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遇刺了,還是在宮宴之上,眾目睽睽之下。一時間,整個啟祥宮都炸了鍋。
太后一臉震驚的靠在心腹嬤嬤身上,也被這突然來的血腥發展嚇了一跳。
皇后捂著還在流血的胸口,眼前一陣陣發黑,情況非常糟糕。
嶼宸後宮的那些個宮妃們都用一種非常隱晦的暗喜和精湛的演技表演了一回受驚過度,驚慌失措。
而進宮來赴宴的那些王妃宗室媳婦和誥命們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已經鎮定下來了,但她們也和宮妃們一樣都保持著驚嚇,擔憂之態。
宮人們迅速上前拖走自盡宮女,之後又訓練有素的將地面擦拭乾凈。
而皇后那裡,因著不敢移動,就只能坐在那裡捂著傷口等太醫來。
先是一片驚慌,後是一陣混亂,最後則是整個啟祥宮都出現了死寂一般的安靜。
太上皇還在病中,所以太上皇的那些個女人也就只有太后和甄貴太妃參加了今年的臘八宮宴。二人都是上一屆宮斗的贏家,太后更是因為有個好兒子而穩穩的壓了甄貴太妃一頭。
此時二人的視線都在不動聲色的打量嶼宸後宮裡的那些個嬪妃。
能以這種方式對皇后出手的,有九成概率是有嬪妃想上位了。
雖然太上皇給嶼宸過繼的兒子都放在了皇后名下,可是不是皇后親生的大傢伙都是門清。而那些個皇子待皇后的態度是否親近,也不是什麼秘密。所以誰坐上皇后那個位置,都是一樣的。
整個後宮,除了皇后名下有皇子外,其他嬪妃名下都是空的。
嶼宸跟太上皇比,那是妥妥的新鮮新帝,可實際上他也三四十歲了。
開年就要選秀了,若不趁著選秀前搏一把,怕是到死都沒得晉封的機會。
和敏與嶼宸那點事不是什麼秘密,利用舊事做一迴文章也確實是後宮女子慣用的手段。將寧寧扯進去,未必不是想將矛頭推給倭奴那樣的番邦小國。
太后與甄貴妃在打量嶼宸後宮嬪妃的時候,這些個嬪妃也同樣不約而同的想要在自己的同事中找出動手之人。
對了,皇后的父親已經過世,兄弟子侄都不在京城。京城這邊就只有皇后的母親在。不過老夫人染了風寒,並未進宮。
此時宮中消息還沒傳到宮外,老夫人便是想要進宮瞧一瞧自家女兒,怕是也要等到明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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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皇后遇刺的消息也在小太監的狂奔來報下,送到了前面。
原本還熱絡的大殿瞬間靜了下來,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了當今和寧寧。
寧寧眨眨眼,再眨眨眼,心裡有種哭笑不得的滑稽。
當今怔了片刻,先是下意識看向寧寧,隨即便站了起來。
視線一一掃過御台底下一干宗室勛貴朝臣,最後讓過繼來的幾個皇子留下來主持宮宴,他便帶著寧寧回了後宮。
寧寧離開時,還看了一眼那幾個被留下來的皇子。
這要是親生的,肯定不會被留下來。
被嶼宸拉著上了御輦時,寧寧發現侍衛都多了不少。
「不是我|乾的,也不是我娘乾的。」
「朕知道。」
嶼宸臉色不好,還強擠出個笑給寧寧,「別怕,父皇在呢。」
和很多人一樣,從小生活在後宮的嶼宸第一個想法就是有人想要拉下皇后自己上去。
只是讓嶼宸憤怒的是那些人將手段使在了寧寧身上。
比不上林侯他認了,畢竟活人比不過死人,他閨女上的還是林家的族譜。
賤不過紀小胖他也認了,畢竟這世間就沒誰能賤得過那畜生的。
可他不容易就能將帕帷爾踩下去了,偏偏卻…唉,原本他在寧寧的四個爹里,就排在了最後,如今又出了這種事,他就更比不過帕帷爾了。
「外面未必安全,這陣子就住在宮裡吧。你要是喜歡榮國府那些人,就讓她們進宮陪你。」
「好。」寧寧想了想,乖巧同意了嶼宸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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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路上,聽小太監來報說是皇后已經在太醫的安排下被抬到了鳳儀宮,嶼宸便又帶著寧寧轉道去鳳儀宮。
等寧寧與嶼宸到了鳳儀宮。便發現除了太后外,皇后的鳳儀宮裡全是嶼宸的嬪妃。
一時行禮畢,嶼宸帶著寧寧湊到炕前,見皇后臉色慘白,但呼吸還算平穩,二人都不由鬆了口氣。
嶼宸坐在那裡向太醫詢問皇后的傷情,聽說冬衣厚實,傷口不算深,仍流了不少血的時候,還又說了些盡心醫治的話,便讓那太醫退下去了。
皇后痛得根本暈不過去,此時卻還要強忍劇痛對嶼宸露出善解人意的笑。
「皇上,臣妾的傷不要緊。臣妾知道此事與公主和和敏妹妹無關,不會多心的。咳咳,咳咳~」
因說得有些急,皇后咳嗽了幾聲。
「娘娘!」等宮人給皇后順了氣後,寧寧才行上前一步,正色對皇后說道:「我雖然不知道是誰刺殺了您還搞栽贓之套,但我與我的母親絕對不會做出刺殺一國之後這種容易挑起兩國戰事的蠢事。」
與皇后說完這句話,寧寧又轉頭去看嶼宸,「明天一早,我會以羅剎儲君的身份正式向上朝遞交國書,請上朝還我一個清白。」
說完又環視了一圈皇后寢殿里的所有人,用帶著三分笑意的聲音說道:「與其做皇后,不如做皇帝。我的母親現在過得很好,非常好。她坐擁羅剎萬里山河,揮斥方遒,指點江山。……我母親曾教導過我。男人,不過是生活的點綴。唯有權力,還是女人終其一生的追求。」
這翻話很有煽動力,眾人心情激蕩之餘還不忘去看嶼宸的臉色。見嶼宸冷著一張臉坐在那裡生悶氣,眾人又都非常默契的移開了眼睛。
要是能成為女皇…別說一個少年情郎了,就是十個百個也不是不能捨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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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眾人離開鳳儀宮,寧寧也回了自己的長樂宮。
進了長樂宮,先換掉之前參加宮宴的大衣裳,等卸妝沐浴畢,寧寧才一身家常小襖棉褲的坐在炕上。
一邊吃章氏親手燉煮的銀耳羹,一邊與易嬤嬤幾個心腹八卦皇后受傷這事。
你一言我一語的說了不少,也猜了不少嫌疑人出來,等大傢伙說得差不多了,易嬤嬤才一臉詫異的問寧寧,「公主不說點什麼嗎?」
就憑那烏鴉嘴的功力,想必可以精準定位嫌疑人。
寧寧聽罷卻是搖了搖頭,「完全不想說話。」
雖然這件事情波及到了她,但寧寧卻不想那麼痛快的幫嶼宸和嶼宸後宮裡的那些女人抓到真兇。
反正就以嶼宸對她的態度和她的身份,就算找不到真兇,也不會讓她背這個鍋。
一旁的古嬤嬤一邊坐在鼓凳上捶腿,一邊眉頭緊鎖的對寧寧說道:「這栽贓的手段太過兒戲,老奴心裡有些…不安。」
寧寧聞言吃羹的動作就是一頓,隨即閉上眼睛細細琢磨了一回。半響,緩緩睜開眼睛,用著雖輕卻異常堅定的聲音說道:「再等等!」
「是。」
一夜無夢,翌日一早寧寧仍像往日那般跟著嶼宸上早朝。不過原本說好的戶部輪職,也因為嶼宸擔心寧寧的安危而延後了。
黛玉是昨天晚上宮宴結束後才聽說皇后遇刺的消息,所以她今兒一早就拿著寧寧給她的令牌進宮了。
先去長樂宮見寧寧,只隨意說了兩句話便又跟著寧寧去上早朝。
和黛玉前後腳進宮的還有皇后的生母何老太君。
何老太君得到消息的時間與林家那邊差不多,昨晚擔心得一夜未睡,好不容易熬到宮門開了,竟也顧不上什麼時間規矩就進了宮。
一路去了鳳儀宮,先是心疼的拉著皇后的手問東問西,隨後才在清場後問起了當時的情況。
雖然母女二人都知道這事跟寧寧與和敏沒有關係,可二人仍舊沒忍住的咒罵了一回寧寧與和敏。
何老太君是心疼女兒,皇后則是因為嶼宸待寧寧母女的態度。
於嶼宸來說,和敏也終於熬成了他的白月光。於是在白月光混得挺好,且還活著的時候,皇后就直接被比成了蚊子血。
加之後宮嬪妃時不時的就要互相上個眼藥,也讓嶼宸對皇后總有些小不滿和挑剔。
活人比不過死人,已經夠可悲了。偏和敏不光活著,還活成了大多數女人的榜樣,那就不是一句悲催能形容的了。
一個月前,羅剎軍隊在『師出有名』的情況下為和敏開疆擴土,和敏甚至以尋找女兒的理由,來了一把御駕親征。
消息傳到上朝的時候,後宮損失的一大批瓷器和成筐成筐的由帕子摳出來的碎布。
嶼宸既為和敏感到驕傲,又生出一種自慚形穢的心理來。
將自己關在寢殿喝了一天悶酒,最後也不得不承認沒有和他在一起的和敏…太耀眼了!
寧寧是和敏為嶼宸生下的女兒,也是嶼宸唯一的女兒,在面對一後宮無所出的嬪妃和幾近一打的假兒子時,嶼宸恨不得將整個上朝都給寧寧。
不能立寧寧為皇太女,又在寧寧長年累月的PUA下,讓嶼宸總覺虧欠了寧寧許多,所以嶼宸對寧寧的好,也更讓人嫉妒,甚至是嫉恨。
反正皇后越來越不喜歡寧寧,卻是不爭的事實。
對於一個無子也沒什麼寵愛的皇后來說,對寧寧好,不光可以展現她的賢惠大度,也是投其所好的一種方式。所以她一直壓抑著對寧寧的厭惡,哪怕此次遇刺,皇后仍舊沒將真實心意表現出來。
不過就在皇后以為自己還要裝上十幾二十年的好養母時,她的親生母親何老太君竟在出宮回府的路上遇刺身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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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71: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