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二卷

當今不光擺了所有皇子們一道,也將今日早朝上跳出來彈劾嶼宸的朝臣們都裝進去了。

然而這還不算完。

臨退朝的時候,當今還一副語重心長的對眾人說了一句,「將今天及往後的所有奏摺都交給新帝批閱,不必再回朕了。」

這話瞧著是在放權,但卻透露了兩個意思。

一是今天那些彈劾嶼宸的奏摺也將由嶼宸自己處理。

二是當今默許了嶼宸可以現在就回敬那些彈劾他的人。

簡而言之,從今天開始攻守易形了。

當今這兩個意思透出來後,殿上的皇子和朝臣以及嶼宸又都同時想到了一個詞——圖窮匕見。

皇子和朝臣們不想被嶼宸秋後算帳,嶼宸也不想臨門一腳再被人拉下來。那麼登基大典前的這段時間,就是最後的較量。

攻守…仍然不曾易形。

下了早朝,嶼宸並未直接出宮,而是直奔當今的大明宮。

除了嶼宸,皇子和朝臣們也都有來大明宮求見當今的。

當今一早就猜到嶼宸他們會過來,所以早就吩咐了戴權誰都不見。

而當今也猜到寧寧不會過來,但當今卻仍舊讓人宣了寧寧來大明宮說話。

於是寧寧就在嶼宸等人的注視下,緩緩走進了大明宮。

一番行禮問安,寧寧便順著當今的意思坐在了炕桌對面。

「你這丫頭倒是沉得住氣。」見寧寧坐下來後,還示意宮人給她取些點心來吃,當今不由笑道:「可有什麼要問朕的?」

寧寧搖頭,「只要您活著,別說太子能廢,新帝不也是想廢就廢。只要明白這一點,那還有什麼好問的。」

當今:…到也不必如此直白。

「老三待你一直不錯,你可有什麼想為他做的?」

「沒有。」寧寧從宮人端過來的點心裡挑了塊桃花糕。隨後捏著糕對當今笑,「三叔比我有福氣,親生的老子娘都守在他身邊,哪裡會需要我做什麼。」

似是沒聽出寧寧話里的陰陽怪氣般,當今也不跟寧寧打花槍了。

「朕有意將你過繼到你三叔名下,封你個公主,你意下如何?」

「您到是心疼『陛下』。」寧寧故意將『陛下』兩字咬得極重,刺了當今一下。完事又跟當今提了一回秦可卿,

「若是再將我過繼到三叔名下,先太子一脈就又沒什麼人了。她到底也是皇家血脈,不妨借著這個機會讓她認祖歸宗呢。」

寧寧平時待嶼宸的態度,真就說不上好。此時見寧寧並不反對過到嶼宸名下,當今還有些詫異:「朕以為你不會同意過繼到老三名下。」

「我若成了上朝皇帝之女,於我和我娘都有利。將來繼承羅剎皇位時,也能少些麻煩。」頓了頓,寧寧又說道:「早晚都會過繼到三叔名下,但我更願意領您的情。」

聽到寧寧這麼說,當今就明白了。

說完了這件事,當今又問今早朝上他宣布禪位時,寧寧意不意外。

寧寧:「誰能不意外呢?我都懵了。古往今來哪個當皇帝的會說禪位就禪位,古來今來也就您一個了……」

寧寧怕當今誤會自己智多近妖什麼的,所以並不敢讓當今知道自己早就知道答案。不光如此,還捧了當今兩句。

當今會叫寧寧過來說話,也是因為他之前就發現寧寧臉上的震驚是滿朝文武中最少的,反應也是最快的。除此之外,就是將寧寧過繼到嶼宸名下,以便將上朝和羅剎更緊密的聯繫在一起。

一時正事說完,當今還要哀悼惆悵一回自己做為皇帝的職業生涯,便將寧寧打發走了。

寧寧出了大明宮,先是看了一眼後宮的方向,隨即便大步出宮了。

出宮後,寧寧先讓人去給住在微園的賈敏和黛玉送消息,她自己則去寧遠伯府看又被打了的紀小胖。

回京城那天,戴權就按著當今的意思押著紀小胖回了寧遠伯府,並且當面從寧遠伯討要紀小胖吃花酒的銀子。

吃花酒?這還了得!

正好大半年都沒有活動筋骨的寧遠伯夫婦便又對著那糟心兒子來了個男女混合雙打。

打到一半紀小胖就裝死,嚇了寧遠伯夫婦一跳。顫抖著手去碰兒子的時候,又發現這渾小子啥事都沒有,於是剛剛還有些累的寧遠伯夫婦又重整旗鼓繼續掄板子。

這會兒距離紀小胖挨打才過去三四天,正是傷勢最重的時候。

寧寧過去的時候,寧遠伯還在衙門裡當差,只寧遠伯夫人在家。見了面,寧寧對寧遠伯夫人行了個晚輩禮,寧遠伯夫人不敢生受,連忙起身來扶寧寧。

一時落座,又吃了半盞茶,寒暄了三五句,寧寧便說要去看紀小胖,寧遠伯夫人又忙讓丫頭領寧寧過去。

哪怕一直是被打的那個,但紀小胖的精神狀態也遙遙領先所有人。這會兒見寧寧來看他,一邊讓人端茶上瓜果,一邊又讓剛剛給他演話本子的小廝丫頭們重演一遍給寧寧看。

紀小胖讓人將話本子排成戲,這樣他養傷的時候就有解悶的了。

寧寧哪有閑心看什麼戲,揮了揮手,讓不相干的人退出去,這才將早朝上的事與紀小胖學了一遍。

「…還真讓你說著了。」紀小胖恍惚了一下,隨即呵呵樂了起來,「明年就是大比之年,就算不開恩科,朝。廷也會廣納賢才。那些個御史言官怕是要大換血嘍~」

「那跟咱們沒關係,我來尋你是有正事要跟你商量。」

紀小胖聞言瞪大了眼睛,「你不是來看我的?」

寧寧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你三天兩頭就要挨頓打,有什麼好看的。」

紀小胖:「…那你要商量什麼?」

寧寧深深的看了紀小胖一眼,「原本有,現在沒了。」

說完,寧寧就站起身,丟下一句讓紀小胖好好養傷的話,便帶著人走了。

紀小胖:「……」

就在紀小胖懷疑寧寧口是心非的時候,寧寧已經坐著馬車去微園了。

其實寧寧是想到了宮妃省親,他們可以借建省親別院的機會狠狠撈上一筆。可轉念間寧寧又發現這事干不得。

一是她不缺銀錢,二是她的身份不能也不應該在上朝大肆斂財。

也因此,話到嘴邊了又被寧寧咽了回去。

……

就在嶼宸與他的那些個兄弟玩進攻防守反攻的時候,當今先下了一道冊封先太子之女寧國府賈蓉之妻秦氏為縣主的聖旨,後又下了一道聖旨將寧寧過繼給嶼宸,最後才將那道禪位聖旨召告天下。

在上朝,郡主是太子及親王嫡出女兒才會有的冊封,而縣主則是親王庶女。

寧寧封郡主的時候是記在了先太子妃名下,而秦可卿這個縣主,除了讓人知道她是先太子之女外,還讓人知道她是先太子的庶女。

但不管怎麼說,秦可卿都認祖歸宗了。

之前寧國府自逐宗族時,賈家有那反應過來的,尤其是被迫讓出屋子的賴家,都猜到他們上了寧國府的當。

但自打宗祠挪了地方,也確實發生了不少好事。

像是之前的元春封嬪,像是這一次的秦可卿封縣主,一時間,賈家上下又都不確定了。

不過相較於秦可卿的縣主爵位,榮國府這邊在知道當今禪位的消息後,都出現了明顯的應激反應。

皇帝的嬪和太上皇的嬪到底是不一樣的。當今成了太上皇,元春再怎麼折騰都逃不開一個『太』字。

含金量大打折扣。

賈政心中各種失望,王夫人也拿著帕子時不時的抹上兩滴淚。賈赦挑了下眉,又大手一揮的買了兩件古董。

賈璉與鳳姐兒以為二房沒了倚仗,直接高興的在大白天來了點不可言說的事。

賈母輕嘆了一聲,不想轉念間竟然又想到了一個倚老賣老的主意。

…

另一邊,寧寧雖然接了過繼的聖旨,但她既沒想過進宮謝恩,也沒想過去三王府拜見尚未搬進宮的嶼宸和三王妃,就非常淡定的將聖旨隨手遞給林如海,帶著人出門了。

經南燭提醒,寧寧回京後便去了一趟妙玉師徒掛單的西門外牟尼院。

你還別說,妙玉的那位師傅珈藍師太是個有真本事的,不但卦算得准,人也極為通透。

只可惜寧寧去的時候,珈藍師太已經病入膏肓,藥石妄效了。雖有寧寧幫忙使其得到最好的治療,但也不過是多拖幾日罷了。

她看出來寧寧對先天神數感興趣,但在與寧寧的接觸中,她又發現寧寧骨子裡是不相信這些的。

也不是不相信,而是寧寧跟很多現代人差不多。遇廟就拜,遇佛也跪,凡是好的都相信,凡是不好的都歸納到封。建迷。信里。

可以說若是發個雞蛋啥的,那寧寧也可以上午信佛信道,下午信基督東正,主打一個面面俱到。

珈藍師太為妙玉起過三卦,入門時一卦,入京前一卦,如今臨終又起了一卦。

入門時起的那一卦並不好,入京前起的那一卦卻隱隱帶著轉機。如今這一卦,竟是更加明朗了。

面前的這位嘉儀郡主,就是她徒兒的一線生機。

妙玉垂髫之年便跟在珈藍師太身邊,雖是師徒,但於珈藍來說妙玉也是她看著長大的女兒。她為妙玉卜卦,發現妙玉命運多舛,雖個人有個人的緣法,但珈藍師太仍舊捨不得妙玉陷入卦象中的那般不堪境地。

為此,珈藍師太見寧寧有心要學些東西,便以寧寧身份貴重為由,代其亡師收寧寧為徒,與寧寧師姐妹相稱。

寧寧覺得妙玉的師傅應該不會太看重世俗中的名利,雖不知她打了什麼主意,卻仍舊順她的意認了這個師姐和師侄。

此後珈藍師姐從藏書中找了幾本跟六爻卦有關的命書與寧寧,又極為用心的教了寧寧一些卜卦的常識。臨終前,才殷殷切切的將妙玉拜託給了寧寧。

原來是在這裡等著她呢。

寧寧心忖了一句,到是沒讓珈藍失望,「…好。」

雖說私教課的學費不是一般的貴,但寧寧卻沒推脫。

若放任妙玉不管,保不齊,不不不,是一定。如果她不插手,妙玉一定會被盜匪強掠。妙玉這樣姿容年紀的姑娘落入那些人手裡會遭遇什麼…無需言語。

以珈藍師太的本事,怕是早就推演過妙玉的結局,這才非要請她入局。

妙玉有兩個自小侍候她的嬤嬤,還有一個小丫頭侍候。主僕不過四人,極好安置。

出家人的後事也並不麻煩,等珈藍師太的事告一段落,寧寧便單獨叫了妙玉去說話。

能讓榮國府下帖子請你…就問你們家與榮國府又是什麼關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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