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秘境入口。
蘇曉和羅莎莉來到了一處會客廳，見到了一位超凡者保護下的竺五行前輩。
竺五行前輩和上次見面時並不太大不同，只是穿著一件動力甲，沖淡了他身上那股陰鬱的味道。
「你被靈體附身了？」
這是竺五行對蘇曉開口的第一句話。
蘇曉剛要解釋，竺五行說：「哦，不是，看岔了眼，原來是楚小葉那丫頭，處於深度昏睡，是喝了那瓶風母的淚腺碾磨液做的『海的哭聲』。看來你們殺兩隻王侯，殺的也不像新聞里那樣輕鬆自如。」
蘇曉鬆了口氣，竺五行眼力這麼好，讓他少了好多解釋的功夫。
「竺院士眼光真銳利，一眼就看穿了。」蘇曉說。
「藉助外物和術法罷了。」竺五行嘴角略微上揚：「你給我寫的那封電子郵件，我已經全部看完了。」
蘇曉身後的羅莎莉驚訝的看了一眼蘇曉。
她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蘇曉給竺五行寫了電子郵件。
竺五行可是靈能理論九級的靈能大師，蘇曉難道可以和他進行學術交流嗎？
竺五行說道：「坐吧，別愣著站著，跟跑到辦公室的學生一樣。還有，你可以叫我竺老師，你畢竟以前也是我們學院的學生。」
「竺老師，那我就卻之不恭了。」蘇曉說著，坐在了會客室的沙發上，也讓羅莎莉坐下。
竺五行看向羅莎莉，說道：「劍修院何曉陽的學生？」
「你可以好好跟他學學，他雖然不懂傳送，但當代劍修，聖賢以下超過他的不足五個，若不是他暗傷太重，中夏聖賢該有他的名字。」
羅莎莉禮貌回應：「是。」
她和竺五行關係不夠親近，但羅莎莉也在中道大劍修院學習。
竺五行客套完後，直接看向旁邊的超凡者保鏢：「小柳，給我個紙筆。」
被稱為小柳的彪形大漢遞來紙筆，竺五行刷刷寫著。
寫完後，竺五行把紙遞給蘇曉：「上面的星輝藥劑可以幫到楚小葉那丫頭。能讓她快點蘇醒恢複。」
蘇曉接過單子，仔細一看。
發現這和陳紫微看出的「藥方」不大一樣……
倒不是完全不一樣，竺五行開出的方子里，有一部分和陳紫微重疊，但也有一些陳紫微沒寫的，還有很多陳紫微寫了的，竺五行沒寫。
蘇曉頓時說道：「竺老師，我這兒也有一份單子，您給看看？」
蘇曉隨即施展真實影法術，將陳紫微給出的單子具現出來，遞給竺五行。
竺五行接過單子，看了看。
「這是誰給你寫的？」他皺眉問。
「陳紫微。」蘇曉毫不猶豫，直接把陳紫微賣了：「袁鐵前輩的學生。」
「原來如此……」竺五行眉頭舒展：「看來你們這次行動，頗有收穫啊。」
竺五行語氣怪怪的，讓蘇曉懷疑他是不是通過陳紫微的藥方，看出了楚小葉的思維海里有王侯級邪物。
「既然是她開的方子，那沒什麼問題，照她的方子採買便可。」竺五行說：「好了，閑話到此為止，我來找你，你也知道是什麼事吧。」
「那封電子郵件？」蘇曉說。
竺五行看向旁邊的超凡者：「小柳，你配著這位姑娘出去聊會兒天。我和蘇曉單獨聊聊。」
「是。」超凡者小柳說道。
羅莎莉看了一眼蘇曉，蘇曉對她微微點頭。
兩人離開，會客室只剩蘇曉和竺五行。
竺五行卻沒聊天，而是拿出了一份裝在玻璃瓶里的粉末，開始施展某個觸媒法術。
觸媒法術完成，老人這才坐下。
「竺老師？」蘇曉問。
「習慣。」竺五行說：「你掌握超能感應，也應該能做一下反預言。我們接下來談的事很重要，最好別被人偷聽了去。」
要這麼警惕嗎？蘇曉心中嘀咕，卻沒多說。
「先問，你是從那裡得到郵件里那些資料的？」竺五行問。
蘇曉猶豫了下，不知道該不該說。
看到蘇曉猶豫的表情，竺五行道：「不願說也無妨，不過，你那些東西確實引起了我的聯想。」
蘇曉說：「謝謝您的理解。」
竺五行停頓了一下，繼續講道：
「咒星修鍊體系，本質上是一個實踐指導理論，而非理論指導實踐的修鍊體系，我們是怎麼好修鍊怎麼來，先修咒星異能，後修超凡職階，有這麼個順序。」竺五行說。
這時，蘇曉才反應過來，竺五行已經開始和他討論起了修鍊內容。
蘇曉認真聽著。
「這樣也會帶來問題，你是理學院的，那你應該知道，技術發展有路徑依賴這麼個東西。」竺五行說：「修鍊體系也一樣。」
「是的。」蘇曉說：「一旦人們做了某個選擇，進入了某個路徑，不論是好是壞，都會有慣性的力量迫使技術沿著路徑演化……」
竺五行問：「那你知道，我們中夏的修鍊體系，做出的最根本一個選擇是什麼嗎？」
蘇曉想了想，試探性問道：「選擇了咒星修鍊體系，而非宗派修鍊體系？」
「不，那不是最根本的選擇。」竺五行說：「最根本的選擇是，選擇使用剔除污染的星輝物質。」
「誒……」蘇曉被這句話驚到了。
「星輝物質……不都應該剔除污染使用嗎？」蘇曉問：「即使是古代，沒條件的情況下，煉丹師們也會煉化星輝物質，盡量降低污染……」
竺五行笑了笑。
「這個世界沒有什麼是理所當然的東西。」
「亞里士多德認為大鐵球下落比小鐵球快。光既不是單純的波也不是單純的粒子。時空也不像牛頓爵士認定的那樣絕對。而上帝確實會擲骰子。」
「你說你看過我的那篇論文，就應該知道，人類之所以走上降低污染的道路，純粹是因為生活的環境夠好，夠安全。如果不夠，那麼服用帶有污染的星輝物質藥劑，將成為最主流的修行法。」
蘇曉問道：「可如果不剔除污染使用星輝物質……製造武器什麼的可能還好，製造藥劑，真不會出現精神和肉體方面的問題嗎？」
「確實會有。」竺五行說：「但你已經給出一個方案了。」
蘇曉一愣。
竺五行繼續說：「你給我的『靈魂原質修鍊體系』資料中，有一個重要的概念，叫『突破材料』，它有點像宗派修鍊體系的『築基丹』，但又有所不同，我研究了一下發現，這些突破材料的本質，是讓一些受到污染的星輝物質產生某種平衡。」
「這是除了剔除污染以外的第二條路，既然污染難以剔除，那就接受它，想辦法讓各種污染形成平衡，甚至反向利用這些污染，來改造我們自身，加強我們自身。」
竺五行說著，眼神中彷彿燃燒著興奮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