乾等下去不是?」

葉南扶又靜默了會,慢慢拉過被子將自己蓋了進去,也不知是不是捂在被子里的緣故,聲音顯得分外沉悶。

「再等幾日看看吧。」

殷燼翎看著重新裹成的一團,不由皺起了眉頭,正要開口說幾句,卻忽聽隔壁自己屋傳來了敲門聲。

「小師妹,起了嗎?」

殷燼翎一愣,是秋渡。

她連忙快步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沖那邊叫道:「師姐,我在這裡。」

秋渡轉頭望來,見了從葉南扶屋子的窗口探出頭的殷燼翎,微微一怔之後,唇邊露出了幾許隱約的笑,眉眼彎彎地看著殷燼翎。

殷燼翎這才反應過來,不由大窘,頗為羞慚地急忙縮回了頭。這幾日沒什麼人特意過來揶揄她,過得著實太安穩了,她一時竟忘了這茬,一大清早便出現在隔壁緋聞對象的房間里,這關係怕是無論如何都洗不白了。

……還好,她也不是很想洗白來著。

也沒閑暇再理會床上這位了,殷燼翎趕緊出了門,朝著秋渡那邊迎了上去。

「師姐,你找我?」

「嗯。」

秋渡只瞧了她兩眼,沒提先前的事,倒是讓她暗暗鬆了口氣。

「今日午後我便要動身去昆崙山開仙盟大會了,估摸著沒個十天半個月回不來,在此期間峰上諸事還要拜託師妹來打理了。」

秋渡作為天璇的下任掌門繼承人,時常會代替掌門去出席一些重要場合,前幾屆的仙盟大會都是她代為出席的。

「仙盟大會?以往不是十年一次的嘛?」殷燼翎回想了一下,「我記得,上一次似乎才過去三年不到吧?」

「這次是臨時會,只有仙道七門掌門參與的。」

「莫不是因為……」

「嗯。」殷燼翎的話還未完,秋渡便似乎知道她將要說什麼,直接點了頭,「你也看到消息了啊。」

果然與那個消息有關!

殷燼翎心裡暗暗一驚。居然鬧到要臨時開仙盟大會的地步了嘛?由此可見其事態之嚴重,只怕不會善了,也不知老哥到底在想些什麼,還打算在這坐等什麼結果來。

「不過,師姐,要管理峰上事務,我恐怕能力也不太夠……」

秋渡笑了笑:「無妨,我走之前會替你嚇一嚇他們的,保證老老實實交到你手上。」

不是,這峰上的老老小小的,我哪個敢管啊?況且你一走他們還肯紆尊降貴聽我的話嘛?

殷燼翎連連搖頭:「不不,師姐,我恐怕不日就將啟程,也打理不了幾日事務了。」

「嗯?你這便要走了?」秋渡有些訝異。

殷燼翎忙不迭點頭。

秋渡頷首道,「那行,我再找找其他人。」

殷燼翎瘋狂點頭。那可再好不過了。

「哦,對了,你過幾日要走之時,記得發個訊息同我知會一聲。」

殷燼翎點頭如搗蒜:「好的好的。」

「行吧,那我走了,大清早就來敲門打擾到你們休息了吧?」

殷燼翎慣性地繼續點頭,爾後反應過來連忙搖頭,可咂咂嘴回味了一下又覺得這話似乎不大對勁。

等一下,「你們」是什麼意思?而且打擾到我休息又是從何說起啊?師姐你來的時候不是看到我已經起床在隔壁老哥房裡了嘛?還是說……

殷燼翎忽然寒毛倒豎。

……還是說,師姐你覺得我昨夜是歇在老哥那兒?

她抬眼看看秋渡,後者見她望來便笑了笑,可殷燼翎總覺得其面上笑容越看越曖昧。

冤枉啊,這可誤會大了……不是,我雖然不怎麼意圖洗白,卻也沒想過被抹黑到這個地步啊!

並未給她解釋的機會,秋渡已經轉身走出些路了。

「師姐……」

秋渡回身看她,眼神疑惑。

要……要怎麼說?我同老哥是清白的,我昨晚並沒有宿在他那裡?還是說師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就是起了個大早去找他聊天而已,沒發生什麼其他的?這話說出來真的不會越描越黑嘛?

頂著秋渡投來的目光,殷燼翎咽了咽口水,將到喉嚨里的解釋之辭吞回了肚子里:「沒,沒事。」

這要怎麼說出口啊!也許人家完全沒這麼想,我真說了反倒顯得欲蓋彌彰。

目送著秋渡下了前面坡道,殷燼翎默默地雙手合十。

事到如今,只能祈禱了,師姐並不是個健談八卦之人,再加上她午後就將出發去往崑崙,要處理的事務繁多,興許轉頭便忘了這茬,此事也不一定就會流傳出去……對對,沒必要太過慌張,保持平常心。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