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淵界,大羅天。
濟無舟盤坐虛空,俯瞰三界眾生。
雖說天道一直抱怨他工作效率差,比那個誰差遠了,聽著就很聒噪,但那個誰不在,除了他,這個崗位旁人有心無力,不用他還能用誰?
「有什麼好抱怨的,搞得你有很多選擇似的。」
濟無舟回以抱怨,繼續俯瞰眾生,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此情此景讓人心生無限豪邁,頗有種高處不勝寒的寂寞如雪。
向遠這兩天不知跑哪浪去了,大羅天就他一個人,那感覺是相當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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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舢板正美著,耳邊又傳來天道的嫌棄,說臭鹹魚不僅坐辦公室不行,工作效率差,就連外出公幹的水平也相當一般,乾淵界能有今時今日的輝煌,都是那個誰一拳一腳打出來的。
雖然都是大實話,但話不能這麼說呀,給新來的聽到了,會以為玉帝就是個躺贏狗。
濟無舟哼哼唧唧,當即表示不服:「那是他孝順師長,而且知道乾淵界不能沒有我這個玉帝,故而回回都衝到最前面,免得我隻身犯陷,危害乾淵界的三界整體秩序。」
接連,便是一番格局、孝心之類的話,避開問題的主要原因,就是不往上靠。
天道表示濟無舟開心就好,他能這麼想,天帝也是非常欣慰的。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當我傀儡啊,你當我被架空啦?我這叫不爭為贏,叫放權,反正躺著都能贏……呸,沒有我這個師父坐鎮大後方,哪有他前線奮勇殺敵?」
玉帝是這樣的,前線的勾陳上宮天皇大帝、東極青華大帝、真武大帝只要全身心投入到戰場中,聽命行事,奮力殺敵就可以,可是後方玉帝要考慮的事情就很多了。
濟無舟吧啦吧啦,心頭埋怨天道不會說話,不像向遠,很會照顧他的面子,說話特別好聽。
天道主打一個傷口撒孜然,就師徒孝心說事,調侃濟無舟往自己臉上貼金,還亂給向遠添加不存在的人設。
上一個把向遠當記名弟子的師父,現在領了小黑屋,就差一個沖師,就能達成逆徒成就了。
濟無舟狂翻白眼,說緣分的事兒不能只看一項,要從大局觀入手,西王母什麼的,這是太上老君的算計,若不是沒得選,向遠何嘗不想當一個尊師重道的好徒兒。
天道:你就說姻緣定沒定下吧!
濟無舟:你就說他拒沒拒絕吧!
一天一帝也是閑得沒事幹了,就沖師還是尊師這一話題展開了激烈討論,鐵證如山的事實擺在這了,濟無舟想要美化向遠也辦不到,被天道一番奚落搞得很沒面子。
豈有此理,天帝都不敢這麼和我說話!
濟無舟大怒,指著大羅天上說道:「說了多少遍,是他沖太快,才沒有我表現的機會,不是我自吹自擂,但凡讓我沖在前面一次……」
轟隆!
大羅天上空,黑暗陰雲壓頂,一片天幕接壤而來,內部翻滾無邊黑光魔氣,恐怖氣息尚未接壤,就讓濟無舟臉色大變,連連吞咽唾沫。
天道:你沖在最前面一次會怎樣,接著說呀!
濟無舟:那肯定是喊天帝救我啊!
不是濟無舟認慫,而是不得不慫,身為明面上的乾淵界天帝,他有名無實,又因為自降為玉皇大帝,連個天帝法相都沒撈上。
一無天命,二無天帝法相,誰來了都能喊他一聲偽帝,他拿什麼和那些天命加身的天帝搏殺?
起跑都不在同一條線上,別家天帝是咔咔亂殺,他就只能咔咔。
而且,即將接壤的上界內部魔氣充盈,很明顯,早已被魔域攻下,淪為了魔的形狀。
「偏偏在這個時候……」
濟無舟汗如雨下,早不來晚不來,向遠不在家的時候來了,讓他嚴重懷疑,乾淵界有魔域安插的卧底,帶路黨把什麼都招了,魔域這次是有備而來。
轟隆隆!
兩處大羅天接壤,無邊黑暗降臨,純粹的黑氣,沒有半點感情|色彩,以永恆不變作為主色調,肆意渲染將大羅天塗抹成了漆黑之暗。
黑暗中,一道帝影踏步走出,身披黑色長袍,形容樣貌……
這張小白臉好眼熟啊!
這一幕是不是在哪見過?
(一`´一)×2;
又是你這個帶路黨!
濟無舟人都麻了,上次天神界入侵,向遠是對面的天帝,原以為這是向遠操作的極限了,萬萬沒想到,推陳出新,還整個了魔域的大活。
麻煩以後通知一聲,別動不動就搞偷襲,帶路黨又不丟人!
「師父身上好多汗,沒想到修為境界到了你這個地步,還能做到汗出如漿,徒兒又學到了呢。」
察覺濟無舟幽怨的小眼神,向遠握拳輕咳一聲:「那什麼,最近天氣熱,師父辦公的時候可以把空調打開,咱不差這點電費。」
「這還用你說,這等大事自然要為師才能做主拿個章程!」
「誰說不是呢!」
兩人大眼瞪小眼片刻,天道又開始嘲諷濟無舟,說他坐辦公室不行,前線打仗更不行,愣是被友軍嚇著了。
「大人有大量,不和你一般見識。」
濟無舟直呼晦氣,懶得搭理天道,樂呵呵湊上前,詢問向遠從哪撿來的無主魔域。
「域外天魔名叫他化自在天,我和他切磋了幾招,見他不說話,就從他屍體旁邊撿走了沒人要的大自在天。」向遠如實說道。
「他化自在天,那不是上次在大覺寺……」
「嗯,就是那隻。」
向遠言簡意賅講述了一番此行經過,讓濟無舟在旁搭把手,先將兩處大羅天融為一體。
「徒兒,此界天道法理已被污染,扭曲魔化不成形狀,吸納此界,不會把乾淵界也染黑吧?」濟無舟眉頭一皺。
「是有這種可能,所以我準備先借偽天命加身,將魔化的部分單獨隔離出來,我來看管這一部分,師父你主導兩界天道法理相合。」
向遠講述自己的計畫,先將兩界天道本源相合,再以大勢碾壓,徹底祓除魔的概念。
情況較為複雜,手術經驗為零,他一個人無法完成。
「能行嗎?」
「先試試再說……」
向遠嘆了口氣,成與不成總得先試試。
向遠既然這麼說了,濟無舟也不再反駁,兩人各司其職,開始融合兩界本源。
好慢啊你!
向遠知道濟無舟效率一直不咋地,但這也太慢了,而且還越來越慢,給人一種乾淵界畫質太高,濟無舟根本跑不動的感覺。
向遠心下吐槽,沒有出聲催促,尊師重道如他,只會照顧師父的面子,便讓天道催了催。
許久後,融入天道本源中的濟無舟勉強縫合了兩界,緩慢梳理天道法理,將原本屬於大自在天界的下界化入乾淵界治下。
在向遠的操作下,玄虛界不再只是因為天魔而升維的下界,融入了更多的元素,變得更為寬廣,上限也更高。
此舉也是無可奈何,不想玄虛界徹底入魔,只能不斷稀釋魔的概念,讓魔成為其中之一,而不是非魔不可的主體。
除了玄虛界,大自在天界還有很多下轄世界,都因上界魔念深重變得漆黑一片。
魔域遍地都是!
向遠成為大自在天界天帝的時候,果斷出手進行修改,但因為大自在天界關於魔的概念始終存在,無法從天道本源中驅逐,故而這些世界無法徹底洗白。
只能看乾淵界天道本源的表現了,希望祂足夠大隻,足夠讓大自在天界恢複清白之軀。
向遠全程閉目無言,天命加身,梳理魔化扭曲的天道法理,一點點將魔的概念剔除,實在剔除不了的,就直接砍掉放棄。
越砍越多,再砍下去就什麼都不剩了。
向遠倒不稀罕這些魔化的天道法理,而是繼續砍下去,支撐大自在天界的天道本源無法存在,三界秩序徹底崩潰,生靈無處依附……
這和直接毀掉大自在天界及其下屬世界沒什麼分別!
「師父,你有什麼高見?」
「呃,收了吧,放著不要多浪費啊!」
濟無舟眨眨眼,他沒有什麼高見,但看天道本源的意思,似乎並不排斥黑化。
試一試唄,天道看起來很饞的樣子。
「……」
不行啊,這是污染源,收了會污染乾淵界正常的天道法理,屆時三界魔化無法回頭,最好的結果也是三界秩序中多出魔的概念。
向遠正欲拒絕,突然想到了什麼,愣在原地半晌不說話。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化自在天被算計的嫁衣,並不只是一百零八顆輪迴舍利,還有這處已經魔化無法回頭的大自在天界?
膽子再大一點,輪迴舍利只是添頭,用於引出九天玄女等牛馬,大自在天界才是重頭戲。
「三界秩序中,理應存在魔的概念……」
向遠喃喃低語,視線望向三清天,試圖得到一個肯定或否定的答覆,結果三清虛像不予回應,彷彿從未在乾淵界上線過。
怎麼可能沒上過線,兜率宮裡的糟老頭子還能是鍋爐里蹦出來的?
向遠看向兜率宮,視線內,太上老君身著八卦寶衣,手持七星大寶劍,在祭拜道德天尊的案台前跳大神,嘴裡叫喊著天魔退散,急急如律令之類的話。
向遠:(는_는)
畫面太美,沒眼看,也猜不到老君今天又在整哪出。
不過,既然老君這毫無道德的道德天尊想要驅散天魔,向遠就反其道而行之,一咬牙一跺腳,將魔的概念加入了天道本源之中。
霎時,條理分明,整齊有序的天道法理立馬炸開了鍋。
這一幕,起初如一滴墨水加入清水之中,將距離最近的天地法理染成黑色,緊接著,天道法理相互影響刺|激之下,越來越多的天道法理主動或被迫動了起來。
像極了將一條鯰魚扔進魚池,原本那些結伴而行,抑或者一動不動的魚群,立馬瘋狂活躍了起來。
換成抽象的概念,有的天道法理細線接受魔化,黑得非常徹底,有些不想被魔化,但又無法擺脫魔念的追逐,便拼了命一般自我演化,以高速的推陳出新,不斷躲避魔念的騷擾追捕。
只要我進化得快,原本的獵食者就不敢對我呲牙了!
然後,順著味趕來的魔念在不斷的污染吞噬中也跟著進化了,一場追逐賽就此拉開帷幕。
在天道法理劇烈運動的情況下,整個三界秩序被盤活,變得越來越穩固,越來越強大,眾神從神位中獲得的神力也水漲船高。
「好事啊,原來魔的概念還有這種好處!」
濟無舟大喜,接著又皺起眉頭:「不對,魔的概念絕非善類,便如天道引入了慾望,慾望得到滿足只會滋生更大的慾望,魔的概念不會停下腳步,除非……吞無可吞,整個乾淵界變成魔域。」
「的確如此,所以需要有人來壓制魔念,不能將它直接掐滅,也不能讓它不加節制壯大。」向遠表示贊同,目光灼灼看向濟無舟。
不是,你看我幹什麼?
濟無舟心頭咯噔一聲,唯恐向遠讓他來當這個苦差事,正想嚴厲拒絕,就見向遠主動移開了視線。
豈有此理,看不起誰呢,不信你試試,為師可以的!
濟無舟大怒、震怒、暴怒,轉而一想,風雨無阻、全年無休,確實不是什麼好差事,便假裝無事發生,不發表「我上真能行」的意見了。
愛誰誰,能躺著幹嘛要站著!
破舢板融合天道本源都費勁,看守魔念這麼重要的任務,向遠真不放心交給他。
思來想去,貌似只有自己上才安心。
可自己上會不會太累了?
向遠緊皺眉頭,他又不是天帝,他最多算六御,沒理由讓他來吃這個苦,受這個累……
捋了半晌,向遠將看守魔念辦公室主任的名頭掛在了東極青華大帝賬號下,將副主任的頭銜送去靈山。
按道理,真武大帝為九天盪魔祖師,掛這個賬號名下更合適,但真武大帝的神位不夠,必須由六御級別的東極青華大帝勝任,否則壓不住同為五方五老的西方佛老。
一間辦公室,怎麼能有兩個同級別的領導呢,沒有話事人,還要不要工作了?
呸,說錯了。
否則壓不住魔的概念!
讓佛祖擔任副主任,一來是佛魔之間互有克制,二者早在長年爭鬥中糾纏不清,佛無疑是更好的選擇;二來靈山兵強馬壯,一群金疙瘩成天屁事不幹,就擱那念經,長此以往還了得!
安排,必須安排!
你們這群金疙瘩不是喜歡吃苦嘛,不是有捨生取義的精神嘛,喏,全年無休,即刻上崗。
可不能三天打魚兩天晒網,不經天帝同意,就擅自離崗聚在大雷音寺開趴體,不然的話……
呵呵,佛祖你也不想剛拍完西遊記,立馬開拍後傳吧?
向遠這邊,偽天命加身,操控全局,不僅將魔的概念加入乾淵界,瞬間盤活了整個三界秩序,使得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境界躍然眼前。
還專門成立了一間辦公室,將大自在天界囊括至乾淵界三界秩序,作為影響三界但又獨立在外的一方魔域。
辦公室主任:東極青華大帝。
副主任:西方佛老、南極觀音。
辦公室職員:靈山全體、靈山駐幽冥界客座講師地藏王菩薩。
「砰!」
向遠張嘴補上一聲蓋章的音效,敕令下達,三界在無形之間再生變化。
普通人無法察覺,但諸多股東都在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大變革,整個靈山也是,眾佛在大雷音寺內吃著火鍋唱著歌,突然被麻匪,呸,突然被不知名人士安排,以後要全年無休上班了。
佛祖:(⊙ˍ⊙)
剛過上兩天好日子的佛祖愣住了。
他原本坐在靈山蓮台之上,耳聽八方香火與誦經之聲,手捧經卷,不徐不疾講經,正沉浸在難得的清閑之中。
可就在蓋章聲落下的那一瞬,心頭忽生異動,冥冥之中感悟到了什麼,身形一晃,進入三界之外的魔域。
這是一片不在六道輪迴,不歸天庭直接管轄的奇異之地。
它不像真正的魔域那樣血雨腥風、妖魔橫行;也不像人間那樣煙火繚繞、紛爭不斷;更不像天庭那般莊嚴神聖、秩序森然。
看起來,像是一個完美的世界。
一個類似乾淵界的三界,名為大自在天界。
這裡也有天庭,也有地府,亦有人間繁華城池、山水田園。雲霧繚繞,仙鶴翱翔,樓閣林立,百姓安居樂業,宛如仙境。
若只看外表,風輕雲淡,一團和氣,似乎比真正的三界還要和諧美好。
但這一些都是短暫且虛假的外相。
內在魔念叢生,如毒藤纏根,潛伏於無形之間。
魔念干擾真正的因果循環與生死制約,久而久之,眾生慾望滋生,貪嗔痴慢疑五毒蔓延,怨念積聚成魔,一旦爆發,便會如瘟疫般迅速擴散,吞噬理智、扭曲靈魂,將整個世界拖入深淵。
唯有大智慧、大毅力、大無畏者鎮壓魔念,使其無法干擾因果循環,才能讓此界永享太平清凈。
「阿彌陀佛……」
佛祖念了聲佛號,也不知天帝又從哪撿到了算計,剛好卡在了佛門的爽點和痛點上,雙管齊下,讓他又是欣喜,又是無奈,想要答應又有不能答應的理由,想要拒絕又有不能拒絕的理由。
這隻天帝越來越會折騰人了!
折騰人就罷了,專挑和尚折騰,這般行為和道德天尊有什麼分別!
佛祖嘆息一聲,說著該上班了,一步踏出,去往天界。
此界天庭就一間辦公室,或者說——天庭駐魔域辦事處。
偌大黑色魔殿交匯仙光魔氣,孤零零的,四周荒涼無比,連個守門的神將都沒有。
主任為東極青華大帝,有救度眾生之責,因為是掛名,本體未至,只扔了個分身過來。
這道分身體形修長,披著玄色道袍,面容俊美邪異,雙眸赤紅如血,眉心一道魔紋隱隱流轉,似有無窮魔光潛藏。
他背負一輪黑色功德金輪,其上符文繚繞,非佛非道,亦正亦邪,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天魔氣息。
這已不是純粹的仙家氣象,而是融合了魔域之力的化身!
蓋上章的那一刻,另一位副主任南極觀音的分身也到了。
原本慈悲智慧,手持凈瓶楊柳的南海觀音,在此界魔域之中,分身的形象氣質截然相反。
一身素白袈裟化作黑袍如墨,肌膚由皙白轉為深沉如玉,泛著淡淡光澤。雙眸無悲無喜,唯有一抹冷酷無情,嘴角勾起時,竟帶著一絲妖媚笑意。
她腳踏虛空,每一步落下,空氣中便浮現出一朵黑蓮,緩緩綻放,又悄然凋零。
兩位救苦救難的大能不是來渡人的,他們是來鎮壓的。
再準確一點,東極青華大帝是來掛名的,觀音大士因為上面有人,也可能是下面有人,她的分身也來此掛名,坐辦公室領一份工資,每天都有功德進賬。
真正辦事的是佛祖,以及靈山的其他金疙瘩。
不奇怪,辦公室一直是這樣的,總要有個副組長能文能武,一人就能撐起其他人的歲月靜好。
雖是個苦差事,但功德不假。
佛祖雙手合十,一道黑影自他身後浮現,瞬間凝聚成形。
這是一道渾身漆黑的身影,周身纏繞著濃烈的戾氣與香火願力,面容望之不清,不可視,兼具佛性與魔性,既可鎮壓邪惡,也可引動殺劫。
作為辦公室副主任,佛祖也有分身上班的特權。
至於其他金疙瘩,佛祖表示愛莫能助,有功德賺很可以了,還要什麼分身,多少人跪著都求不到門子呢!
什麼,為什麼他們三個可以用分身?
你小子怎麼跟領導說話呢,回去寫一份檢查,不少於三千字。
佛祖留下分身離去,三位大神通分身成品字形端坐虛空,不過片刻,靈山眾佛趕至,漫天金蓮點綴,佛光璀璨之數如銀河星沙,照耀整個大自在天界。
無盡佛光匯入三位大神通者分身,以他們為中心樞紐,融入魔域,亦鎮壓魔域。
至此,魔的概念融入乾淵界。
另一邊,向遠還泡在大羅天。
玄虛界已成乾淵界下界,但九天神女等無家可歸者的藏身處,至今還沒找到,向遠將費時費力還無聊的重任扔給濟無舟,倒騰起了一些有意思的事兒。
這次任務收穫極多,一整個大自在天界的天道本源、魔的概念、諸多下界。
再比如玄虛界的一百零八顆魔星,剔除人渣敗類,剩下的經歷一遍雷劫考核,如魯智深、林沖、武松、盧俊義、秦明、朱仝、徐寧等,該升的升,該提拔的提拔,都是能上天庭當神將的。
考慮到他們生來便是魔族,更加契合大自在天界,飛升地便在此界。
類似大自在天界的天道本源中,藏有天帝道種的機緣,這種見怪不怪的小事,向遠已經懶得再提了。
最後一個收穫是一百零八顆輪迴舍利。
以前做任務,輪迴舍利會送去屍王母手中。
屍王母沒了之後,輪迴舍利無人接收,自動劃入西王母的賬戶,因為某些原因,這個賬戶向遠也能提現。
於是乎,一百零八枚輪迴舍利就落在他手中。
向遠掂了掂新入手的輪迴舍利,視線望向大羅天下方,又到了喜聞樂見的合體環節了。
那什麼,今天找幾位過來,主要是商量一下六合一,召喚六道神女降臨。
沒別的意思,純粹是乾淵界現在有這個需要。
第〇話 第五百四十二章 保守派覺得極端派不夠極端,極端派覺得保守派不夠保守
三十重天,玉隆騰勝天。
后土皇地祇神殿。
「情況就是這樣,關鍵時刻還得靠你,找別人我不放心。」
向遠嚴肅臉看著素染劍尊,六道神女象徵輪迴秩序,對乾淵界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但令人遺憾的是,總有那麼幾個心思狹隘,過分斤斤計較,且對天帝抱有成見的小女子從中作梗,使得六道合一阻礙重重,進肚條至今沒有起色。
「所以呢,你就來找本座當卧底?」
素染劍尊無語看著向遠,吐槽道:「本座和那五位小女子的想法一樣,對天帝抱有成見,私以為,六道合一之事,是天帝打著大義幌子,一己私慾,以權謀私,達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天帝不至於如此不堪吧?」向遠詫異道。
「有的,有的哥們。」
素染劍尊接著吐槽道:「天帝不僅以權謀私,還特別擅長裝瘋賣傻,你要是想不到那張嘴臉有多欠揍,撒泡尿照照就看明白了。」
(乛‸乛)(一´一)
「咳咳!」
大眼瞪小眼片刻,向遠承認是素染劍尊的眼睛更大,握拳輕咳兩聲,終結尷尬的氣氛:「不管你怎麼說,向某始終相信天帝的人品威望,他為乾淵界付出了一切,眾望所歸,向某相信他沒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既然這麼有道理,那你對我說作甚,和她們說呀!」
「她們會撓人。」
「吾劍未嘗不利!」
素染劍尊翻翻白眼,別的道走不通,就過來找她當卧底,無論這事成與不成,以後她在自己人的圈子裡名聲都臭了。
豈有此理,這是陷她於不義啊!
「呃,不吹不黑,有一說一,你在自己人圈子裡的名聲很早之前就不行了,已經觸底,不可能再爛了。」向遠有理有據描述圈子裡的素染劍尊,八個字就可形容。
振臂一揮,群情激憤!
素染劍尊名聲不好,全賴自己這張破嘴,牛里牛氣的,誰看了都忍不住火大。
「隨你怎麼說,反正本座不會當這個卧底,你去找黃臉婆吧,她那麼疼你,肯定不會拒絕你。」素染劍尊擺擺手,沒其他事的話,出門右轉,記得出門的時候讓紫萍看見,別讓商清夢看見。
「咦,想不到你的態度居然這麼堅決?」
向遠咬了咬牙,側過身,撇開頭,扯下身上衣襟,對素染劍尊展示了自己的香肩。
為了六道歸來,為了三界眾生,不得不犧牲色相,委屈的同時,還有些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精神升華,可把自己感動壞了。
素染劍尊:(눈_눈)
「你今天真是讓人格外火大!」
素染劍尊沒好氣道:「六道神女是六道神女,我們六個是我們六個,她是她,我是我,本座找不到幫你去外面勾搭小賤人的理由,說得這麼明白,你聽明白了嗎?」
「道理我都懂,也因為所有人里,你最講道理,所以才來找你。」
向遠見色|誘無效,收起香肩,小手一攤道:「有沒有一種可能,我真沒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單純想和六道神女見一面,商量一下合作的事宜?」
別看素染劍尊這張嘴不靠譜,但在六個融合素材里,她的道德素質的確是拔尖的那一個。
不能說最拔尖,畢竟蕭令月、白月居士也不差。
區別是,蕭令月大婦包袱太重,白月居士大士包袱太重,涉及顏面的事,只能讓素染劍尊出頭。
剩下三位,小妖女、白宮主、商仙子的道德素養,因為是自己人,向遠就不吐槽了,願稱她們為殺伐果斷。
還有,向遠想見六道神女,不可告人的野心只佔了一丟丟,藉助輪迴加快乾淵界壯大才是主要目的。
當然了,如果六道神女覺得他修鍊太慢,或者有什麼地方修錯了,想要貼身指導一下雙修,看在六個融合素材的份上,向遠咬咬牙也就從了。
「煩死了,你這人真是好沒道理……」
素染劍尊被煩了好一會兒,揮揮手道:「實話告訴你好了,我們幾個不願意,除了不想幫你在外面勾搭小賤人,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
「願聞其詳。」
「你應該知道,我們幾個能和你走到一起,和西王母的姻緣其實是一個道理,都是算計的結果……」
「等一下,向某先插個嘴!」
向遠出聲打斷,肅聲道:「或許是算計,但我喜歡這個算計,跟隨本心,從未排斥過。」
「廢話,六個大美人,誰會排斥!」
「……」
我去,你這娘們兒說話好有道理,為什麼向某回回都說不過你?
向遠直撓頭,他的意思是,雖說是算計,但都歷經磨難才走到一起,有感情基礎,主打一個你情我願,故而內心從未排斥過。
相較之下,毫無感情基礎的西王母,現在依舊很嫌棄。
不過,素染劍尊無視真相,挑明了另一個更現實的真相,讓他無言以對,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因為是算計,六道神女對你不甚歡喜,她若是見了你……還是那句話,她是她,我們六個是我們六個。」
素染劍尊玩味看著向遠:「如何,話到了這個份上,你還饞六道神女嗎?」
「那不叫讒,就算饞,也是讒她的修為和能力。」
向遠先是指明素染劍尊的用詞錯誤,而後道:「不管六道神女對向某的心思如何,她象徵的輪迴秩序都必不可缺,我早晚有一天要和她碰面。」
「行吧,話都到了這個份上……」
素染劍尊點點頭,依舊不滿道:「幹嘛非要來找本座,真是的,你是不是覺得老實人好欺負?」
別鬧了,你距離黃毛就差染個發了,不論在任何世界,老實人都和你無關。
……
卧底這檔子事,講究一個虛虛實實,有明有暗,唯有雙管齊下,打出精妙配合,才能畢其功於一役。
於是乎,向遠離了玉隆騰勝天,扭頭就去了南海紫竹林。
他在魔域看到了一個黑皮御姐,呸,看到了觀音大士的魔化分身,膚如黑玉,瑩瑩有光,無情冷血反差強烈,感覺這道分身很有說法,準備對觀音姐姐申請戰術指導。
關於魔的概念,還有些地方沒想通。
不出意外地,挨了一發紅粉骷髏,喜提大賢者狀態,立馬老實了。
老實下來之後,向遠提及六道神女一事,白月居士當即皺眉,先是不同意,而後敵不過不要臉的天下蒼生說辭,只得講明六道神女不喜算計的真相。
和素染劍尊流程差不多,無可奈何之下點頭答應。
至此,向遠掌握兩名卧底,再加上不用策反,見了小白臉就會投降的禪兒,可算已經說服了三位融合素材。
已經沒什麼好怕的了!
三十二重天,太極濛翳天。
向遠在東極青華大帝的行宮召開了「六道神女」圓桌研討會,為表對此次盛會的重視,專程從真武大帝處借來倆秘書,讓她們全程記錄會議內容。
必要時刻,她倆吸引火力,犧牲自己,讓老闆得以相安無事。
擺事實,講道理,她倆的絲腿確實很拉仇恨,老闆娘很不喜歡,拿來獻祭再適合不過了。
砰!
房門關上,不知是誰看不過眼,將倆負責記錄文案的秘書扔了出來。
什麼檔次就坐圓桌,外面候著去!×6;
白澤在外狂翻白眼,心頭大罵某個老闆不做人,秘書不給草就算了,還一直讓背黑鍋,再有下次,她就跳槽去勾陳上宮天皇大帝的辦公室。
不是嚇唬你,這秘書你不幹,有的是人干!
屋內,圓桌。
六個融合素材,外加向遠,剛好七個,湊齊了召喚神龍的數量。
除了干架,融合素材們從未有齊聚一堂的時候,也因為某些天帝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故而大家心裡都有數,一個個冷著俏臉不說話,針落可聞,氣氛無比凝重。
禪兒:我看誰都不順眼。
素染劍尊:誰看我都不順眼。
白無艷、商清夢:看誰都不順眼,尤其是賤婢。
蕭令月、白月居士:看誰都可行可不行,就很難評。
保守派覺得極端派不夠極端,極端派覺得保守派不夠保守,亂糟糟的,她們六個的意見能統一就見鬼了。
小場面!
向遠一個媚眼拋出,立馬有禪兒眉目傳情,妖女的立場一直很堅定,管你什麼自己人不自己人,相公才是最重要的。
因為叛徒毫不猶豫出賣了所有人,連自己都賣了,凝重的氣氛瞬間被打破,向遠精準把握時機,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從大義的角度闡明了六道神女的重要性。
為了乾淵界,必須和六道神女面談一次。
嚴格意義上,向遠要的不是面談結果,而是確保六道神女的召喚機制無誤,免得哪天位面戰爭,對面強得離譜,在最需要六道神女的時候無法召喚對方現身。
很早之前向遠就有心嘗試了,沒有付諸行動,一方面是阻力太大,另一方面是缺少輪迴舍利。
喜提一百零八枚輪迴舍利,天時地利人……總之,今天必須試一試。
向遠態度堅決,但沒人賣他的面子,包括素染劍尊在內,都是嗤之以鼻。
很快,經過向遠不斷重複大義,以及當前遭遇的窘境,素染劍尊嘆息一聲,說著罷了罷了,為了三界秩序穩固,乾淵界得以壯大,她今天投贊同票。
畢竟草台班子這種事,你不擴張,別人會擴張,等強敵打上門,再想擴張可就來不及了。
時間緊迫,容不得半點猶豫。
但素染劍尊把醜話說在了前面,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你是卧底吧!×5;
五位融合素材投去嫌棄視線,什麼叫只此一次,不會再有下次了,你擱這忽悠誰呢?
在座諸位都是從「只此一次」過來的,非常清楚有一次就有第二次,然後潛規則成習慣,最後習慣成自然,子子孫孫無窮盡也。
眼見場中再次沉默,白月居士緩緩開口,說了些慈悲為懷的犧牲精神,但大義是大義,私利也不能放下,畢竟窮則獨善其身,達才能兼善天下,所以這場會議她投棄權票,既不支持也不反對。
你是卧底吧!×5;
不支持也不反對,那就是躺平,在如此重要的場合躺平,四捨五入就是默認。
還帶頭默認!
咋地,你擱這勸大家開天窗,和你一起默認是吧!
連續兩個卧底發力,向遠眨巴眨巴眼,將視線看向了禪兒,當著眾女的面,口型說了幾個字——禪兒是相公天下第一好的娘子。
妖女心花怒放,立馬投了贊同票,並舉雙手表示自己代表兩票。
你是……哦,你一直都是叛徒,指望誰都不能指望你!×5;
因為沒誰對禪兒抱有期待,沒有期待也就沒有失望,故而堅守最後一條戰線的蕭令月、白無艷、商清夢一點感覺都沒有。
但是,雙手代表兩票的說法不成立,一人只能代表一票。
向遠打完兩張卧底+一個叛徒的牌,得兩票贊同一票棄權,接下來只需獲得最後一張贊同票,研討會就能完美落幕了。
選誰好呢?
向遠視線來回掃過,最後停在了蕭令月臉上。
令月,你這麼懂事,一定不會讓為夫失望的!
沒等向遠開口,蕭令月直接翻了個白眼,投了一張棄權票,和白月居士一樣,既不支持也不反對。
不過,這兩張棄權票代表的意義截然不同。
白月居士是開天窗,還是在僵局的情況下,名為兩不相幫,實則帶節奏表示默認,妥妥的卧底行為,沒什麼好洗的。
蕭令月這一票棄權……
類似某些會議上的某些國家,今天棄權,明天也棄權,動不動就我不造啊、我哪懂這些、我只想和各位自由貿易!
看似不喜表達意見,主打一個和氣生財,實則把態度表明得清清楚楚。
維護多邊主義,尊重個人主權,審慎平衡各方利益。
大婦只會投棄權票,昭王府的含金量還在上升!
瞬間,壓力來到了白無艷和商清夢身上,只要有一個人棄權,向遠今天就能達成不可告人的野心。
哼,一群賤婢,就知道順著他的心思,要你們有何用?
白無艷冷顏上掛著輕蔑冷笑,哪有什麼自己人,不是廢物賤婢,就是叛徒卧底,一個能堅持己見的都沒有,關鍵時刻還得看她斷了某些人痴心妄想的心思。
話說回來,只是本座反對沒用,還得看另一人的意思。
應該沒問題,素染那賤婢贊同,另一人只會反對!×2;
應該……吧!×2;
白無艷這麼想著,突然覺得隊友也不是很靠譜,下意識朝商清夢看了一眼。
不看還好,一看之下,剛好和商清夢對視,在自己質疑的視線中看到了商清夢質疑的視線。
豈有此理,本座會稀罕他?
你擱這看不起誰呢,本仙子和你們這群賤婢廢物可不一樣,我只是拿他當成修行的爐鼎!
兩人對視一眼,都想投反對票,但又都怕對方投了贊同票,使得自己過於醒目,在小白臉心目中留下不講道理的壞印象。
雖說確實不講道理,但那是平時,兩碼事,和此時的不講道理不能一概而論。
沉吟了片刻,白無艷和商清夢擔心遭了隊友背刺,成為對方的墊腳石,同一時間舉手,雙雙棄權。
一看結果,兩人又對上眼了。
賤婢,就知道你靠不住!×2;
白無艷:不愧是素染那賤婢調|教出來的徒弟,和其一個德行,都是這般惹人厭惡。
商清夢:不愧是素染那賤婢的死對頭,和其一個德行,都是這般惹人厭惡。
本來挺喜歡你的!×2;
會議結果,兩票贊同,四票棄權,沒有反對票。
「……」×6;
雖然但是,和你們幾個在一起,怎麼搞得好六道神女呢!×6;
因為有三位道德素質過高,場中並未出現「除了我,沒一個好娘們兒」的統一思想,但人均防著一手的確是真的。
這讓向遠暗暗點頭,有分歧是好事,有分歧意味著有操作空間,有分歧就能捲起來,希望繼續保持。
「咳咳,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那我來說兩句。」
向遠嚴肅臉站起身,公事公辦,絕口不提感情,只站在乾淵界的立場上,表明了對六女到場的感謝之情。
接著,又對投票結果表達了欣慰,一個個刀子嘴豆腐心,並稱她們深明大義,都是不可多得的好股東。
不想聽這個!×6;
見六個娘們兒興趣缺缺,向遠及時停下了後續三點,取出九枚輪迴舍利,想要儘快和六道神女商談入股。
正經入股,拉其進入股東大會,徹底綁死乾淵界的賊船。
投票已經出了結果,六女眼睛一閉,不再多說什麼。
誠如向遠所言,乾淵界必須迎來六道神女,今天不見,以後也會相見,早晚都要挨上這一刀。
六道白光交匯,六道身影融合一體。
向遠近距離圍觀,想要看看誰是主體,或者說,六道融合是否有主次之分。
如果有的話,是依據什麼標準,對輪迴法理掌握最多的禪兒為主,還是修為境界最高的白無艷、素染劍尊為主。
想多了,六個融合素材不分高低,重疊一處疊加,既無主次之分,也無去掉最高和最低取平均值。
光暈散去,一抹白衣虛影踏出輪迴。
膚白如玉,透著淡淡純凈之輝,青絲如墨瀑垂落,姿容絕美,端麗冠絕。
一襲白衣,非絲非綢,勝似天織。
和主人的氣質一般,輕盈如霧又厚重如山,不染塵埃,宛若雪落人間,又似雲歸故里,清冷而不疏離。
雙眸平靜如水,氣息淡然若無,自有一種超脫生死、凌駕六道之上的聖潔與威嚴,讓和其對視者時刻保持敬畏之心,彷彿面對的不是一位女子,而是一方世界的本源。
六道神女!
六道神女本可以徹底歸來,因為算計的緣故,在歸來的過程中被打斷,每次完成融合狀態,都會陷入對自身的迷茫和思考。
「我是誰?」
六道神女喃喃低語,聲音空靈縹緲,如夢似幻。
腦海中一幅幅畫面閃過,下意識看向抱有極大好感的小白臉,空靈出塵的氣質一瞬散去,笑容甜美,直接挑明了歡喜的心思。
下一刻,沉重的記憶歸來,浩如淵海的意志隨之清醒。
六道神女的雙眸從清澈如水,秒變深不見底,一眼望去,如同墜入無盡星河,無法自拔。
此時,她再看小白眼的眼神就沒那麼友好了,親切和排斥糾纏交織,格外複雜。
嗡!
六道神女身側,輪迴古鏡穿過虛空漣漪,幽幽浮現而出。
鏡面幽深,內有無限,掌中六道,映照萬靈!
鏡中,複雜的時光長河整齊有序,六道景象輪轉不息,整個三千世界的生死循環皆在其中。
六道神女也不說話,偏轉輪迴古鏡直接照向向遠,記憶歸來的第一時間,滅了迷惑她心智的小白臉。
結果不是很好,鏡中雖出現了向遠的身影,但命運因果的表現形式一片模糊,輪迴古鏡就像一面普通的鏡子,無法將其拆解。
原因很簡單,一是向遠學習能力驚人,無相印法集大勢於一身,上次六道神女歸來,在乾淵界留下的海量輪迴法理,都被向遠超市掃貨,納入了自己的小世界。
他雖然不能像六道神女一般自由駕馭輪迴法理,但也能保證自己不會被輪迴古鏡所傷。
二來,六道神女內心深處,對是否幹掉向遠持迷茫態度,殺心不足,想滅了禍害又各種捨不得。
輪迴古鏡幽幽旋動灰色毫光,一連轉動三次,皆是無功而返。
見此一幕,六道神女的臉色很快便陰沉了下來。
「神女且慢動手,向某是來送禮的。」
向遠拿出準備好的見面禮,奉上九枚輪迴舍利,見對方愛答不理,屈指一彈,將九枚輪迴舍利送入輪迴古鏡。
輪迴古鏡並未排斥,彷彿向遠是它第二個主人。
雖然不是,但向遠之前確實通過禪兒之手,借用過輪迴古鏡,都熟人,對投喂並不排斥。
六道神女的臉色更加陰沉,看向向遠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殺意。
這娘們兒很難搞啊!
向遠明知見面結果不會很愉快,還是忍不住暗自頭疼,都說女大三千,位列仙班,但事實上,吃軟飯哪有那麼容易。
遠的不說,只說白無艷,初見富婆的時候,向遠就看得出這娘們只愛自己,不僅高高在上,而且目中無人,他能吃上這碗軟飯,純粹是因為算計。
有直接對六道神女的算計,也有老君對西王母的算計,被西王母轉嫁到白無艷身上。
若無這些算計,白宮主不可能對一個小白臉動心。
無雙宮宮主都這麼難搞了,六道神女的難度基本和西王母一個級別,他沒有見面就嘎,全靠沾了六個融合素材的光。
若無六個融合素材發聲,六道神女出手不會有絲毫猶豫。
向遠很想說一聲大家自己人,他和神女的六位轉世之身日常沒有常,但看對方臉色,理智將套近乎的話咽了回去。
「此界名為乾淵,並無天帝,神女意下如何?」向遠公事公辦道。
「你就是天帝!」
六道神女淡淡出聲,雖說向遠和最初的天帝並無關係,但天帝就是天帝,既然掛上了天帝之名,就要承擔起天帝的因果。
說來可恨,她死於天帝之手,殺身之仇,只能由天帝承擔因果。
「神女說笑了,此界並無天帝!」向遠重申道。
沒有天帝是乾淵界最大的賣點,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如果有疑似天帝的向某某,一定是代碼卡出了bug,修一修就好了。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六道神女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相信向遠這張破嘴。
而且,潛意識中,六個聲音告訴她,信什麼也不能信向遠的嘴。
怨念滿滿.JPG
你們不許說話!
察覺心頭怨念,六道神女很是不滿,壓下六道聲音,冷冷瞥著向遠:「乾淵界既然沒有天帝,本座可為天帝,閣下意下如何?」
天帝什麼的,六道神女不感興趣,但眼前這張小白臉讓她頗為惱恨,若有機會,她不介意將其按在地上揍一頓。
沒有機會就創造機會!
內心深處,六道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意見並不統一,有隻會關心小白臉的,有認為小白臉確實欠收拾,還有投棄權票不發聲的。
你們閉嘴,不許說話!
人的悲喜並不相通,哪怕是自己人,六道神女只覺她們格外吵鬧,尤其是支持揍小白臉一頓的聲音,怎麼聽都像是打情罵俏。
這種自己人不要也罷!
可惜棄不得,歸來被打斷,六道神女再怎麼不喜也只能忍著。
她狠狠瞪了向遠一眼,加重語氣道:「本座可為天帝,閣下意下如何?」
「以神女的修為,以及象徵的輪迴秩序,你當天帝,向某第一個支持。」
向遠先表示了贊同,而後話鋒一轉:「但神女的本意,似乎志不在天帝,而是藉此機會和向某切磋一二。」
「是的,你這張臉格外討嫌!」
「原因呢,就因為向某和她們六位有肌膚之親?」
「……」
混蛋,誰讓你說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