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碼頭是誰修的?」寧寧一臉嫌棄的指著碼頭對李秋子說道:「稍微懂些風水的都知道,將碼頭修成這樣,必要招災引禍,事端不斷,坑家敗業。真晦氣!」
李秋子一臉麻木的順著寧寧的手指看向人來人往的碼頭,然後又機械式的左右轉頭將整個碼頭的形狀看一遍,眼底都是迷茫。
這碼頭和旁的碼頭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沒看出來呀。
李秋子在琢磨是不是自己不懂風水所以才看不懂碼頭的問題,而一旁的織田則接了一句,「這碼頭興建於貞觀年間,仿的是,」
「停!」
寧寧伸手對織田做暫停動作,悠悠說道:「我上朝國號為『尚』,建國也已經超百年了。幾百年的滄海桑田,斗轉星移,哪裡還能一味話說當年?
你瞧瞧這地勢,這山,這水,你再想想你們倭奴是不是隔三差五就要遭遇颶風海嘯,三頭兩頭就要地動火山的?原因就在這呀!
我說得直白點吧。本州島就是倭奴最大島,碼頭就是島的門戶。你家門戶出了問題,那自然是什麼不好的都要往裡進了。
再說得通俗一點,你們家木頭做的大門生了蟲子,若是不儘快將壞的地方都處理了,那整個大門就都會被蟲子蛀掉。沒了大門的家…更危險。」
織田緩緩點頭似懂非懂,雖然聽不懂寧寧在說什麼,就感覺說的很有道理。
李秋子沒有不懂裝懂,但她卻什麼都沒問。
就,心累!
倭奴境內天災不斷,離開倭奴又會遇到上朝和羅剎的搜救船隻,他們像喪家之犬般東躲西藏,卻始終找不到一處安全的落腳點。
但同時,她的內心深處也見不得旁人好。看到那些小島一如卦象所示那般遭遇各種天災,她心裡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暢快。
與李秋子不同,織田心中還是希望本州島能好的。於是他問寧寧有什麼辦法化解這種煞氣?
寧寧點頭,「有,但你們做不到。說了也是浪費口舌徒增煩惱,不如不說。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咱們都這麼熟了,我也不能真的什麼都不說。我建議你們盡量處理門戶問題,因為再不處理,情況只會越來越糟糕,十年後還有沒有倭奴這個國家都不知道呢。」
織田還要問,寧寧卻轉身朝出口走去。織田見狀,只得帶著人跟著寧寧陸續下船。
下了船,就有一頂倭奴風轎子停在寧寧面前,寧寧抱著暖手爐圍著那轎子轉了一圈,問織田:「咱們要去的地方遠嗎?」
那轎子又矮又小,看起來特別像放在院子里的小狗屋。若是坐這種轎子……她學不來倭奴人的跪座,怕是得盤一路的腿了。
織田也是去過上朝的,見寧寧一臉嫌棄的圍著轎子轉了一圈又這麼問,便知道她不是很想坐轎。
但他們要去的地方不但距離碼頭有些距離,還非常隱蔽。織田不想讓寧寧記住路線,也擔心上朝與羅剎的人已經找到了本州島,擔心會被他們發現。所以這個轎子還是得坐。
聞言,寧寧只抿了下唇便對織田說道:「就是今天晚上下冰雹,隨機砸死你們誰,我都沒心情卜卦了呢。」
說完寧寧便蹲。下身,先一屁|股倒坐進轎子里,然後再縮腿轉身讓整個身體都委進那破轎子。
等寧寧坐進轎子,李秋子才上前將轎門拉上。
轎子幾乎是全封閉式的,不過光卻可以從前面的圍欄縫裡轉進來。
原本以為這轎子只是不舒服,沒想到當轎子被抬起來的時候,寧寧才知道倭奴人的大腦迴路真特么跟人類不一樣。
轎子是從轎頂附近穿桿,以一根粗木做轎桿。粗木穿過轎子,兩頭搭在兩個轎夫的肩上。
倭奴人長得矮小,那轎子也就離地二十多公分。
也就是說轎夫和隨從走得塵土飛揚,而坐在轎子里的人一直在不停的吃著灰。
忍無可忍的翻了個白眼,寧寧先將斗篷的帽子戴上,隨後又從空間里拿出一塊紗帕捂在臉上。完事為了自己的腰舒服些,寧寧又從空間里拿了個異形枕塞在身後。
用著眼不見心不煩的心態閉上眼睛,由著那些人將她抬到目的地。
潛刺營的武士刺客們輪留抬轎,速度一直不曾減慢。門窗都關著,寧寧看不到外面的情況,但卻感覺得到轎子的速度並不慢。
至少比讓她自己走路要快很多。
上轎後,寧寧就從空間里拿了塊懷錶出來,等轎子落地的時候,寧寧看了一眼上面的時間,便將懷錶和紗巾,異形枕都收了起來。
嘖,兩個多時辰的路程,也不知道將她帶到了什麼地方。
轎子里,寧寧盤一會兒腿就要將雙腿團上一會兒,雖然不能伸直,卻沒讓她的這雙腿因長時間盤腿而麻掉。不過下轎子的時候,還是多少有些狼狽,好在李秋子搭了把手。
雖然被人抬了一路,但寧寧自覺是遭了罪的,所以臉色並不好,眼神都帶著濃濃的挑剔和不滿。
環顧四周,寧寧發現自己又被他們抬到了一處倭奴風格的院子。
一種仿唐又沒仿明白,自成一種名叫侘寂的風格。
誰知道呢。
寧寧打量了一圈純木結構的和室,一臉擔心的問織田:「今晚要下百年難遇的大冰雹,這房子結實嗎?」
織田聞言心中一梗,也不是很確定的說道:「…應該吧。」
「行叭,相信你一回。」寧寧說完就問織田她住哪間。
織田指了正中間的一組和室,一邊讓李秋子侍候寧寧安置,一邊又告訴寧寧他要去見一位貴人。
寧寧無可無不可的點了下頭,便抬腳朝正中間看起來高大寬敞的和室走去。
裡面跟外面看起來的一樣寬敞,瞧著裡面的布置,倒也能看出幾分精雅貴氣。
因寧寧不穿和服,李秋子也不敢像之前那般數天不給寧寧準備換洗衣裳,倒是將她行李里的一套沒穿過的上朝衣裙拿給寧寧了。
兩套衣裳換著穿,倒也能勉強湊合。
頭髮嘛,李秋子不是很會梳頭,又不想給寧寧提供釵簪等尖銳之物,所以寧寧仍舊只梳著一根麻花辮,並無頭飾。
一時沐浴畢,寧寧換了身乾淨衣裙席地而坐的擦拭頭髮。
一邊擦頭髮還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跟李秋子說話。
這處宅子是織田的還是旁人的?
咱們住在這裡算是客人還是主人?
聽說本州島很大,這裡有座芙蓉峰,也是一座火山。它離這處宅子遠嗎?火山噴發的時候,咱們來得及逃嗎?
因問題又多又雜,就像閑聊一般,加之寧寧這些日子的配合度高到離譜,說起話來還經常『咱們』,『我們』的。就讓李秋子有一種他們是一夥的錯覺。
這會兒寧寧懶懶散散的問著,李秋子也是深深淺淺的應著。
李秋子:「……從這裡到芙蓉峰要一天的路程,已經很遠了。」即便那裡的火山噴發了,岩漿也不會留到他們這裡。
寧寧不動聲色的將李秋子說過的話都暗暗記在心裡,後又用了頓仍舊不是很合胃口的晚飯,也就歇下了。
對了,寧寧還以安全為由,讓人抬了兩塊門板到她房裡。
門板斜斜的倚在一面牆上,寧寧就睡在門板和牆中間的小空間里。
按寧寧的話說就是冰雹將房頂砸穿時,還有門板頂著。
李秋子:…就麻木。
╮(╯▽╰)╭
是夜,寧寧被外面的冰雹聲吵醒,先是推開和室的門朝外面瞧了一回,隨即便回到她睡前搭建的安全區域用任意門去了大明宮。
這一晚,太上皇獨自睡在大明宮寢殿內,戴權等宮人都守在寢殿外。寧寧小心的從寢殿內室的小門進入寢殿,先將寢殿里所有通向外面的門窗都從裡面鎖上,之後才將餵了葯的永延趴光了丟到太上皇床上。
永延這幾日的情況非常不好,某個器官已經徹底爛掉了,即便餵了從青樓買回來的助興葯,於永延來說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餵了葯的永延就跟透支了生命一般力大如牛,但太上皇雖然老邁卻也不是吃素的,打不過永延他還不會叫嗎?
虧是肯定吃不了的,但被親孫子強行猥。褻的經歷肯定會讓太上皇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
站在不與外面相通的那扇小門前,寧寧先是隔著帳子看了一會兒戲,等聽到太上皇嘶聲裂肺的嘶吼咆哮以及戴權等人開始撞門的聲音後,寧寧才心滿意足的推門離開。
……
從大明宮回來,寧寧所在的和室也當真被夾在狂風暴雨中的冰雹砸漏了,好在她身處木板搭建的安全區域里,並未因此受傷。
不過五六個潛刺營的刺客卻死在了這一次的天災里,順帶著也將從將軍府出來的織田砸傷在了回宅子的路上。
頭破血流,渾身都沒有一塊好地方。若不是他在危機關頭護住了腦袋,怕是也要交待在這一天了。
今天晚上,織田去見了一位真正的將軍,也將寧寧的存在說與那位將軍知曉。
是的,織田上面還有人。而且織田的潛刺營倭寇生意的七成收入,都進了這位將軍的腰包。
不過倭奴有個下克上的傳統,表面上是允許下級挑戰上級,但大多時候是行欺上瞞下之事。
反正這位將軍還真不知道織田最近都幹了什麼好事。
井伊菊玖在聽完了織田的彙報後,便起了見一見寧寧的想法。同時,他也對寧寧的卜卦之術產生了興趣。
織田在將寧寧帶進本州島之前,就徹底放棄了對寧寧的血脈安排。
將寧寧獻給井伊將軍,也是織田經過深思熟慮的結果……
***
冰雹狂砸一整夜,天亮後織田才渾身是血的回到宅子。
他回到宅子的第一件事不是包紮傷口,而是一臉血的來到寧寧面前。
撲通一聲跪在那裡,用一種決絕的神態問寧寧那個救倭奴的辦法是什麼。
寧寧:「沒有治本的辦法,只有一個以毒攻毒的治標法子,你還要嗎?」
織田沒有猶豫,堅定說:要。
「每年往芙蓉峰的火山裡丟一個全倭奴最有權勢的男人,可保當年風調雨順十個月。」
織田:「…剩下的兩個月呢。」
寧寧聳肩,非常不負責的說道:「風雨雷電,冰雹地動火山……各種天災齊上陣,瘋狂肆虐兩個月。」
「就,沒有旁的辦法了?」
「有呀。」
聽到寧寧說有,織田和同樣受了傷的李秋子等人都雙眼發亮的看向寧寧。
寧寧雙手握拳,做了一個加油的動作,「拿出武士道精神——硬挺!」
織田/李秋子等人:「……」
真是好一個硬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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