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第二卷

「你倒是有心了。」寧寧並不相信這多渾蟲有多好心,只似笑非笑的說道:「那家是做什麼?兒子多大了?品行才學如何?家資怎樣?」

多渾蟲哪裡想到剛剛晴雯問都沒問,寧寧卻問得這麼細緻,心裡總有些怪異和慌亂,可他又不敢不回答。

「是崇文書肆的少東家,今年二十有三,識文斷字,相貌堂堂。崇文書肆位於鼓樓東大街,也是京城的老字號。家裡有房有業,還就只他一個兒子……」

寧寧不等多渾蟲說完便打斷了他,「這都年底了,說二十三就有些不合適了。」

多渾蟲聞言立馬應道:「是是,公主說的是。」

二十三四的年紀,不可能沒有成親。寧寧直接了當的問道:「他們迎娶晴雯是做繼室還是做妾?」

寧寧會一下子就問到點子上,多渾蟲心裡一緊,當即將之前準備忽悠晴雯的說詞拿了出來,「楊家那位少奶奶是個不能生的,還,還病得極重。晴雯嫁過去就是平妻奶奶,直接管家。等將來那位去了,便將晴雯扶正。」

「妾就是妾,何必說得那麼好聽。」寧寧冷喝了一聲,隨即對常信說道:「也不知那楊家許了他多少好處,就敢跑來作賤本宮跟前的丫頭?」

嫌棄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多渾蟲,寧寧問晴雯,「大姑娘是什麼意思呢?」

晴雯狠狠的剜了一眼多渾蟲,「奴婢沒那個意思,請公主為奴婢做主。」

「那就好。」寧寧得了晴雯的態度,又轉頭看多渾蟲,「晴雯什麼出身來歷,本宮是盡知的。若非如此,也不會將她要到跟前了。出身那點事要挾不了晴雯,也要挾不了本宮。」

多渾蟲:「……」

寧寧見多渾蟲不敢言語也不再拿腔做勢,而是直接吩咐常信:「帶上他去楊家,當著楊家老少的面打斷他的腿,拔光他的牙。」

常信聞言應是,轉頭便朝兩個小太監揮了下手。那兩小太監都不用再說什麼,直接上前鉗制住多渾蟲。

多渾蟲沒想到寧寧這麼不通人情,一邊後悔自己為了幾兩銀子就接了這種事,一邊又不停的對寧磕頭:「公主饒命呀!公主饒命吶!」

小太監先由著他喊兩聲,見寧寧態度不變,就直接堵了多渾蟲的嘴。

寧寧沒理會他們,只吩咐常信去查那個楊家。是單純眼熱晴雯的那些故事,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最重要的是查一查那個崇文書肆後面有沒有人。

其實一聽到『崇文書肆』這四個字的時候,寧寧就在猜那家人為什麼要向晴雯提親。但轉念間又想到了朝中局勢,寧寧就不得不多個心眼了。

能在京中開鋪子的,別管什麼鋪子都不可能沒點說法,誰知道這後面是不是又在算計了什麼呢。

事畢,叫上晴雯,寧寧便回了顧恩思義殿。

先將第三個故事交給晴雯,隨即又告訴她別擔心,「放心吧,就算是當今,他也不能跟我搶人。只要你忠心不二,我定會護你周全。」

晴雯捧著書稿對晴雯伏身,「多謝公主。」

寧寧朝晴雯擺手讓她坐到一旁,隨後便跟她說起了第三個故事。

第三個故事的名字叫《血觀音》,講的是一位綉娘嫁了一位書生,那位書生靠著綉娘做綉活掙下的銀錢讀書,考取功名。後來為了能在吏部派到官,還逼著懷孕的妻子綉了一副觀音像用來打點。

綉娘日夜操勞,將觀音像綉好,也不幸小產了。嬰兒屍體被抱出去時,鮮血竟落在了那幅觀音像上。後綉娘又忍著心痛在那觀音像上綉了一朵蓮花,而蓮花之上的血滴又被綉成了一簇小火苗。

這幅綉品以壽禮的名義送了出去,書生也終於活動到了知縣官職,隨後書生滿心意足的帶著綉娘去赴任。原以為貧賤夫妻,患難與共,理應有福同享。不想書生先是嫌棄綉娘容貌不夠艷麗,後又嫌棄綉娘太過端莊,不會撒嬌討好男人。

不過一兩年,書生便一房一房的妾室往回納,任由那些妾室欺辱綉娘。最後更是在綉娘懷胎十月時,縱容妾室害死了她們。綉娘臨終時,只用一種解脫的語氣說了一句『忽見陌頭楊柳色,悔教夫婿覓封侯。』

綉娘一屍兩命,書生草草辦了喪事,不過月余便歡天喜地的迎娶了孀居在家的上司女兒……

「……這個故事的核心就是綉娘死前念的那句詩。講故事的時候一定要突出女子任勞任怨,不停的托舉和付出,最終卻被辜負的一面。」

晴雯一邊點頭一邊心忖:看完這個故事,怕是不少女子都不敢成親了。

「你先去背熟,等過完年再挑個時間將故事講給寶玉聽。」

晴雯應是,用心記下寧寧的話。

寧寧交待完了不算正事的正事,又問了晴雯一回她想要什麼樣的親事。

晴雯性子直,寧寧大多時候也是不喜歡拐彎抹角,這會兒晴雯見寧寧問了,她便將自己要坐產招婿的想法說了。

晴雯這兩年也攢了些銀子,尤其是跟著寶玉折騰那兩本書,不光分了錢還得了不少賞賜。

想到她們家就只剩下她一個人了,不管嫁到誰家都沒有娘家撐腰。將來不光要受婆母的氣,說不定還要受男人的氣……思來想去,晴雯便決定坐產招婿了。

反正她有銀子,還會做綉活,回頭再買個鋪子,莊子,怎麼著都能將日子過好。若是招上門的女婿不好,那就攆出去。

寧寧聽罷又讓人去翻了一回她名下的產業,當即就給了晴雯一處只有二三十畝地的小莊子。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得的,就當是給你的添妝了。」

晴雯一臉驚喜的接過地契,認認真真的給寧寧磕了三個頭。

說話間,常信便回來了。

見晴雯也在這裡,又見寧寧並沒有讓晴雯迴避的意思,常信便將打聽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講了出來。

那崇文書肆的老闆雖然姓楊,但這崇文書肆卻是安郡王妃的陪嫁。

楊家父子最開始的時候確實是因為眼紅同行,便想撬了晴雯,回頭尋幾個書生自己寫書出售。

因楊家子確實有幾分姿色,所以最開始的時候楊家父子想到的辦法就是一些才子佳人,一見鍾情的戲碼。但晴雯是個死宅,他們苦守了許久也不見晴雯離開大觀園,最終才讓多渾蟲幫忙說媒的。

多渾蟲這人,只要有酒有肉有銀子花,就是老婆帶著野男人在他們的炕上胡天海地,他都能一覺到天亮。這會兒被楊家人尋上來,又許以金銀,自是屁顛屁顛的來尋晴雯了。

再說說那個楊家少奶奶吧。

楊家少奶奶確實沒有生育,但人家身體好著呢。而之所以沒生育,也是因為他們成親的時間並不長。

楊少奶奶是安郡王妃跟前的大丫頭,婚事早早定下來了,竟是一直拖到去年才嫁到楊家。

相較於晴雯,楊家少奶奶就多少有些相貌平平了。

「楊家將算盤打到晴雯頭上,安郡王妃可知道?」

常信搖頭,「奴才不知,只瞧著楊少奶奶一臉震驚,似是對此事毫不知情。」

寧寧頷首,看了一眼時辰,便又吩咐常信跑一趟安郡王府,「你去問問章管事,一間書肆值多少銀子。完事你拿上咱家的拜帖去安郡王府,就跟王妃說我要買下那間崇文書肆。她若問原因,你就實話實說。她若不賣你就痛快回來,趕明兒我讓紀小胖去跟她商量。」

常信一聽寧寧提紀小胖就扯了下嘴角,隨後一臉笑的退了出去。

一旁的易嬤嬤想了想,提醒寧寧,「當今養在宮裡的那五位宗室子弟里,就有一位是安郡王府出來的。」

「郡王妃生的?」

「庶長子。」

寧寧挑眉,小聲說了句:「真想看個小熱鬧呀。」

若是她因郡王妃而遷怒了那位庶長子,以嶼宸如今的孝女心腸,未必不會讓那位庶長子出宮歸家。

出宮歸家就意味著與太子無緣,與上朝江山無緣。到了那個時候,安郡王妃怕是會成為眾矢之的呢。

易嬤嬤不語,晴雯也不敢說什麼,等寧寧腦補了一回安郡王府的小熱鬧,平兒便來了顧恩思義殿。

她是為鳳姐兒來求醫的。

鳳姐兒生日時沒被灌酒,後來也沒跟鮑二家的對打,也沒被賈璉拿著劍各種追殺,按理來說,這一胎養到現在應該養得極好,但鳳姐兒卻總覺得肚子不舒服。太醫來來去去也沒查出什麼來,話里話外還說鳳姐兒太過緊張這一胎才會如此患得患失。

鳳姐兒將信將疑,平兒卻完全不相信自家奶奶是擔不住事的性子。見寧寧又回了大觀園,便想請寧寧身邊的章氏幫著去瞧一眼。

正好無事可做,寧寧便也去湊了回熱鬧。

寧寧去的時候賈璉正好在家,見是寧寧連忙退到外面來。

寧寧叫住賈璉,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回,然後才嗤笑一聲,「原來你也懂禮數規矩呀!」

賈璉不明白寧寧為什麼好端端的對他說這話,卻也不敢反駁,而寧寧呢,她卻不想讓人以為她只是無理取鬧,所以又接了一句,「別人的老婆就是比自己的好,你說是不是?」

賈璉:「……」

這姑奶奶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損了賈璉一句,寧寧便順著掀開的帘子走了進去。

鳳姐兒之前已經散了頭髮,正歪在裡間大床上。聽說寧寧來了忙起身穿衣,不想才將褙子套上,寧寧就進來了。

頭髮也不及梳,旁的也不及弄,只得匆匆掀了內間的帘子往外走。

因著沒上妝,到也讓寧寧她們看到了一個全素顏的鳳姐兒。

一看到這樣的鳳姐兒,寧寧就一個想法:

怪不得平兒擔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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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69: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