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動節期間,李澤楷邀請丁文江、溫駿、韓振亞、韓振國、君樂寶鄒志林以及這些年在內地結識的朋友、合作夥伴來到星視集團總部做客。
丁文江、韓振亞、鄒志林等人事務繁忙,在香港接受了兩天的熱情招待就離開了,溫駿、韓振國卻是與周培薇、陳逸森、林傑等星視高層進行更深入的交流。
也是要這時候,溫駿、韓振國徹底搞清楚星視集團剛拿下八號仔益洲股份的控股權,正籌劃集團整體上市的事情。
而李澤楷這段時間出現在內地,親自推動屈臣集團跟君樂寶、環泰以及光耀資本進行合作,主要還是擔心蝸巢新技術會成為星視的妨礙。
星視總部寬大的豪華接待室里,溫駿站在落地玻璃窗前,俯瞰腳下小如螻蟻的車輛與行人——這正是他孜孜追求的那種感覺啊!
這時候李澤楷與周培薇、林傑以及另兩名星視的高管走進接待室,溫駿看了坐在沙發上的韓振國一眼,搶先迎過去,寒暄道:「李先生這麼早就過來了啊?」
溫駿、韓振國留在香港有四五天了,李澤楷不可能從頭到尾陪同,主要還是陳逸森出面接待。
「還有一個小時就要召開股東預備會議了,我得提前過來有個準備。」李澤楷看了一眼腕錶說道,「你們這兩天討論出什麼結論來了?」
李澤楷將他們請來香港做客,實際他們幫著出謀劃策對付蕭良。但他自己卻消失了兩天才出現,慢騰騰從沙發上站起來的韓振國,心裡多少有些不滿的。
李家再牛逼,也不能這麼隨意差使人啊!
溫駿卻無半絲的在意,希望能得到李澤楷以及李家的器重,對李澤楷目前困惑的事,也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星視成功整體置入上市公司後,想通過短時間的股價震蕩,將蕭良趕出去,恐怕很難。最初孫仰軍、沈君鵬找到在南通背景深厚的唐逸凡、俞小榮還有郭晉陽這些人合作,想要拿下上海上市公司徐州科工的控股權,將當時南通船機廠的柴油發動機業務裝進上市公司,就是被這個姓蕭的橫加阻撓,最終功虧一簣。姓蕭的從介入徐州科工算起到最後完全撤出,歷時兩年……」
九五年下半年的時候,宿雲生物、南亭實業還剛剛發跡,蕭良就敢拿出一筆在當時看來怎麼不能算小規模的資金,在徐州科工裡面整整糾纏了兩年才最終撤出,這樣的耐心跟韌性,怎麼都不能將他當成一般證券投機者看待。
李澤楷神色凝重地點點頭,雖然這兩天他沒有露面,每天交流的情況,陳逸森、周培薇都會及時向他電話或寫郵件彙報。
李澤楷伸手摸了摸往後梳得油光鐙亮的頭髮,坐到寬大的沙發上說道:「二月底恒生指數受期指交割日影響大跌,蝸巢新技術就是那天出現在八號仔這些股票重點股東名單的。這才剛剛過去兩個月,要是姓蕭的這次耐心跟韌性,也有這麼足,我們指望復牌之後通過股價震蕩,迫使姓蕭的出局,確實是想多了。」
「星視未來有那麼好的發展,合作方又信心十足,資產成功置入上市公司之後,直接將股價拉到位,不給姓蕭的有增持的機會,才更為關鍵。」
溫駿現在只愁沒有表現的機會,哪怕很清楚陳逸森、林傑、周培薇這些人不可能喜歡他指手畫腳,也是大膽向李澤楷建言,臨了還不忘問韓振國一句,「韓總,你覺得呢?」
韓振國接過話茬道:「我接觸姓蕭的不多,純粹以個人感覺,確實需要將股價直接拉到叫他感覺兩到三年內都無利可圖的位置,才有可能避免水被他攪渾。」
蕭良迫使宏亞與環泰以每股八元承接天海精工大量的股票——即便有一部分作為出資置入光耀資本。但宏亞、環泰手裡還保留了相當一部分——這個價格就令他們異常的難受。
這個價格不算高,但也絕不算低。
更關鍵是天海精工現在完全處於沈君鵬的控制之下。
沈君鵬整天嚷嚷天海精工未來發展不會追求短期的利潤增長,而是要更多的引進高精尖技術人才,在技術自研上增加更多的投入,提高員工的薪資福利,最終將公司的市值保持在三四十億之間,是非常合理的。
說白了沈君鵬這是在對環泰、宏亞放話:你們每股八元接的股,老老實實以每股八元一點點吐出來吧!
沈君鵬作為控股股東,只要不在意一時的賬面資產浮動,確實有能力將股價長期壓制住,絕對不會希望看到試圖想對他下死手的環泰、宏亞,從天海精工賺到一分錢出局!
韓振國不喜歡溫駿在李澤楷面前表現得太活躍。但對他的觀點還是贊同的。
李澤楷這時候不是考慮蕭賤人已經吃進去的一千兩百萬股八號仔能賺多少錢,而是重點防止蕭賤人進一步插腳進來將水攪渾。
他也覺得李澤楷應該利用控股股東的有利條件,將借殼上市後的星視股價,控制到蕭良多食則無利可圖的高位。
「具體要拉到什麼位置,才能叫蕭良見好就收?」李澤楷皺著眉頭看向韓振國、溫駿問道。
「在內地科技股也是很受歡迎,大體能給到三十倍以上的市盈率。但再高的話,背後基本上都是資本在操縱。」溫駿說道,「而在香港,以李先生的名望以及策劃中的荃灣資訊產業園項目,普通投資人應該會有更大的想像力。但具體多少,我跟韓總還真沒有什麼研究,不敢瞎說。」
韓振國看了溫駿一眼,心想你小子不想冒險給出具體的估算,還怕我居功,我需要你代我回答?
說來也是奇怪,自上次被蕭良捅破他兄弟二人與溫駿表面上的虛情假意之後,韓振國看溫駿真是越來越不順眼了。
李澤楷不知道韓振國與溫駿心裡的小九九,皺著眉頭走到落地玻璃窗前,俯瞰腳下小如螻蟻的行人跟車輛。
周培薇走過來說道:「股價可能要給到三十五到四十區間才行!」
她們之前就想過將復牌後的股價直接拉起來,不給蕭良增持的機會,但她們之前計畫拉到每股二十五元左右。這也是蕭良開出的報價,但被李澤楷拒絕。
卻是這幾天跟韓家兄弟、溫駿進行深入的交流,才發現他們之前對蕭良的了解都是片面。甚至李澤楷之前找的私人偵探公司層次太低,都沒有了解到蕭良在遊艇夜宴以及華商經貿交流大會的兩次具體演講內容。
周培薇、林傑看似沒有下力氣做太多的功課,卻因為行業人脈的緣故,反而對蕭良在遊艇夜宴以及華商經貿交流大會上的發言略知一二。她們對蕭良出售宿雲生物給鴻臣之後,蝸巢新技術以及鴻臣在香港證券市場的操作,對天盈投資的架構變動,也更為清楚。
溫駿、韓振國對香港發生的事情知之甚少。
卻是通過這次碰撞,他們才將水面下的拼圖拼得更完整,更有理由相信蘇利文、熊玉瓊趕在金融風暴之前,將資產從泰國、馬來西亞撤出,並最大限度地減持對華興集團的持股,很可能是一次完美的預謀。
倉促上馬古江口深水港項目,只不過給了蘇利文、熊玉瓊夫婦應對熊氏及華興董事會詰難的完美借口。
是的,蘇利文、熊玉瓊當時要辭去華興集團的董事等職務並進行減持,是需要得到董事會及股東大會的審議批准才能生效。不是說蘇利文、熊玉瓊今天辭去董事,明天就可以直接減持股票。
這也不難理解,蕭良從香港的日資銀行拆借如此巨量的日元貸款,蘇利文、熊玉瓊夫婦為何會提供擔保了。
唯有之前建立足夠的信任,蕭良才有可能拿他在內地的資產,請託蘇利文、熊玉瓊出面為當時高達三億美元的巨額貸款擔保。
他們重新審視過蕭良,自然也就知道按照之前的計畫將復牌後的股價拉到二十五元,很可能無法將蕭良阻攔在外,非要拉到三十五到四十元這個區間不可。
這也是他們自己預算出來的,未來三年內相對合理的星視股價區間。
當然了,他們希望將股價一步拉到這個區間,肯定不會直接動用資金暗中操縱。
這種玩法太低端了,也容易被對手抓住把柄往死里整。
陳逸森這時候接到一個電話,捂住通話孔,跟李澤楷彙報道:「蕭良已經走進太古大廈了。」
看到溫駿、韓振國要起身告辭,李澤楷說道:「非正式的股東預備會議,主要是對將拿到股東大會上進行投票表決的提案進行初步的確認——按照規定,單獨或聯合持股超過3%的股東,都有權向股東大會、董事會提出方案進行討論、表決。你們也可以留下來旁聽,看看蕭良一會兒會不會鬧出什麼幺蛾子來。」
溫駿、韓振國點點頭,就坐在原處沒有動彈,等候著蕭良走進星視總部的豪華接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