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得很快, 轉眼高二上學期,臨近CFA全球總決賽那段時間,應洵之是真的忙。
忙到連他高一上半年暑假一手創立起來的長曲棍球社團, 都有將近半個月沒親自去盯。
好在社團已經發展了大半年,從最開始場地申請、器材採購、招新訓練都要他親力親為,到現在已經慢慢成了氣候。
副社長和幾個骨幹都帶得出來,平時訓練、周末約賽、社媒宣傳,也都做得有模有樣。應洵之偶爾在群里回兩句戰術安排, 或者深夜看完他們發來的訓練視頻,指出幾個跑位問題,基本就算盡到責任了。
那群學弟學妹倒也爭氣,知道他最近在備賽, 誰都沒拿雞毛蒜皮的小事去煩他。
只有付終然有回在食堂撞見社團的人, 聽見對方感慨「最近都沒見著應學長」,回去以後在群里幸災樂禍地轉述, 「完了, 長曲棍球社已經進入後應洵之時代。」
榮南辭立刻接上,「說明組織制度建設相當成熟。」
哦對, 榮南辭也是社團副社長之一, 應洵之給他弄了張京清大學的通行卡,反正他北航的專業課也沒那麼忙, 偶爾來回兩頭跑也挺省事。
沈逸在下面回了個大拇指, 「資本家最愛的就是這種不用親自坐鎮還能自己運轉的體系。」
應洵之隔了兩個小時才回,就一個豎中指的表情。
可真見了面,誰都看得出來,他這陣子綳得是真有點緊,能叫動他出來吃燒烤的次數都少了。
那可不是, 白天上課、和隊友碰材料、過路演、改答辯框架,晚上回家以後還要繼續順估值模型和問答邏輯。有時候蘇墨橋洗完澡出來,書房燈還亮著,他坐在電腦前,袖口卷到小臂,手邊一杯咖啡已經涼了大半。
蘇墨橋最開始還會敲門,後來索性習慣,抱著自己的書進來,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她就安安靜靜看文獻,他低頭改稿,誰也不打擾誰,還挺和諧吧。
比賽前兩天,長曲棍球社在校內操場有一次固定訓練,這次訓練是校際聯賽前的最後一次。
當時國內並不時興長曲棍球,而且前期投入大,回報少,北城眾多高校也只有京清應洵之搞出來的這一隊,平時比賽也只有社團內部。
這次不一樣,有中外國際私立合作學校在今年也組建了一支,說來也巧,組建的人和應洵之認識,也算是發小,小時候倆人就一塊去的馬里蘭州追德比。
當晚副社長在群里發了訓練視頻,底下一群人嚷著問應洵之什麼時候回歸。應洵之那會兒正坐在餐桌邊改最後一版材料,手機震了兩下,他低頭看完,順手回了句,「等比賽完回來。」
蘇墨橋坐在他對面,捧著牛奶看他,畢竟是他帶出來的球隊真正意義上第一次走出校門的比賽,「他們是不是很想你去?」
「想我罵他們。」應洵之眼皮都沒抬一下。
可因為晚上訓練的時候,有個年紀小的球員,不知是因為要比賽激動還是緊張,受了傷,副社長只能大半夜給應洵之來了電話。
那時應洵之看身旁女生有轉醒的跡象,在她額頭印下一吻,輕聲安撫說很快回來,就下了床。
結果他是忙到早上八點多才回的家。
下午球隊就要正式上場比賽,後天他還要CFA全球總決賽,事都堆一塊了,球隊又是需要穩固人心的時候,只能下午去場邊觀賽做指導。
周日下午兩點,本校體育館。
體育館入口處上方拉著一條巨幅海報,海報上就印著一行字:「第一屆高校長曲棍球邀請賽·主場迎戰」。
檢票口排了兩條長隊,入口處的志願者舉著喇叭喊了半小時,嗓子都啞了。
場館內的座位在開賽前二十分鐘就坐滿了八成,到蘇墨橋她們三個進場的時候,場內已經黑壓壓一片,近兩千個座位幾乎全部填滿,從低區的看台到高區的最後一排,密密麻麻的人頭攢動。
過道里還有人站著找位置,有人舉著飲料和爆米花側身擠過狹窄的通道,幾個扛著單反的攝影愛好者蹲在場地邊緣調試鏡頭。
場館上空懸掛的四面大屏正在輪流播放參賽隊伍的歷史集錦,配合著音響里低沉的電子樂,整個空間被聲浪和光線填滿。
正前方的場地上,翠綠色的人工草坪被白色的場地線重新切割成規整的矩形,球門在兩端靜靜矗立,球網被日光燈照得發白。
線審和記錄台的工作人員正在做最後的檢查。
蘇墨橋帶著廖婷婷和溫年擠到第一排的時候,發現這個位置比她預想的還要近,因為就在教練席旁邊,幾乎貼著場邊的圍擋。
教練席其中一個是應洵之的位置,剛好在最外側,和她兩個位置緊挨著,溫年和廖婷婷跟著坐在旁邊,低頭感嘆,「不愧是內部人員家屬啊,這待遇會不會太不好意思了。」
廖婷婷話是這麼說的,但已經毫不客氣落座,溫年沒說話,但她在坐下來之後默默拿出手機拍了張全景,然後發到了家庭群,配文:我在第一排。
教練席四五個位置都是空的,蘇墨橋沒坐下來,正要往包里拿保溫杯出來時,聽見後面第二排有人喊了聲,「嫂子!」
蘇墨橋循聲抬頭,看到他左手臂纏著的繃帶,想起他是昨晚上受傷的那個小學弟,看他狀態還行,便問,「手怎麼樣了?」
「沒事沒事,就是脫臼,複位了就——哎其實還是有點疼。」小學弟誠實地改了口,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撓了撓後腦勺,「但教練不讓我上了已經,現在就只能坐這觀賽了。」
蘇墨橋笑著打趣,「坐著也是貢獻。」
小學弟不好意思笑笑,看到蘇墨橋身邊兩位,主動打了個招呼,「兩位學姐第一次來?」
廖婷婷一點不客氣,「嗯呢,主要是陪家屬,順便開開眼界。」
「那你們放心,今天這個位置絕對全場最佳。社長老早之前就交代了,你們身份特殊嘛。」
廖婷婷往他身邊湊了湊,「那你們隊里——」她放低了聲音,「帥哥多不多?」
小學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表情裡帶著一種被問到了心坎上的得意,「那當然多啊。等他們上場了這個位置隨你們自己看,都是360°無死角大帥哥。」
「學弟可別騙學姐啊,你們可不是謠言撐起來的社團吧。」
「那包不騙人,嫂子快來說句公道話,雖然是沒你家那個帥,但好歹也都榜上有名是吧?」
「什麼榜?」蘇墨橋愣愣問了句,明顯沒聽之前他們三個聊的什麼,目光一直在球員通道那飄,問完坐不住,又拿著保溫杯直接起身,「我去後面看看,你們聊。」
廖婷婷頭也沒回,擺擺手,「去吧去吧,知道你坐不住。」
蘇墨橋剛往外走了沒幾步,場館內的聲浪突然變了。
嗡嗡的嘈雜聲瞬間變成一陣鋪天蓋地的喧嘩。聲音從看台的各個方向同時湧起來,匯聚成一股肉眼幾乎能感知到的聲浪,在穹頂下回蕩疊加,震得人耳膜發嗡。
她似有察覺停下腳步,抬頭,球員通道的燈光應聲亮起。
一隊穿著深藍色球服的球員魚貫而出。護肩和頭盔在燈光下反射出冷調的光澤。
球杆被他們握在手裡或者扛在肩上,金屬桿身折射出的光點隨著步伐晃動。
目光搜尋很久才發現男生和副社長走在最後,衣服還是上午那套沒換,拿著戰術板在跟副社長聊著什麼,手指在上面輕點,偶爾點一下頭偶爾回一句,兩個人的語速都很快,看起來是在過最後一遍進攻路線。
然後有人喊了一聲。
「嫂子!」
不知道是哪個球員先看到了她,聲音從隊伍中間傳出來,帶著一股起鬨的興奮勁頭。緊接著好幾個聲音跟著響起來——「嫂子來了」「嫂子坐第一排」「學姐好」。
男生們個高腿長,喊完就已經走到面前,蘇墨橋靦腆笑笑,然後依次打招呼。
球員們不作停留往熱身區走,她依舊留在原地沒動,明顯是在等後頭的男生。
男生還在聊,只不過離她五六步距離時,把戰術板遞給了副社長,然後邁開步子朝她走過來。
應該是剛才那幾聲響亮的嫂子讓他注意到,蘇墨橋剛想把水杯遞過去,就見男生先一步在她面前蹲下來。
低頭,才發現自己腳上的鞋帶不知何時散開,她來不及阻止,只能焦急小聲喊,「沒事的我自己來,好多人在看,你先起來——」
話還沒說完,男生已經綁好起身。
蘇墨橋還有些發愣,低著腦袋看自己腳上綁好的蝴蝶結。
結果就聽到不遠處幾聲喊,看到這一幕的七號球員沖他們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後面跟著的十一號直接停下來雙手合十朝蘇墨橋拜了拜,「嫂子辛苦了,社長這幾天脾氣大得很,也就你能治他了。」
旁邊的人接話,「什麼治他,你沒看剛才社長跪下去那個動作多熟練,在家沒少練吧?」
又是一陣鬨笑。
應洵之偏過頭,目光從那幾個人臉上掃過去,發話,「手都活動開了?」
笑聲停了一瞬。
然後那一群人遛得賊快。
蘇墨橋終於反應過來,抬頭,意識到此刻所處的環境和圍繞他們的眼神,也後知後覺想溜,但男生依舊慢悠悠,只能趕緊把保溫壺塞他手裡。
「昨天都沒休息好,先把這個喝了。」
說完女生就立馬埋頭往前走,一秒不敢多停,應洵之沒追上去,步子沒變,擰開杯蓋,溫熱的西洋參茶的味道從杯口散出來,帶著一點清苦的草本氣息。
喝了一口,西洋參的味道不算好喝,微苦,但溫度剛好。
接連喝了小半杯後剛好走到教練席,那幾個球員在場邊熱身,看到這一幕朝蘇墨橋的方向喊,「嫂子,比賽的人是我們啊,怎麼我們沒份?」
蘇墨橋以前去社團看他們訓練的時候,給應洵之帶了什麼吃的喝的,總會順手給他們也多帶一份,冰水、能量棒、水果之類的。
但今天太臨時了,而且西洋參也不適合給馬上要上場的人喝。她只好朝十一號的方向攤了攤手,做了個「沒有了」的口型。
十一號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捂著胸口被旁邊的人笑著拽走了。
後面沒聊幾句,賽場傳來一聲哨響。
預示比賽即將開始。
應洵之帶著蘇墨橋坐下,她看還有小半杯剩著就讓他喝完,應洵之沒意見。
他放下水杯後雙方隊員剛好依次上場,在場地中央列隊站定。
裁判站在中圈,手裡握著球,哨子含在嘴裡。
深藍色球服對白色球服,在翠綠色的人工草坪上形成鮮明對比。
主持人介紹完兩隊後,哨聲響起。
下一秒,球被拋向空中,兩支長桿同時揮向同一個目標,金屬碰撞的聲響清脆又尖銳,在半封閉的場館裡被放大了好幾倍。
深藍色七號搶先一步截下球,球杆一轉,球在桿頭的網兜里彈了一下就被穩穩控住。
好歹是京清的主場,開球接得漂亮,看台上的聲音在那一瞬間炸開。
開場半分鐘後,「不是,這也太野蠻了,難怪基本都是外國人才打的競技比賽……」
廖婷婷在旁邊發出了一聲壓抑的驚呼,此時場上藍色的三號在邊路被對面一個高大的防守隊員用肩膀撞了一個趔趄,整個人往側面歪了兩步才穩住重心,球雖然沒有丟,但那個衝撞的聲響隔了半個場地都聽得到。
大部分場上觀眾跟廖婷婷反應差不多,幾乎都是第一次現場觀看這種類型的比賽,自然不免震驚。
蘇墨橋卻相反,在國外看得多,因此注意力與她們不同。
長曲棍球的比賽節奏比大多數人想像中要快得多,球在隊員之間的傳遞幾乎不停頓,球杆翻轉、接球、傳球、跑位,所有的動作都在高速移動中完成,稍一遲疑就是一次失誤。
而伴隨著高速推進的,是頻繁的身體對抗。
長曲棍球的身體對抗是規則允許的,但規則允許的範圍有明確的界限,肩部以下的合法衝撞和從盲區發起的危險動作之間,有時只是一線之隔。
而這種剛剛興起的校內比賽,裁判的水準也參差不齊。場上這個裁判看起來像是臨時請來的,執裁尺度偏松,有幾個動作放在正規比賽里至少是一個犯規,但他沒有吹哨。
第三分鐘,對面八號在爭球的時候球杆橫揮,桿身打在了深藍隊六號的小臂上。六號的手臂護具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他悶哼了一聲,動作頓了一拍。
裁判沒有表示。
她不知道應洵之有沒有看到,但捏緊的手下一刻被他握住,像安撫,像示意她稍安勿躁。
蘇墨橋顧不上看他,畢竟這支球隊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走出校門參加的聯賽,裡面有多少球員和他的心血在裡面,既然有機會能坐在這個位置,她也想出一份力。
所以默默把剛剛那個時間點和位置記在了心裡。
場上的比賽並沒有因為這些未被吹罰的小動作而改變走向。藍隊整體實力明顯高出對手一截,這是場上有目共睹的,不論是傳接配合,跑位還是防守輪轉的速度和壓迫性對面都跟不上。
七號在前場連續突破了兩個人的防守,一個精準的橫傳將球送到十一號的桿下,十一號幾乎沒有停頓,手腕一抖,球從守門員肩頭上方划過一道弧線,乾淨利落地落進了球門左上角。
記分牌翻動了。
看台上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蘇墨橋在歡呼聲中微微舒了一口氣,但她的目光沒有離開場地。剛才對面有一個防守動作,在球已經傳出去之後,對面三號用球杆別了一下深藍隊五號的腳踝。
動作不大,在高速跑動中很容易被忽略,但蘇墨橋看到了,這次毫不猶豫站起來,因為這已經超出犯規界限,屬於危險動作。
她沒看應洵之,走得很快,直接繞過座位,沿著場邊的通道快步走向記錄台的方向。
裁判正在中圈附近等待發球,她及時出聲打斷,「裁判,剛才那個球傳出去之後的別腳動作,您看到了嗎?」
裁判偏過頭來,他看起來四十齣頭,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裁判服,胸前掛著一個口哨,神情裡帶著意外,似是驚訝這麼一個小姑娘跑過來說這句話。
「什麼動作?」他問。
「貴校三號,在球已經傳到前場之後,用球杆別了我們隊五號的腳踝。位置在中線偏左,時間在進球之前大概十五秒。那個動作在規則里屬於危險動作,應該判技術犯規。」
裁判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看向教練席,她不確定他是不是看的應洵之,但轉回來後就示意記錄台的工作人員,工作人員調出回放,雖然沒有全場的多角度攝像,但中線附近的監控剛好能覆蓋到那個位置。
畫面上,球已經離桿,三號的球杆確實在慣性作用下帶到了五號的腳踝位置。
裁判沉默了兩秒,然後他吹了哨,走向記錄台,朝對面三號的方向舉起了手——技術犯規。判罰。
看台上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觀眾只知道裁判突然吹了一個犯規,但不知罰球原因。
但場上的球員注意到了,本來還擠在一塊慶祝的深藍隊的幾個人同時轉過頭來,看到是蘇墨橋以後不約而同意外又震驚。
七號球杆撐在地上,朝她的方向喊了一聲,「嫂子你也太帥了吧!」
十一號在旁邊接話,「比咱們社長有用多了!」
蘇墨橋又是靦腆笑笑,喊了聲加油,然後快步走回第一排坐下來。坐下來的時候她心跳還飛快。
場邊很嘈雜,有一道陰影覆下來,緊接著男生的聲音貼著她耳朵傳來,「出國三個月,到底偷偷看了多少場長曲棍,寶寶?」
蘇墨橋正經危坐,絲毫不受他干擾的樣子,沒偏頭看他,還催促,「你先看比賽,比賽要緊。」
應洵之難得被她這句話堵住,而後退開,看她專註又緊張的側臉,眉頭微蹙,目光緊跟,微微前傾,身體語言完全沉浸在場上的每一個回合里。
明明照她的水平,比賽開始三分鐘,就能看出本校壓倒性的優勢,小姑娘怎還擺出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幾分鐘後,中場哨聲吹響,記分牌上的數字是十一比五。
藍隊領先。
大家已經提前沉浸在勝利的喜悅里,廖婷婷也終於大喘氣,得空在旁邊用一種重新認識她的目光看蘇墨橋,「不是姐妹,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懂長曲棍球的?」
蘇墨橋剛喝完一口水,擰上瓶蓋,「婷婷你忘了?出國的時候我去看過幾場。」
「幾場?」溫年從旁邊探過頭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信,「你這樣叫看過幾場?」
蘇墨橋沒回答,聳聳肩,笑得古靈精怪。
應洵之在中場哨響之後就被決賽小組電話叫到了通道外面。一上午積壓的來電也因為場中的一邊倒優勢終於有機會接通。
蘇墨橋趁著中場休息,繼續回看剛才應洵之拿到的,又給了她的監控回放,平板上是上半場全程的監控錄像,剛才中段有一個動作她有些不確定,剛把進度條拉到上半場中段的位置。
廖婷婷邊推搡她邊喊,「橋橋,快看大屏!」
她不明所以抬頭看她,廖婷婷一臉激動又憋著笑的複雜神情,另一隻手還舉著指向場館懸掛的大屏幕。
蘇墨橋微皺起眉,慢半拍順著她的方向看過去,然後愣住。
她就這麼與大屏幕上的呆愣又茫然的自己對視,幾秒過後,周圍笑聲漸大,空白的大腦才想起自己應該做什麼。
深吸一口氣,故作鎮靜拿起手機,打開備忘錄,打了一行字,然後把手機屏幕舉起來對準了攝像頭的方向。
屏幕上寫著:「教練剛才出去了,馬上就回來。」
看台上安靜了大概半秒。
然後笑聲比剛才更大了。
蘇墨橋覺得莫名,是她打了錯別字還是?連忙低頭檢查手機,沒問題,又抬頭,大屏上又出現那張茫然的臉,她想不通,準備在手機上再打一行字來解釋補救。
下一瞬,一隻大手把她手機按下,熟悉的苦檸香將她籠住,女生呼吸滯住一秒,然後下意識順著男生的手抬頭,看到了燈光下男生的側臉。
不用想也知道男生入了畫面。
因為此時看台上起鬨聲達到了新的高度。
男生沒看她,應該是朝著攝像頭的方向,於是她又看向大屏,男生比起她要從容鎮定許多,拍了兩下她的手背以示安撫,然後在旁邊教練席上坐下,才慢條斯理開口。
沒有聲音。但大屏上他的口型清清楚楚。
「我不在就欺負我老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