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來人,喂妖女吃冰糖葫蘆

第二卷

茶館。

二樓盡頭單間。

室內的裝飾簡潔,牆壁上掛著幾幅水墨山水畫,坐榻靠窗,和說書的講台隔著一面木質屏風。

一張長條形的茶桌佔據著坐榻中心位置,桌面上鋪著素雅的茶席,擺放七八樣精緻茶具。

客人倚窗俯瞰長街,一邊品茗,一邊聽說書人講故事,著實雅緻。

若嫌不夠,茶館還有吹拉彈唱的歌女,輕攏慢捻抹復挑,總有一個能讓客人滿意而歸。

也有值得注意的地方,若是打落支撐窗欞的叉竿,又剛巧砸中某個大官人,恐有血光之災。

向遠盤膝坐於茶桌後,邊上是和冰糖葫蘆較勁的禪兒。

倒不是她櫻桃小口,吃相文雅,現在還沒吃完,而是向叔叔心善,見她這麼喜歡吃冰糖葫蘆,特地買了一整棵糖葫蘆樹,讓她一次吃個夠。

來人,喂妖女吃冰糖葫蘆!

屏風後,站著四個說書先生,彼此熟識,都是同事。此刻一同被請了進來,以為客人要聽群口相聲,正在合計如何讓貴客滿意。

「我聽說茶館有句名言,就是一條狗也得托生在京師,當真不假。」

向遠看向繁華長街,視線收回,先是摸了摸禪兒的腦袋,而後從懷裡取出一袋碎銀子,砰一聲丟在茶桌上。

袋子打開,滾出幾枚碎銀子。

四位說書先生的心,也跟著砰一聲陡然加速。

「今天找你們來,不為聽書,也不為聽相聲,最近京師亂得很,害得本少爺被禁足家中,想呼朋喚友一同遊山玩水都不行。」

向遠先是抱怨一聲,而後道:「說說江湖事,天下有哪些高手,哪些強人,若是說得好了,本少爺重重有賞。」

一聽這話,四位說書先生的心思頓時活絡了起來。

「李少爺,您找我算是找對人了,我早年也混過江湖,外號百曉生,江湖上的大事小事,就沒有我不知道的。」

「你算什麼百曉生,我萬事通不服!」

「還有我鐵口書生無不知。」

「俺……俺也一樣!」

「行了行了,別吵了,看得出,你們個個身懷絕技,那就別鬥嘴了,從那個俺也一樣先開始,把那些有名有號的江湖人物都說出來了,妖魔鬼怪也別放過。」

向遠敲敲桌子:「醜話說在前頭,說好了重重有賞,敢胡說亂編,別怪本少爺把你們從窗戶丟出去。」

「這是自然。」

被點名的俺也一樣開口道:「江湖上,若說最有名氣的高手,當數『東武西文,南魔北妖』,這四位,或人或妖,都是一方霸主。」

什麼東邪西毒,南帝北丐,怎麼不見中神通,又被靴子砸死了?

向遠抬手喊停:「既然有東南西北,必然有中間,小淫|蟲周伯通去哪了?」

「原本是有中的,正是我大離國護國國師,御筆親封靈光大法師,他坐化之後便除名了。」

「這樣啊……」

向遠一陣撓頭,師伯走得又疾又穩,但凡慢一步,把國師宮傳給他也是好的。

「嘻嘻。」

禪兒抬起頭,嘴角還有冰糖葫蘆的糖衣,眉開眼笑道:「小淫|蟲,你死了。」

「就你話多。」

向遠拿起一串冰糖葫蘆揣進禪兒嘴裡,頂得妖女直翻白眼,哼哼道:「吃你的冰糖葫蘆,再多嘴就插兩根。」

禪兒冷哼一聲,不跟向遠一般見識,低頭繼續和冰糖葫蘆較勁。

向遠摸摸頭,讓俺也一樣繼續:「細說東邪西毒,呸,東武西文,南魔北妖,誰是人,誰是妖,都有什麼手段?」

「東武『刀劍雙絕』康狂師,威震東境,打遍天下無敵手,一代大俠,人人傳頌……」

「西文『百變書生』章心遠,西境七十二路綠林總瓢把子,神龍見首不見尾,有入世劍仙之稱……」

「南魔孤獨後,一代女魔,又號『魔後』,傳其仙姿玉骨,有傾城之貌,但也只是傳說,沒多少人見過她,也可能見過她真面容的都死了。」

「最後這位北妖,自號幽山仙,又號『妖后』,貨真價實的妖怪,是個修行多年的蛇妖。她雖不在大離國修行,但咱們大離國初陽郡也有一個厲害蛇妖,號寒影夫人,自稱是妖后的姐姐。」

「……」

向遠聞言沉默,寒影夫人已經死了,按理說,消息也該傳開了。

說書先生不知道,沒什麼好奇怪的,畢竟是古代世界觀,消息傳遞有延遲。如果寒影夫人真是妖后的姐姐,不知道妖后收到消息,會不會殺進大離國。

想想應該不是姐妹,石雲縣倆妖王是蓮花禪院扶植起來的,目的是養寇自肥,寒影夫人真是妖后的姐姐,蓮花禪院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亂來。

轉而一想,如果真是親姐妹,蛇妖加蠍子精,再來一個法力更為高強的蛇妖妹妹,葫蘆娃的設定沒跑了!

就尼瑪離譜!

俺也一樣說完,百曉生補全設定,講述東武西文,南魔北妖縱橫江湖的大事記。沒啥營養可言,基本是走到哪,平推到哪,武力值斷崖式領先,強出其他人一大截。

畢竟是和靈光國師齊名的高手,有這般手段,向遠並不意外,甚至還覺得很合理。

地圖放大,從最開始的石雲縣擴展至大離國,副本的難度也隨之增長。

向遠揉了揉太陽穴,問道:「依你們四個淺見,這四位高手會不會已經抵達了京師?」

如果是,葫蘆娃的劇本先往邊上放放,改為中神通被靴子砸死,四絕齊至終南山搶奪先天功。

先天期,嘿,這不對上了嘛!

「回李少爺,東武一代大俠,來京師作亂的可能性不大,西文十年前便少有走動江湖,據說回老家成親了,應該也不會來……」

無不知搶先一步,有理有據道:「北妖不在大離國,她出現在京師的可能微乎其微,只有那位魔後有幾分可能。」

「我聽說,只是聽說,這個女魔頭一向無寶不到,京師風雲傳遍天下,她自詡手段高強,肯定會來湊個熱鬧。」

「一派胡言!」

萬事通不服,大聲道:「你那是什麼傳言,儘是胡說八道,我也聽過傳言,魔後雖修魔功,卻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女子,只要別人不惹她,她便不會殺人全家。」

「呵呵,又是一個被魔後艷名蠱惑的傻子,都魔後了,都殺人全家了,怎麼可能心地善良。」

「那叫斬草除根,江湖上的事兒,能叫手段殘忍嗎!」

四位說書先生吵成一團,說來說去都是聽來的小道消息,向遠只聽片刻就沒了興趣。

他敲了敲桌子:「到此為止,本少爺再來問你們,京師中,有哪些朝廷的高手?」

「有皇室『絕氣劍』趙浩然趙王爺!」

「還有六扇門八大神捕,分別是『鎮關西』魯大師,鬼見……」

「等會兒,鎮關西……還魯大師?」

向遠一口老槽憋在胸口,不吐難受,吐了又沒人能聽懂,四下看了看,抓起一根冰糖葫蘆揣進禪兒嘴裡。

他好了!

「繼續,除了魯大師,還有哪些高手聽命朝廷?」

「『鬼見愁』冷司蘭,六扇門中一枝花,長得那叫一個漂亮!」

「胡說八道,冷司蘭又不在京師,最近才調來,你怎麼知道她漂亮,你見過?」萬事通不服,反駁道。

「那我哪知道,反正江湖上傳言,就知道她長得那叫一個嘿。」

「別吵了,說重點!」

「好叫李少爺知曉,除了這二位,八大神捕還有『千里一陣風』石雨,他的本家兄弟『伏虎羅漢』石雲,接著便是『六路鐵判官』白利、『五鬼力士』王挪、『托塔天王』吳不平、『神機鐵算』范和風。」

四位說書先生補上京師朝廷這邊的空缺,一位絕氣劍王爺,外加八位神捕,總共九人,由他們拱衛京師,便是四絕來了也要折戟沉沙。

「不見得吧,本少爺上面有人,我可是聽說了,昨晚四處追拿刺客,一共仨刺客,光天化日之下潛入皇城,而後揚長而去,御林軍連他們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向遠繪聲繪色,彷彿他就在現場一樣。

「李少爺有所不知,那三個刺客只在皇城邊上溜達了一圈,根據我行走江湖的經驗,分明是聲東擊西的計謀,八大神捕真出手了,那才叫上當。」俺也一樣接過話。

「胡說八道。」

萬事通不服,反駁道:「天下高手眾多,尤其是那些妖魔鬼怪,指不定深山老林里藏著多少老傢伙,依我看,昨晚那三個刺客就是老妖怪假扮的。」

嗯,你的賞錢沒了。

四位說書先生嘰嘰喳喳,為向遠補全了無生界的設定,他揮揮手,挨個打賞,除了萬事通只拿了出場費,其餘三個皆有打賞。

萬事通:「……」

四人離開後,向遠倚靠窗邊,拿起一根冰糖葫蘆懟進禪兒嘴裡,視線遠眺,將入手的情報分析一遍。

總的來說,天下共有獨一檔的五大高手,靈光國師死了,還剩下四個。

皇室的絕氣劍也好,六扇門的八大神捕也罷,參考無生界上限為先天的設定,他們和五大高手同一境界,但單打獨鬥的本事差了不少火候。

高手對戰,差一點就是天壤之別,打不過就是打不過。

蓮花禪院的法空住持,比不上五大高手是肯定的,只是不知,他放在八大神捕中是個什麼級別,比絕氣劍又何如……

「向叔叔,你在想什麼呢,吃冰糖葫蘆嗎?」禪兒遞上一根。

向遠看了一眼,這根冰糖葫蘆吃了一半,最上面那顆山楂還咬了一半,牙印怪可愛的。

如果是蕭令月吃剩的冰糖葫蘆,向遠當場就炫了,換成黃泉妖女,鬼知道裡面加了什麼洗腳水,他看一眼便收回目光。

「不了,我有辟穀丹。」

「禪兒也要吃。」

「好,這就給你兩顆,別撐著了。」

「才兩顆,向叔叔怕不是小覷了禪……」

看著面前重有一斤的獅子頭,還是整整兩坨,禪兒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聰慧如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有人管這玩意兒叫辟穀丹。

你有病吧!

「吃啊,才兩顆,吃不完今天就不走了。」

「哼,向叔叔就知道欺負禪兒,你最討厭了。」禪兒撇過頭,老老實實吃起了冰糖葫蘆。

「今晚我要出去溜達一圈,就我和僵前輩,我準備弄點動靜出來,如果能引出八大神捕中的一個,或許能試試對方的手段。」向遠眯著眼睛道。

江湖中人想進皇宮,巧了,他也想進,若有志同道合之輩,須得借對方前面探路。

如若不成,借這些人的腦袋一用,抓幾個窮凶極惡的,拿去六扇門,爭取一個朝廷鷹犬的身份。

進皇宮是很難,但辦法總比困難多,只要膽子夠大、手段夠硬,皇城遲早會向他敞開大門。

再不濟,還有一個保底的易容。

無生界時間流速和乾淵界並不同步,當天進,當天出,時間充裕,不急,先陪妖女耍耍。

「禪兒也要去。」禪兒舉起冰糖葫蘆說道。

就等你這句話了!

今晚你是主力,順便跳個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