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第三卷

嶼宸第一時間將兄弟媳婦和侄子侄女都接到宮中『保護』。手握人質的同時,又立即調兵遣將護衛皇城。

而就在嶼宸行動的時候,西郊大營那裡也不出意外的炸營了。

跑出去的懷王打著皇帝殘暴不仁,殺父弒母,戕害忠良的名義聯繫了西郊大營的親舅父和小舅子。

要麼搏一把立個從龍之功,要麼就等著皇帝秋後算帳被人連累得九族飛升。

在懷王跑到西郊大營的那一刻,他們就已經沒有選擇了。

你說綁了懷王來場大義滅親?

懷王屬謀逆,這樣的大罪哪裡是大義滅親就能不受連累的?

於是在這種時候,除了跟著太上皇的小兒子一塊扳倒繼承家業的大兒子,也沒旁的辦法了。

懷王的舅父和小舅子聯起手來可以掌控大半個西郊大營,再在懷王略有些添油加醋的描述煽動下,整個西郊大營就盡數掌握在了懷王手中。

嶼宸登基多年,對懷王這個弟弟並未像其他兄弟那般防備打壓。又因差了歲數,幾乎沒有積過什麼仇怨。一來二去的,倒也讓懷王暗中發展了不少勢力。

只是懷王是真沒想到他還有登基為帝的一天。

話說,他這麼些年想的都是將兒子過繼給嶼宸,做個隱形太上皇的說。

像是一些遠離京城要塞的駐軍,時常有吃空餉的貓膩,但西郊大營距京城極近,所以不管是軍械軍餉,還是人員編製配給上都是最全的。

這會兒懷王想要來個兵貴神速,也是件極容易的事。

懷王立時點齊兵馬朝著京城方向殺去,嶼宸這邊則直接派了心腹武將出城迎戰,並且派了口才了得的文臣去勸降。

除此之外,嶼宸讓人拿了聖旨去直隸等地調兵護駕。

京中有禁軍,有五城兵馬司,有護城軍。只要兩天,直隸駐軍就趕過來了。借時里外包抄,一舉拿下懷王一系。

京中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城中商鋪悉數關停,百姓們則是盡量閉門不出。

家中老小全部守在一塊,一邊說著這樣的衝突幾天能消停,一邊又在猜測誰輸誰贏。

不管誰當皇帝,誰坐在那個龍椅上,做為普通老百姓該交的稅得交,該遭的罪得遭。也許對於老百姓來說,最大的影響就是太上皇和太后的國孝了。

國孝期間,不能迎親嫁女,花樓酒肆等地的生意也要比往常遜色許多。這些地方的生意差了,總要影響一回京城的整體經濟走向的。

對了,綢緞莊今年春夏的鮮亮布匹衣料應該會壓倉,保不齊就會打折處理。一時又有不少百姓人家尋思著要不要借著國孝的機會多扯兩塊布。

當然,也有不少人家發現吃的用的都有,就是囤的乾柴不夠用了。想著這時候買柴會比平時貴上兩文錢,不由又心疼起額外增加的花銷來……

可以說,老百姓們都挺務實的。

相較於城裡的普通百姓,一些大戶人家需要擔憂的事情就更多了。

還被留在宮裡的官老爺們,還有與懷王家有著各種關係的人家,更有擔心懷王成事,秋後算帳的。

榮國府因著桃色新聞都回南了,寧國府那邊的秦可卿一邊安排下人看緊門戶,一邊又一臉擔心的帶著孩子與尤氏惜春呆在一起。

三五天前,賈蓉去視察門下莊子了,如今家中只有婦孺和孩子以及一些家丁下人。

每逢兵亂之時,總有一些宵小賊人會趁亂打劫,行苟且之事。

為此,秦可卿更是發了狠的將家中養的幾條狼狗都放開了。

若真有人偷摸進來,咬死咬傷不論。

秦可卿到是多慮了,早在半個月前寧寧便開始不動聲色的清理京中那些地痞流氓。

不光是那些地痞流氓,還有一些喜歡逛窯子的嫖客,各大賭場的常客等等,等等,都被寧寧用了非常手段送到了一艘貨船上。

如今那些人都在海上漂著呢,什麼時候回京還是未知數呢。

……

因紀小胖不跟寧寧睡一間屋子,所以寧寧出來進去的倒是極為便宜。

前兩天幹了一票大的,後兩天竟又時常趁夜回京,為的就是時刻掌握京中動向。

至於說等紀小胖的人送消息過來…京城都戒嚴了,城門緊閉,出不去也進不來。之前那個特意來溫泉山莊送消息的丐幫兄弟都沒能進城呢。

值得一提的是懷王野心勃勃,對於留在京中的家眷並不關心,但他卻在舅舅和小舅子面前擺出一副極度關心的樣子。

而嶼宸呢,不到最後有了結果,他還真不會動懷王家眷。

如今的局勢對嶼宸極為不利。

不光是兵臨城下,還有他在世人眼裡的形象,讀書人心中的印象。

不管這次的殺父弒母存在多少匪夷所思的陰謀詭計,但太上皇和太后確實是死在他劍下。即便這次的事沒能將他拉下馬,以後的日子…怕是會更難。

隨著時間,藥物被代謝出去後,嶼宸竟然又憶起了太后臉上滿是不敢置信和絕望的神情,以及臨死時的不甘,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三司和御醫已經從偏殿香爐中的香灰和偏殿的隱秘角落找到了高麗女留在那裡摻了酸棗仁,五石散等物的安神香。

熟悉的味道一出現在鼻間,嶼宸便看向神色聚然大變的御醫。

隨著御醫的娓娓道來,嶼宸竟有一種恍然大悟和並不認同的矛盾心理。

原來他那麼早就已經著了奸人的道嗎?

可是他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問題呀。

記憶沒有被竄改,政事也一直沒出什麼錯。除了獨寵高麗女和對高麗多有賞賜外,就真的沒什麼了。

難道高麗女做的這一切,就是為了這次的殺父弒母?

高麗,該夷了。

江樓就站在嶼宸下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最後卻是什麼都沒說。

想到曾經嶼宸是怎麼對待寧寧的,現在又是怎樣的態度,江樓不由在心中輕嘆了一聲:

是,記憶確實沒有被竄改,但心性卻被嚴重影響了。

那祖宗是個眼裡不揉沙子的較真性子,重情也絕情。

有了這次的事,哪怕知道您是受了奸人矇騙,又知道了您是她的親爹,怕是情份什麼的也回不去了。

這麼想的江樓再抬頭看了一眼嶼宸,垂下眼眸時,嘴角還多了一絲苦笑。

是自己想多了。

心性已然大變,又怎會因著父女決裂而心生悔意和遺憾呢。

確實如此。

若是嶼宸當真恢複過來了,出事的第一時間就會急召寧寧入宮,一來瞧瞧被他虧待的親閨女,二來則是在嶼宸看來相較於宮外,宮裡更安全些。

可從事發到現在,別說提一嘴寧寧了,嶼宸竟是從始至終都沒想到寧寧這個親閨女。

雖說嶼宸沒想到寧寧,江樓不便提起寧寧,但御前的保帝黨們卻當眾對嶼宸提起了寧寧這位羅剎皇儲。

不管於公於私,都必須確保這位羅剎皇儲的安全。一但讓這位出事了,羅剎那邊定然不會善罷甘休,而嶼宸也別想坐穩江山了。

聽到朝臣提起寧寧,嶼宸心中本能閃過一抹厭惡,隨即又以大局為重的心思壓下煩燥不喜的問江樓。

「嘉儀公主現在何處?」

連嘉儀這種封號都叫出來了,可見生份了。

江樓心忖了一句,忙上前回道:「嘉儀公主有了身孕,如今正在城外百里處的溫泉莊子養胎。」

寧寧去的溫泉山莊在京城的東北方向,也是紀小胖的嫁妝之一。

京城位於北方,到了冬天瓜果疏菜都極為稀少,所以紀小胖名下的這處溫泉山莊種了不少瓜果蔬菜。因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離開上朝,所以這處莊子便先留了下來。

莊子是在成親前特意修建的,雖不及郡主府里的園子精緻,卻也獨有三分野趣。

每天泡泡溫泉,再吃些現摘的瓜果蔬菜,偶爾再溫泉水煮個蛋,那小日子可比京城舒心自在多了。

尤其是皇帝厭惡,太后不喜,整個京城都想要踩寧寧一腳的同時,又將和敏舊日之事拿出來說嘴的情況下,溫泉山莊就猶如一塊凈土。

懷王帶著西郊大營的兵士從京城西面趕來,而溫泉山莊正好在京城的東北方向,於是嶼宸便想要派人將寧寧接回京城。

江樓想到之前聽說的寧寧需要養胎的消息,不由勸了嶼宸兩句。

公主早前傷了底子,如今月份尚淺,怕是經不起奔波,受不得驚嚇呢。

嶼宸聞言卻只是看了江樓一眼,心中滿是不以為意。

這男人一但渣了,所思所想就徹底發生了變化。若是以前,嶼宸想的肯定都是寧寧當初捨命護駕,傷了身體底子,縱是懷了身孕,也要比普通孕婦艱難些。

可這會兒……那丫頭都能提刀砍人,帶著人到處溜達,哪裡經不起奔波,受不得驚嚇?

江樓:「……」

江樓想到了一句話,是一句寧寧曾經跟黛玉閑侃的話——真正的心寒,從來不是大吵大鬧。

這會兒江樓就想到這句話,但他不知道是他的心情寫照,還是寧寧的。

禁軍得了命令,從東城門出去直奔寧寧所在的溫泉山莊。而寧寧尚不知道嶼宸已經渣出了天際,這會兒正有一搭沒一搭的跟章氏學藥理。

寧寧也怕胖,怕生產後體重從九十斤飆升到一百五。除此之外,寧寧又想到了如果有一天,她能回到現代,是不是還要像曾經那般動不動就要節食幾天,保持體重。

所以寧寧央著章氏想辦法研究一下,如何能夠干吃不胖,且還不會傷到身體。

你說針灸減肥?

那也是個好辦法,但若是有什麼一勞永逸的辦法,豈不是更好?

章氏對寧寧的這些要求都照單全收,然後再用從婆家學來的醫術和藥理給寧寧解悶。

怎麼說呢。

如果寧寧正式拜師學藝,從此以行醫為生,那不管是馮倫還是章氏都需要考慮一下要不要收寧寧這個弟子。

但寧寧的身份在那裡擺著呢,就算將馮家的醫術全學了去,她都未必會給自己看病,更何況是給別人治病看診了。

紀小胖對寧寧學醫這事持保留意見,一邊按著章氏的教導給寧寧按揉胳膊腿,一邊再時不時的喂寧寧一塊果子點心,偶爾還會對章氏說的話提問一兩句。一心幾用,別提多忙了。

在懷孕的寧寧面前,百里之外的京城和京城裡的那些是是非非,紀小胖都只秉持著一種有熱鬧就看,沒熱鬧就拉倒的心理。

沒辦法,誰讓他就是個吃媳婦軟飯的小嬌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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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軍奉皇命來接寧寧,卻被寧寧的侍衛攔在了山莊外。

你說你是皇帝派來的,你就真是皇帝派來的?

保不齊你就是反賊的人,想要拿咱們公主當籌碼呢。

來接寧寧的人並不多,至少與寧寧的護衛隊比起來,顯得勢單力薄。

寧寧聽說了這事,剛剛還有些笑模樣的臉瞬間冷了下來。紀小胖見此,一邊安撫寧寧,一邊又讓常信將繳了械的禁軍放進來,再全部都都關起來。

每天讓他們出一個自證的方法,證明他們就是皇帝派來接人的禁軍。如果想不出來,那這一天就沒有飯吃。

寧寧聽到紀小胖這麼折騰人,噗嗤一聲就笑了。

這跟現代那些證明你是你,你媽是你媽太像了。

也正是因著紀小胖這麼搞,剛剛已經想要替嶼宸守國孝的寧寧又將滿身戾氣壓了壓。

原以為親老子當了皇帝,她的日子能夠平順無波,將來回羅剎時也不會有太多波折。但這親生的老子突然就渣了徹底,不光打碎了寧寧對他的期待,也讓寧寧連最後一點情份都收回去了。

如果寧寧不是嶼宸的親生女兒,也許這時候嶼宸待寧寧的態度還會好一些。但寧寧是嶼宸的親生女兒,所以在嶼宸的心理,他對寧寧做什麼都是對的。

就是父不慈,子也必須孝的那種理所當然。

偏寧寧還是個順毛擼的倔驢。

當年和敏的那些遭遇和她這麼多年認林侯做父的身世,始終讓她心中滿是芥蒂。原本嶼宸再捂個兩年,石頭也能被他捂熱了。偏在石頭都不那麼冰涼的時候,嶼宸將寧寧那顆心又一腳踹進了冰雪裡。

如今父不慈,『別人家的子』又怎麼可能孝順他。

於是在嶼宸派來接寧寧回京的禁軍抵達溫泉山莊的當天夜裡,寧寧便又回了趟京城。

這次沒在京城的大街小巷裡晃悠,而是直奔皇宮。

在嶼宸看來,皇宮都跟篩子差不多了,他現在別說睜著眼睛睡覺了,他連覺都不敢睡了。

寧寧過來的時候,就看見嶼宸單手撐頭的坐在御案上,似是在打盹。最可氣的是殿中全是宮人太監,大殿的門還敞開著,從門縫那裡就能瞧見站在殿外的太監和禁軍侍衛。

見此,寧寧又悄悄退回寢殿最裡間。

做了個深呼吸,隨即用一種來都來了,不做點什麼都對不起自己的想法直接搬空了嶼宸的寢殿。

並且用一種雁過拔毛的心理,將寢殿的地磚都收到了空間。

將寢殿搬空後,寧寧又一不做二不休的先後利用任意門去了嶼宸和太上皇及太后的私庫。

因利用空間收東西極為容易便捷,所以等寧寧幹了這麼一票後,時間也才過去了兩三刻鐘。再之後寧寧便去了御膳房。

不是專門給皇帝做御膳的地方,而是給宮人和禁軍們做吃食的大膳房。

皇帝的吃食被端上來的時候,都會有試毒的,試吃的。所以在皇帝飲食上做手腳,成功的概率太低,但在宮人和禁軍的飯菜里做手腳,那就太容易了。

寧寧趁著膳房無人,飛快的將摻了迷|葯的麵粉混進回頭要做成麵食的麵粉袋裡,之後才利用任意門回了郡主府。

郡主府里也養了不少狼狗,這會兒全都散養在府中各處。

府里留下了些看宅子的下人和零星幾個家丁侍衛,躲著人在府里走了一圈,發現倒都還好。

之後又分別去了林府和寧遠伯府,發現這兩處也沒出什麼事,這才回了溫泉山莊。

原本寧寧還想要偷了太上皇和太后的棺槨送到西郊大營的,偏她在那邊沒有門,即便偷了棺槨也送不過去,這才做罷的。

當然了,也多虧了嶼宸那裡防範嚴密,不然上朝就要多一位不戰而逃的帝王了。

……

嶼宸是太上皇禪位後登基的,所以他得位很正,一般人沒辦法在這上面做文章。

加之那年除夕宮變,先死了一批無辜被波及的,又死了一批罪有應得的,後又死了一批懷璧其罪,剷除異已的,於是到了現在能跟嶼宸做對的真心不多。

若非懷王的舅父和小舅子都在西郊大營,怕是也不會想要借著地勢之便,來個近水樓台先得月了。

只要第一時間攻進皇城,捉拿嶼宸,並且逼他寫下罪已詔和禪位詔書,這天下就易主了。

可惜想法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光是攻進緊閉城門的京城就不是一件容易事,更別提還有武將守在城外了。

再之後,發現直隸等地的駐軍勤王護駕了,懷王便又想到了狹持寧寧,讓嶼宸投鼠忌器。

雖然這兩個月,嶼宸跟吃錯藥一般的厭惡起了寧寧,但那麼多年的無腦溺愛也是深入人心。而即便嶼宸對寧寧沒了情份,可寧寧的身份也是他們最好的護身符。

寧寧早就想到不管嶼宸是否守擂成功,她都會成為某些人眼中的肉票。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傷亡,寧寧直接讓人護送她與紀小胖去了渡口。

之後乘上提前等在那裡的槎船,躲到了海上。

雖然出海了,但寧寧並未帶人往桃花島去,只在近海附近遊盪。

就在寧寧在海上當海溜子的時候,皇宮那裡又出事了。

嶼宸不敢回寢殿休息,便只呆在敞開了門的中殿,可他總是要更衣的,於是去寢殿更衣的時候,嶼宸就被寢殿的樣子給整傻了。

原本擺了無數珍寶傢具的寢殿此時空空如野,就連腳下的地磚都憑空消失了。

一個時辰前他進來更衣時,還是最初的樣子……就問看到這一幕,嶼宸能不懵逼嗎?

原本因著先皇后的死,宮裡就一直在傳各種神鬼之說,這會兒看見這樣的寢殿,即便嶼宸原本不信那些神鬼之說,現在也不由信上幾分了。

原本就已經更詭異的了,偏翌日一日,宮中的禁軍宮人以及被強行留在宮中的朝臣官員等都突然昏迷了。

有的只昏迷了個把時辰,有的則暈睡了一整天。雖然事後查出來是麵粉被人動了手腳,可仍舊讓原本就不敢睡覺的嶼宸連吃喝都不放心了。

***

一直到半個月後,事態徹底平息了,寧寧才與紀小胖重新上岸,準備繼續回溫泉山莊窩著去。

不想距離溫泉山莊還有些距離的時候,就被江樓堵了個正著。

嶼宸要見寧寧,傳喚寧寧進宮見駕。

寧寧沉默了幾息,示意紀小胖去騎馬,又讓江樓上馬車說話。

紀小胖與江樓一個下馬車,一個上馬車,兩人誰都沒說話,只對彼此輕輕點了下頭。

江樓知道寧寧一定有話要問他,但他卻不知道自己能跟寧寧說什麼。親眼看著父女親情破裂,江樓的內心也挺複雜惋惜的。可若是讓他選擇,他仍舊會站在嶼宸那一邊。

垂眸,視線落在寧寧仍舊看不出來的小腹上,心情就更複雜了。

做為自小陪伴嶼宸長大的江樓,他比嶼宸本人還要了解他。嶼宸有心冒天下之大不韙,江樓自是早早就知道了的。

但現在,哪怕宮裡有個假孕的女暗衛,江樓也不敢肯定嶼宸會不會不改初衷了。

是的,就在動蕩平息後,未央宮裡的一位『宮女』突然有了將近三個月的身孕,如今那位正在未央宮側殿里養胎,前朝後宮無不重視。

寧寧普一棄船登岸便聽說了這事,這會兒喚江樓上馬車也是好奇這件事。

不過也正是因為寧寧對那懷孕宮女的好奇,讓寧寧想隱約猜到太后對她的態度為什麼轉變如此之大。

只是時間太長了,寧寧也有些記憶模糊。而且人都死了,是與不是也已經不重要了。

這廂,江樓想到寧寧性子太倔,再因著嶼宸的態度義氣用事,回來又起什麼波瀾,到底還是沒忍住的提點了寧寧兩句。

江樓:「公主可曾懷疑過自己的身世?」

寧寧聞言挑了下眉,似笑非笑的問江樓:「公公這話…是何意?」

「和敏郡主拋下與當今的多年情份另嫁他人,但當今待公主卻勝似親生,公主就不曾懷疑過什麼嗎?」

「呵呵!」寧寧先是一怔,隨即便大笑出聲,一邊笑,還一邊用一種『你怎麼這麼好笑』的神色看向江樓,「我若是當今親生的,那當今可真是個爺們!」

江樓沒想到寧寧這麼說,臉色大變,疾喝道:「公主慎言!」

「我只問你,我是哪年出生的?我出生的時候當今大婚了嗎?我娘又是在我幾歲的時候去的羅剎?從我娘懷上我,到我娘去羅剎,這幾年的時間被狗吃了嗎?」

江樓:「…當今,當今也不容易。當年之事,」

「當今不容易,我娘就容易了?我娘是個女子,出了那樣的事被千夫所指的時候,當今在做什麼?他不容易,我看他比誰都容易。」

江樓:「…公主莫要激動,小心動了胎氣。」

寧寧發現自己有些控制不住情緒,又連忙壓了壓火氣,隨後一臉鄭重的告訴江樓,「我老子就是被人算計,草草丟了性命的林侯。以前是,現在是,千秋萬代都是他。」

江樓:「………」

好的,雜家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