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一卷

寧寧不知道這一次的烏鴉嘴會給南安太妃帶來什麼,但她卻知道無論是什麼,都不會讓南安太妃好過。

確實好過不了了!

宮門口那件輕薄事件太過離奇怪異,不光當今讓暗衛營徹查此事,就是甄貴妃和安貴妃也派了人去調查真相。

韓慕嫣原就囂張跋扈慣了,行事張揚不知收斂。這次她讓人去威逼李齊的事雖然擔心寧寧會提前聽到風聲,卻仍舊沒謹慎多少。

這廂她一出事,那邊就開始順藤摸瓜,還真就查到她自作自受的證據。

當今極為厭惡韓慕嫣此舉,更氣她將主意打在了寧寧這個兩國邦交的吉祥物身上。見紀小胖和寧寧厚喪李齊,不給南安王府留半分顏面,他竟然也派了戴權去李齊家上了柱香。

朕的禁衛軍你都敢作賤染指,怕是已經忘了這天下姓什麼了吧。

就問敢如此行事,是誰給你的膽子,又是仗的誰的勢?

有些事情不必上位者做什麼,只需要輕輕表個態,就有一群揣摩上意的傢伙上趕子當刀子衝鋒在前。

於是在當今隱約表達了一回對南安王府的不滿後,彈劾南安王的摺子就跟今年冬季的鵝毛大雪一般洋洋洒洒的落了下來。

南安王焦頭爛額之際,也顧不上韓慕嫣這個已經徹底廢了的妹妹。

南安王妃沒想到後續發展會比她預期的還要嚴重,雖擔心自家的老爺們,但還是想要借著這件事將不省心的小姑子逼到家廟裡去。

既能省心,還能省一筆嫁妝,從此都不用再受這小姑子的氣,她何樂不為呢。

韓慕嫣已經瘋了。

是不想理智的那種可以隨時叫停的瘋法。

她不停的哭鬧打砸,各種作。不光作得南安太妃神心俱疲,還想要帶著人殺到李齊家,千刀萬剮了紀小胖和寧寧。

南安太妃哪裡敢讓她出門,可不讓韓慕嫣出門,她不是要撞牆撞柱,就是打開窗戶要從綉樓之上跳下去。

最終無法,南安太妃只得讓人給韓慕嫣灌了安神湯,讓她整日昏昏欲睡,沒有精力再鬧。

而與此同時,南安太妃也朝寧寧和紀小胖出手了。

她讓人將灑了藥粉的炭送到李齊家,想要趁眾人被葯到的時候,一把火連人帶房子的點了李齊家。

誰成想就在寧寧說完那些話的當天夜裡,南安太妃的上房窗戶被風吹上了。

若不是守夜的丫頭尿急,她們主僕都得死於炭氣中毒。

這還罷了,翌日一早,北風呼嘯,不光捲起的尖銳之物砸碎了南安太妃內室的玻璃窗,房頂的瓦還都被整個掀飛出去了。

如果說南安太妃院里已經這麼玄幻了,那韓慕嫣綉樓的莫名傾斜下沉一尺半,就直接讓人聯想到了什麼。

莫不是…冤魂索命?

原就讓人心驚肉跳,各種猜測了,偏安貴妃調查出了真相後,又將真相說給了嶼宸。

當日嶼宸知道安貴妃算計和敏時,想的都是他能得到什麼。畢竟和敏於他來說,雖是青梅竹馬與旁人不同,但到底是個外人。

可寧寧就不一樣了。

除了寧寧是兩國邦交吉祥物的身份,她還是嶼宸唯一的孩子。

在試了各種辦法仍舊沒有生下其他小崽子後,寧寧於嶼宸的意義到底是不同了。

對了,嶼宸這渣男王。八蛋竟然還想讓和敏再給他生個兒子。

他不認為和敏是真的傷了身子不能生了,在他看來和敏與帕帷爾一直沒有孩子,就是因為對他舊情難忘。

於是不管是為了自己唯一的子嗣,還是想要跟和敏再續前緣,嶼宸都不可能在知道了韓慕嫣的所作所為後,什麼都不做。

嶼宸派了身手好的暗衛悄悄潛入南安王府,之後每夜都會出現在韓慕嫣的床榻前。

什麼都不做,就直直的站著,不錯眼的盯著她看……

對了,嶼宸還讓人偷了南安太妃一支她極為中意,幾乎日日都會佩戴的髮釵。然後讓人原樣打上幾十支,之後暗中組織京中的地痞流氓拿著髮釵去南安王府表演還壁歸趙。

『這是咱們從青樓里撿到的,聽說是貴府太妃日常佩戴的……』

『這是咱們在太白飯莊的雅間里尋到的,聽說是太妃娘娘遺落的……』

『這是在悅來客棧的天字包廂里發現的,聽說是太妃的貼身物件……』

與嶼宸相比,一慣喜歡犯賤的紀小胖也不過是用了些手段暗示一些老光棍去南安王府向南安太妃提親罷了。

不過鑒於他一直以來的『好風評』,紀小胖還替嶼宸背了一回鍋。

宮裡的安貴妃也沒饒了南安太妃和韓慕嫣,舊年寧寧從當今借了三位教養嬤嬤教導賈母等女眷規矩。這一次,安貴妃也在跟當今報備過後,各送了這娘倆三位教養嬤嬤。

其中的兩位嬤嬤還是當年教養過賈母的呢。

就在李齊二人頭七的這天,寧寧又借著某年某月某日看到的某本古籍的開場白,將滴血認親之法的荒誕及人類只有四種常見血型的事情說給了紀小胖和那些陪著他們忙著忙後的紈絝小公子們。

紀小胖等人聽說了這事後,還真不怕疼的給自己放了一回血。然後當場就認了不少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以及親兄弟現場就反目成外人的。

聽說水裡加了白礬,不是同一種血型都能相融,於是紀小胖就揣著一包白礬回家了。之後趁他老子娘不注意扎破二人的手指來了一回滴血認親。

再之後紀小胖就淚灑現場,指控寧遠伯夫婦親兄妹亂。倫。

寧遠伯夫婦看看水碗里融在一起的兩滴血,再看看聲淚俱下,唱作俱佳的親兒子,臉上都是猶如五雷轟頂的震驚和不敢置信。

因為……所以他們才會生出這種報應兒子嗎?

腦仁嗡嗡的寧遠伯夫婦都忘了對這個好幾天不著家的兒子進行男女混合雙打了,而他們這個已經能上天與太陽肩並肩的兒子則是丟了顆大雷後,便帶著白帆去了三王府。

嶼宸聽說紀小胖來了,浮現在心頭的第一句話就是『讓他滾!』

不過理智卻在這句話脫口而出前回籠了。

做了個深呼吸,嶼宸才讓人將紀小胖領過來。

紀小胖也是牛的一批,他一見到嶼宸就『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爹!」

這一聲『爹』得那叫一個中氣十足,直接將嶼宸嚇得從椅上站了起來。

我雖不是什麼好人,但我也沒做孽到有你這麼個報應兒子!

「爹,我回來了。」紀小胖才不管嶼宸這會兒的表情有多崩潰呢,真情實感的對嶼宸說道:「過繼的到底不如親生的,我知道您沒親生的兒子,特意給您做親生兒子來了。」

說完就讓人端碗白水,之後背著人往水碗里放了些白帆,隨即就在嶼宸震驚不解的神色中,割破自己手指放血進去。

完事端著水碗和小腰刀走向嶼宸,「爹,滴血認親了!」

並不想。

如果兒子都是你這樣的,他也不是非要個親生兒子不可。

嶼宸一邊心忖,一邊接刀割破手指,然後最不可思議,也最讓嶼宸無法接受的一幕發生了。

水碗中的兩滴血,融在了一起。

嶼宸:…這不可能!

寧遠伯夫人可是宗室女,若紀小胖真是他的兒子,那豈不是說他不光有了個報應兒子,還幹了亂。倫的事?

嶼宸完全無法接受這種報應結果,而紀小胖卻對著一旁徹底傻掉的太監江樓說道:「還不去跟王妃說一聲,小爺回來了!」

江樓傻傻的看向嶼宸,雖然自家王爺終於有了親生兒子,但他卻不知道要不要替王爺高興。

不想紀小胖冒充完嶼宸親子後,又帶著一小包白帆去宮裡尋當今犯賤。而給紀小胖提供了犯賤思路的寧寧則讓人傳出了南安王並非南安太妃親子的流言。

寧寧一直覺得李齊這件事里還有一隻大手,手主人未必對她存有善念,但肯定對韓慕嫣滿是惡意。

果不其然,在寧寧故意等滴血認親這事鬧開後,再放出那條流言時,那條流言也被人各種潤色,傳得有鼻子有眼到足可以…以假亂真。

臘月二十九,李齊二人三七之時,南安王與南安太妃爆出激烈爭吵,此後母子關係劍拔弩張,一度難以緩和。

認真說起來,那條流言的兩個主角,一個不曾聽說此事,一個則在有心人的動作下聽說了更詳細的版本。

再之後寧寧這些人設了路祭,送李齊二人的棺槨去城外下葬的消息一傳進南安王府,南安太妃就讓南安王帶人去砸了那些路祭的棚子。

偏南安王最近一直在接收自己並非老娘親子,老娘之所以那般溺愛妹妹,也是因為妹妹是老娘唯一親生的崽子的各種洗。腦。

這會兒被人各種彈劾為難的南安王感覺王位都保不住了,偏又被南安太妃這麼吩咐,自是忍無可忍的爆發了。

偏南安太妃只覺得南安王不聽話了,也和旁人一樣開始作踐親妹妹了,便又拿著什麼不孝,涼薄,不念手足這些話指責南安王。

一個覺得我不是你親生的,所以你如此為難我。

一個覺得你是我親生的,我罵你幾句怎麼了。

再然後,娘倆個吵了一通後,都在氣頭上時竟又有官媒登門要給南安太妃說親。

南安王當時就說了幾句極為難聽的話,當場就將南安太妃氣得好懸噎死過去。

總之就是這一出出的大戲唱下來,整個南安王府都成了戲檯子。

就連紀小胖這種作狗犯賤的人都覺得他們家過於熱鬧了。

唉,他家寧寧就是太善良了。

要是寧寧只告訴自己一人白帆和清油的妙用,那自己保管這場戲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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