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二卷

『你們竟然維護一個不講規矩的人!』

就在賈蓉與秦可卿如此控訴的時候,他們寧國府徹底因為全員投票被逐出了賈氏一族。

賈蓉與秦可卿對視一眼,一個年輕氣盛到立時就叫嚷著分宗出族,從此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一個則一臉『怎麼會這樣』神色的轉頭看易嬤嬤。見易嬤嬤也是一臉意外,這才又說起了他們夫婦沒有錯,榮國府就是壞了規矩。

他們家怎麼壞規矩是他們的事,但祭祖是闔族大事,豈是兒戲。

於是賈蓉與秦可卿夫婦祖也不祭了,就要分宗出去。一個用一種年輕氣盛的方式使用激將法,想要在今晚來個快刀斬亂麻。

一個就是各種強調自己沒錯,所有人都在欺負他們倆口子。

火都燒到這份上了,要麼滿足賈蓉立時分宗,要麼賈家今年的祭祖儀式就卡在這裡。

於是在有心算無心,賈氏闔族的見證下,賈蓉帶著寧國府一脈徹底分宗出去。

寧國府這一脈,不但包括賈蓉,也包括賈薔。

賈薔也是寧國府正派玄孫,不過其父母早亡便一直跟著賈珍夫婦過活。從小與賈蓉情同手足猶如親兄弟,此時不管旁人如何,他是一定要跟著賈蓉共進退的。

因秦可卿擔心會受榮國府牽連,所以早早就與賈蓉商量過,他們這一支直接從第一代寧公國賈演那裡分宗。

徹底與賈氏一族其他分支劃開界限。

所有人都罵賈蓉夫婦糊塗,卻又都怕他們二人突然醒悟一般,快刀斬亂麻的將分宗之事料理清楚。再之後,不等賈蓉與秦可卿說什麼,就有族人追討宗族產業。

凡族中產業是由第一代寧國公置辦的,都被秦可卿挑了出來,剩下的才交出去。

至於誰要接手,他們是不管的。

你說查帳…誰想查帳,誰就親自下去跟賈珍掰扯去,他們倆口子可沒那個閑功夫應付這些事。

然後剛剛一直保持沉默的易嬤嬤又跳出來了,視線先從賈母等人身上一一掃過,隨後從衣袖裡拿出兩頁紙分別讓人遞給賈母和賈赦。

紙上也沒寫什麼,就是王夫人包攬訴訟的明細清單。

當年林如海就只針對王家姑侄放利子錢的事審的案子,旁的一概不問。

林如海當初是為了給岳家留情面,寧寧則是想著往後日子還長,犯不著急於一時。

這不,今兒就用上了。

其實除了王夫人包攬訴訟的事,寧寧手裡還握了榮國府不少證據。不過那些…就更不著急了。

看到這麼一份清單,賈母若是還不知道見好就收,那就太辜負寧寧送他們的死緩了。

賈母確實是沒想到王夫人乾的那些事竟然被調查得如何徹底,不過更讓賈母震驚的是易嬤嬤的有備而來。

這份清單明細一出,賈母再看年輕氣盛的賈蓉和秦可卿…哼,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而另一邊,同樣拿到一份清單明細的賈赦卻是恨毒了王夫人。

王夫人包攬訴訟用的是榮國府的名頭,銀錢她掙著,壞名聲自己收著。最可恨的是一旦被人告發,他就得吃不了兜著走。

賈母見天的瞧不上邢夫人,只一味讓王夫人管家。王夫人到是好本事,不但管了榮國府的家,還替朝。廷衙門律法管了一回『家』。

大房半分好處沒得,竟給二房背黑鍋了。將來出事了,還得替二房擔了全部的罪,就問大老爺夫婦得愚孝到什麼程度,才能認下這種事吧。

易嬤嬤此時將這清單明細祭出來,不但讓人榮國府的人知道了賈蓉與秦可卿是有備而來,還順道給榮國府兩房投個雷。

於是最有可能在事後對寧國府打擊報復的榮國府,徹底沒那個閑功夫管旁的事了。

榮國府不使陰招,賈氏一族的其他人就不足為慮。

事辦妥了,賈蓉就帶著秦可卿,尤氏和賈薔分別奉著自家分宗得來的新族譜,以及寧國府一脈的祖宗畫像和排位離開賴家騰出來的新祠堂後,直接腳下不停的去了寧國府中的舊祠堂。

舊祠堂早就悄悄打掃乾淨,布置一新了。

幾人恭恭敬敬的將畫像掛好,又將牌位按輩份擺好。賈蓉雙手捧著新族譜放於案桌正中間,隨後才讓人去將早就退燒的惜春請過來。

廚房早早便按著秦可卿的吩咐準備了祭祖的敬菜,其他一應祭祖物件也都早已備妥。待惜春過來,寧國府正式開始分家後的第一次祭祖儀式。

惜春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就知道自己發熱了,太醫瞧了一回說什麼要出花。再之後她就被接回了寧國府,就連她的東西也都被裝箱搬了回來。

聽丫頭說,收拾得極乾淨,竟是一草一紙都不曾遺落。

回了寧國府後,住在早前她侄子媳婦給她收拾出來的二進小院里,雖然轉天燒就退了,卻仍是按著出花的規矩被關在院子里許久。直至除夕這日才被放了出來……

聽完事情經過後,惜春徹底迷糊了。

他們,他們家以後都跟西府沒關係了?

還有他們家和住在后街的那些族人也都不是一家的了?

就好,好玄幻!

……

何止玄幻呀,賈氏一族將長房族長一脈逐出宗族的消息,差一點就搶了嶼宸的頭版頭條了。

聽說是因為長房堅持撥亂反正清肅家風才被逐的,京城上上下下的人都是一副吃了屎的便秘樣。懵了一會兒,這才緩緩將注意力轉到旁處去。

這賈家,果真是非一般的煙火!

知道賈家是怎麼回事後,京中上下就又將注意力放在了『准太子』嶼宸身上了。

嶼宸成親多年,正妃側妃夫人妾室都不比旁的皇子少,可偏偏就是沒有親生的孩子出生。

早些年府中女眷還有懷孕流產的,這幾年竟是一點消息都沒了。

再瞧瞧三王爺的五位嫡出皇孫吧。

除了一個是宗室過繼過去的,其他四個都是當今親兒子家的。

拋開那一個,就算嶼宸此生無後,皇位也沒便宜了外人。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嶼宸不是有什麼隱疾還是被人動了手腳?

唉,先別管是哪一種了,嶼宸接下來的日子都不會好過就是了。

~

除夕夜,寧寧與林家三口守歲,翌日一早又困得迷迷糊糊的進宮拜年。

一直到下晌從宮裡出來,寧寧才得空問易嬤嬤昨日之事。

寧寧聽罷,就笑:「讓人收拾兩車東西,大張其鼓的送到寧國府,就說知道他們受了委屈,趕明兒請他們家來吃茶。」

易嬤嬤一早就猜到寧寧會這麼做,於是半點不意外的出去安排不提。

等易嬤嬤離開,寧寧又問古嬤嬤,「榮國那邊如何了?兩房打起來了嗎?」

古嬤嬤搖頭,一臉感慨的說道:「賈赦是個人物。」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寧寧抿唇,「他估計是想等御駕南巡後再發難二房。」

賈赦確實是這麼想的。

畢竟王夫人包攬訴訟的事情鬧出來,就算他是無辜的,最後也跑不了一個治家不嚴。

如今他要做到的就是如何最大限度的降低大房和他本人在這件事情里的損害,以及調查一回清單明細的真偽。

賈母和賈赦都沒將那份清單明細給任何人看,但他們母子同時收到清單明細的一幕卻是被所有人看在了眼裡。

別說賈氏一族的族人和留在這裡的下人了,就是做為當事人的王夫人也特別想知道易嬤嬤給了這對母子什麼東西。

再然後,祭祖一結束,賈母帶著榮國府眾人回榮慶堂,前腳下了軟轎,後腳就給了王夫人一個巴掌。

『啪~』

王夫人不敢置信的捂著自己的臉,整個人都傻了。

她不明白在這麼快樂的日子裡,她婆婆為什麼還要拿她尋開心?

是因為她欠打嗎?

賈母沒給王夫人解惑,而是一臉憤恨的罵了一句『蠢婦,瞧你乾的好事。』便扶著鴛鴦進了榮慶堂。

邢夫人也是個人才,她走到王夫人跟前,先是歪頭打量了一回捂著臉的妯娌,隨後便將手裡的暖手爐遞給身後的丫頭,雙手捂著臉往榮慶堂里走。

老二家的都得了一巴掌,她這個始終不討婆婆歡心的保不齊會得到兩個。

一邊走一邊在心裡合計婆婆今年的壓歲荷包值不值得她冒一回險?

算了,還是別跟銀子過不去了。

懷揣這種心思的邢夫人這一晚上,都在一種膽戰心驚和期待中渡過的。

慶幸的是她那偏心眼的婆婆並沒有賞她巴掌,遺憾的是她那偏心眼的婆婆今年竟然也沒賞她壓歲荷包。

王夫人猜測自己會挨這一下,定是易嬤嬤拿出來的那張紙在作祟,於是更想知道上面都寫了什麼。

而賈母呢,賈母則將注意力放在了她那大兒子身上。

老大會做什麼?

他會什麼時候朝王氏發難?

而相較於賈母等人的務實精神,賈政這傢伙因被易嬤嬤那段話扒了臉皮,這會兒正鬧著搬出榮禧堂呢。

賈政養的那些門人清客也聽說了祭祖時發生的事,這會兒一見賈政這般,竟都紛紛站出來勸賈政莫要被一群庸人小人左右。

政公品性高潔,豈是那等人了解的。

就是就是,政公一向不理那些俗事,住在榮禧堂也不過是奉老太太之意就近侍孝。

政公一片孝心……

被那些門人清客一通吹捧,賈政覺得自己又可以了。

而相較於賈政,從除夕那晚開始嶼宸就有些草木皆兵,嚴陣以待。

而嶼宸的那些個兄弟倒也沒辜負他的等待。他們竟連南巡都等不了了,一個個的,全都迫不及待的朝嶼宸出手了。

時間還不到正月十五,嶼宸就已經有種九死一生的感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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