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韓烈吃完飯準備去上班的時候，顧子橙都沒有睡醒。
「你去忙吧，等她醒了，我會和她聊的。」
唐歆恬替韓烈整理著衣領，眉眼間展現出一種從未有過的溫柔。
初次得到滋潤的她，輕輕一勾嘴角都泛著春情，溫柔繾眷，又乖又甜。
張愛玲的名言出自於女性角度，精準、透徹，給廣大男性同胞指明了努力的方向，善莫大焉。
「你呢？」
韓烈回以溫柔：「今天星期一，工作不忙么？」
「我現在是科室主任，補張假條就不算曠工，沒關係的。」
唐歆恬講著講著突然臉紅：「正好我也得休息一天……你怎麼跟個蠻牛似的？」
「我對你已經很悠著了好吧？」
狗烈壞笑著，沖側卧努了努嘴：「真正遭了重的人在那邊呢……要是搞不定，就等我回來，她想要什麼，我大致有數。」
「知道你厲害了，什麼都給得起！」
唐歆恬翻了個嬌俏的白眼，不曉得是針對哪句話，但回答本身肯定是一語雙關。
狗烈嘿嘿一笑，臨走之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是——
……
狗烈哼著愉快的小調來到公司，開始接收勝利成果。
最先打來電話的是方圓。
「烈神，幸不辱命！」
簡簡單單一句話，頓時讓韓烈放下心，甚至都懶得問他是怎麼操作的。
什麼叫做職能單位？
就是接到群眾舉報之後有權力、有義務、有責任去查明事實，出具報告公示結果，還給商界一片朗朗乾坤。
至於群眾的成分……那不是重點。
中間的自由裁定靈活操作更不是問題，全世界皆是如此，這是由人性決定的，而非是由制度決定的。
「感謝感謝，方哥，有時間來我公司喝茶。」
韓烈的意思是，如果事情辦得好，你就可以到我公司來仔細聊聊合作細節了。
辦高叼毛，本質上是方圓主動提出來的力量展現，而非是利益交換。
這事兒的分量可不夠，最多算是一塊敲門磚。
方圓當然懂，於是哈哈一笑：「先把你的事辦好，我那裡不急！我把王主任的聯繫方式給你，有什麼要求直接提，不用搞什麼虛頭巴腦的東西……」
其實方圓都急壞了，但是，左右不過是個把星期的事，等不及也得等。
好飯不怕晚嘛！
方圓如此安慰著自己，卻悄悄吩咐王主任加急加快，屬實是相當賣力。
正是因為如此，所以在他們通著電話的時候，新的麻煩直接糊了高叼毛一臉。
高叼毛滿臉懵逼，小眼睛瞪溜圓，搞笑極了。
「哎喲哎喲，王主任，您這是什麼意思？我和劉局很熟的……」
王主任的態度倒是和氣，可是小嗑賊硬。
「對不起啊，高總，我這邊只是照章辦事，這是我的工作證，這是相關的通知，這是公開申訴電話……現在請您配合一下。」
高叼毛當然不肯配合。
他虎著臉嚇唬王主任：「瞎胡鬧！你們這是在影響區屬重點民營企業的營商環境！你先等等，我給你們劉局打個電話！」
可王主任比他更硬：「請便，我給您十五分鐘時間準備，時間一到直接封存資料。」
高叼毛人麻了，趕緊躲到辦公室里，給劉局打電話。
「劉局，您這是搞什麼啊？兄弟一場……」
電話對面傳來一個冷漠的聲音，打斷了他拉關係訴苦的行為。
「不好意思，高總，我這邊接到了具體的舉報，必須按照正常的工作流程處理，你最好別讓我難做。」
「啊？」
高叼毛傻眼了，怎麼會一點面子都不給？
「可是……」
「高總，沒有可是，你們公司最近鬧出了那麼大的動靜，上級領導對舉報非常重視，明白么？
你們現在已經成為了區里的不穩定因素，並且讓我們非常被動！
如今只是我們出馬，如果你不配合，接下來可能就是聯合工作組進駐，相信你也不願意看到那一幕吧？」
「嘟嘟嘟……」
高叼毛聽著電話里傳來的忙音，心亂如麻。
麻辣隔壁的！
誰舉報的老子？！
下意識的，他馬上撥通的韓烈的電話號碼，並且，他自己都分不清楚是試探是請教是期待，反正只想趕緊和韓烈溝通一下。
看到手機屏幕上閃爍著的人名的時候，烈哥啞然失笑。
這時候找我？
找罵！
烈哥接起電話，安靜的聽著高叼毛講完事情經過，忽然間，毫無徵兆的爆炸了。
「你對自己公司的股東斬盡殺絕，現在被人家搞了，問我有個屌用？！
高總，我賺的只是財務顧問的那份錢，不是你的保姆奶媽！
搞的亂七八糟的，什麼玩意！
現在你給我打電話是幾個意思？講明白點，別他媽讓我跟你猜謎！
合作能繼續就繼續，不能繼續就拜拜！
我缺你那點分紅？
拎不清！」
烈大師對人性的把握是真的絕，跟個bug似的。
高叼毛被一頓噴，心裡反而松下了一口大氣，一點都不再懷疑韓烈。
他陪著笑、舔著臉，壓低了姿態，懇求道：「韓老師，您別生氣，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但是真不至於聊到分手啊……
您聽我解釋，高遠地產在稅務方面確實有一點問題，但是沒多過火，絕對可以過關的！
只不過……額……
現在我這邊一團亂麻，能不能請您找找關係啊？
潘董那邊……他可是協會委員，跟區里高管的私交相當好，一事不煩二主，您幫幫忙？
我的底線是別影響咱們的項目，少罰點款什麼的，完全可以接受。
韓老師，您得幫我啊……幫我就是幫您自己，老高我必有厚報！」
咦？
你想花錢找我擺事兒？
哈哈，還別說，你真找對人了……
狗烈忍著笑，又罵他了一句，那是相當之過癮。
「我他媽要你什麼厚報？都不夠麻煩的！現在市場走勢多關鍵你知道嗎？我他媽200億的資金在市場里不見硝煙只見血，哪有時間為你那塊八毛的操心？！有病！」
「韓老師，絕對不是塊八毛的！」
高叼毛猛然提高音量，聽起來都有點破音了。
事態緊急，他也顧不得再精打細算，大約估摸了一下最高程度的罰款，狠狠一咬牙，決定舍了媳婦套流氓。
「這樣，您幫忙找找人，把事情擺平，千萬別影響到項目的運行，我再補給您5％的股份！」
好傢夥！
散財童子啊你？
韓烈樂了，他沒想到還會有這種意外收穫。
看來，應該是項目的進展相當順利？
其實，如果只算經濟賬的話，補繳加上罰款，怎麼都到不了1.5億的程度。
但是在這種節骨眼上，高叼毛承受不起公司爆出負面新聞的代價。
鐮刀磨得鋥亮的，馬上要去割韭菜了，結果公司卻被稅務一巴掌抽在臉上，搞不好還要接受區里的行政處罰……這樣的企業，怎麼忽悠投資者？
韭菜只是貪，不是完全沒腦子！
與其全盤皆崩，真不如再花點額外的代價，讓韓烈把事情擺平。
至於韓烈能不能辦到……高叼毛對潘勝武相當有信心。
懂不懂頂級地頭蛇的分量啊？
老子當年最牛逼的時候，影響力都趕不上潘勝武的四分之一！
高叼毛覺得自己的處理太及時太果斷了，甚至生出一絲絲的沾沾自喜。
我他媽的不成功，簡直沒天理了……
而電話對面，韓烈的聲音，自然而然的柔和下來。
「高總，朋友一場，我也不能太過絕情見死不救……不過你記住，下不為例！」
「是是是！」
高叼毛忙不迭的點頭，笑開了花。
「下不為例，下不為例，我這邊絕對不會再出意外了，韓老師您放心！」
「嗯，股份準備好。」
韓烈用聲音流露出些許滿意，解釋道：「我這邊需要時間運作，他們要查什麼，你先配合著，回頭我從區里的角度去消弭影響，明白了吧？」
「明白明白！韓老師的處置很妥當，我沒有意見！」
高叼毛下意識的點頭哈腰，乖順極了。
因為韓烈的想法確實非常成熟，展現出了非同一般的敏銳和果斷。
審查已經攔不住了，與其和具體經辦人員對抗，不如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到時候哪怕真的查出了問題，罰與不罰，公示與否……反正問題不大！
「那就麻煩您了，韓老師，我這就給您準備股份！」
掛斷電話，高叼毛嘆了口氣，滿臉肉疼。
緊接著，他看了一眼辦公室房門，沖著檢查組的方向撇了撇嘴，不屑冷笑。
「草！逼我破財……不過你們能耐我何？老子有後台！」
高叼毛走出辦公室，笑呵呵的沖著小舅子一揮手。
「配合工作！」
那氣勢，簡直絕了，突出一個問心無愧、心底無私。
……
搞定了這件事，韓烈盤算了一下自己即將擁有的股票，實在沒忍住笑。
再這麼搞下去，都快控股66.7％了……
離譜！
事到如今，不管計畫的哪裡出現一點小紕漏，高遠地產都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接下來，根本不用他再幹什麼，等著彙報就好。
三路超級兵拱塔，怎麼輸？！
韓烈簡單跟劉銘灝通了下氣，又開始專註自身。
和昨天挖來的人才們聊了會兒天，把他們安置在各自的崗位上，然後開始親自下場，推動量化策略的成型。
這玩意現在只是一個半成品，但是想搞出來，並沒有外人想像得那麼難。
量化策略除了代碼上的問題，最重要的就是模型。
虞平安搞不定，是因為他的策略分析師不行。
或者再客觀細緻一點解釋——正常的策略師很難從前幾年的熊市裡總結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標準化模型，在保證成功率的同時，又可以保證規模。
熊市裡本身就不會有那麼多好股票讓大資金操作。
個股上漲的邏輯千奇百怪，形態看似很像，其實內核壓根不足以形成可套用的模型，人工鑒別還有機會抓，機器操作差一丟丟都會謬以千里。
所以，在全世界範圍里，量化基金在熊市中的表現都不好。
像是米股，雙邊交易，可以賣空，那還能掙扎一下，大A的熊市量化簡直是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可是，搞量化策略這事兒對於韓烈而言……so easy。
未來大體是個什麼走勢？
機會主要出現在什麼板塊？
如何輪動？
上漲個股的共同點是什麼？
所有的問題都不是問題，等於是開了透視掛，隨隨便便整理出一套標準操作流程就能用。
拿這種東西忽悠虞平安……啊呸呸！
那怎麼能叫忽悠呢？
成功率可是實打實的，介叫雙贏！
反正，韓烈是看不上搞量化的那點利潤率。
在下一輪大牛市裡，電腦前面栓條狗都能賺錢，這玩意最多比狗強點，能做到邊牧的程度……
拿它換位元組的投資機會，血賺都不足以形容了，大家再幫忙想個新詞吧。
韓烈正琢磨著，積極性拉滿的虞平安帶著堪稱是絕密的在審項目名單，興沖沖的找上門來。
烈哥不動聲色的掃了一眼名單，在第一頁第八行的位置上，看到了那個心心念念的名字。
位元組跳動，C輪融資計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