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一卷

這麼打南安太妃的臉,真的好?

見易嬤嬤遲疑,寧寧便冷笑道:「她哪是為賈母抱打不平,這分明是沖著我來的。」

聽到這裡,易嬤嬤也想到了一些事:「姑娘是說?」

「嗯。」

寧寧:「早前我在宮裡將南安王府的小郡主賣了,這兩年南安太妃和她家那位小郡主就沒少被安貴妃各種刷。

我有異疾氣不得,也委屈不得,她也不敢在我身上找場子。這不,賈母一嗶嗶,她就立馬跳出來了。哼,想在嫂子身上找回場子,也不看看她小姑子同不同意。」

當年回京,進宮給安貴妃請安,寧寧就當著安貴妃的面說什麼『幼時在京中,南安王府的小郡主一邊打我,一邊罵我是沒爹的野種。還指著我的鼻子說我是掃把星,生來克父。……不孕不育,兒孫滿堂。』

再後來安貴妃的兒子就喜當爹了。

相較於寧寧這個親孫女,安貴妃更『在意』那五個當今強塞過去的嫡孫。

因著不敢在過繼之事上表達不滿,所以安貴妃便直接將矛頭對上了南安王府的小郡主和小郡主的親娘南安太妃。

對著南安太妃時就是:小小年紀就不修口德,你這個當娘的得用心教養女兒呀。

而對著南安王府的小郡主時,則是用一種居高臨下滿是鄙夷的視線掃上一回,然後留下一句『到底是大姑娘了,小時候那些臭毛病全都改了吧。』

安貴妃深諳語言的藝術,將人各種刷卻還讓人沒辦法跳起來反駁她。

總之就像報應的迴旋鏢一般,南安太妃母女被各種打臉,各種上崗上線,也會時常各種沒臉。

若不是賈敏中了秘葯,沒精力出門應酬,南安太妃也不會等到現在才找到機會了。

寧寧從不後悔自己當初的告狀行徑。

那麼大點的小孩能懂什麼,還不是大人說多才被他們記住的?

當年的和敏多難吶。

世人都知道和敏是被人算計的,卻又都挑軟杮子捏她。就因為她失了名聲清白,又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女。

若不是和敏讓寧寧以遺腹子的身份出現在林老侯爺的周年祭上,怕是到了現在寧寧還會被人罵一句『野種』呢。

她用心對黛玉,真心護著林家,也是因為她們母女都欠著林家的債呢。

如今南安太妃既然敢冒這個頭,那寧寧就必須將她的踩在腳下瘋狂踹。

安排易嬤嬤去榮國府後,寧寧又讓她名下的小太監去請紀小胖來一趟。

在紀小胖來之前,寧寧又走到書案前提筆在一張書籤上寫了什麼,之後才將這張書籤塞到信封里。

「姑姑寫了什麼?」氣呼呼的黛玉剛湊過來就見寧寧將那書籤塞進了信封里。

賈敏精力有限,加之她有意鍛煉黛玉和寧寧的管家能力,所以林家的大事小情都已經落在了她們姑侄手裡。

黛玉極喜歡她的微園,若不是爹娘和姑姑都不怎麼喜歡去微園小住,她怕是日夜都要呆在那邊了。

因黛玉在家的時候不及寧寧多,所以管家也習慣有事來回寧寧了。

偏巧黛玉今天也在家裡,倒是也被賈母這波騷操作氣得夠嗆。

別說原本就對外祖母沒什麼感情的黛玉了,就是原本有感情的賈敏也因為賈母一次次的偏執折騰,而將原本就已經所剩不多的親情給作沒了。

如今在賈母的愛女心切和榮國府下人的各種碎言長舌下,京城上下對賈敏的印象都是不孝和各種得理不饒人。

若不是寧寧與黛玉各種勸慰,賈敏肯定會因為自己影響了家中姑娘的名聲而因此氣出大病來。

就問有個不孝的母親長嫂,寧寧和黛玉還能有什麼好名聲吧?

黛玉心知母親憂慮什麼,竟是直接了當的告訴賈敏:「未嘗不是好事。您和爹爹不是讓坐產招婿。有了這樣的名聲,還怕婆家人拿孝道壓我?」

因家中人少,沒人拿親事逗黛玉,也因此說起自己的親事時,黛玉也是大大方方,沒有一絲羞澀。

而寧寧想到當今,安貴妃和嶼宸這三人,也覺得不孝是件挺時髦的事。

於是在小姑侄用不孝很好,省得被人用孝道拿捏的理論下,賈敏倒沒再因著這種事將自己氣出好歹了。

至於林如海?

相較於再跟賈家扯上關係,那他寧願讓賈敏背個不孝的名聲。所以林如海還在只有他們倆口子在的時候,對著賈敏作揖,用打花槍的方式告訴賈敏,他懂她的委屈。

對內安慰賈敏,對外,林如海則是先擺出一副被賈家傷透心的樣,然後再表示時過境遷,讓往事隨風的態度。

當然,最後他還會說一句『娘們的事情,就由著她們女眷自己決定吧。』

於是這事被林如海定性成女眷的事後,到是再沒人拿這種事來煩他了。

而自從賈敏放權給小姑侄後,她也退了二線,一邊由著寧寧和黛玉折騰,一邊又無所謂的過她的待機養老生活。

其實也不能怪賈敏。主要是賈母太能折騰了,寧寧也不逞多讓。也就是黛玉火候略遜色些,至今還沒沒有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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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保個密。」寧寧賣了個關子,然後又笑眯眯的讓人準備明兒進宮請安的衣裳。

「當今不過賜了元春一個『榮』字,賈家上下就又記吃不記打了。若這次不給他們緊緊皮子,怕是更沒完沒了了。」

說起這個,寧寧就又不得不罵當今兩句了。「扒拉手指算一算,都能當賈元春的爺爺了。今天這個,明天那個,也不想想自己一把年紀了,那身體能不能吃得消。

回頭再因著這種老不修的事掏空身子,中個風啥的。別說他自己丟人現眼了,怕是上朝都得跟著抬不起頭來。」

古嬤嬤沒想到寧寧竟然連這種話都敢說,當即一臉驚恐的喊道:「姑娘慎言!」

這話別人能說,就您不能說呀!

寧寧見古嬤嬤臉色都變了,瞬間明白她這是怎麼了。

摸了摸鼻子,一臉無辜的對她眨眼睛。

『乃們不能總將概率問題也算在我頭上呀!』

古嬤嬤:…呵!

黛玉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只做不知的跟寧寧說起了中秋節禮的事。

雖然她也覺得自家姑姑的嘴有那麼一點點毒,但自家人不拆自家人的台,也許姑姑只是趕巧在那個時候說了那些話罷了。

沒錯,都是意外!

都是巧合!

~

且不說紀小胖知道寧寧找他時有多震驚,只說易嬤嬤冷著一張臉帶著人去榮國府,將寧寧那段話當眾轉述出來後,原本還挺熱鬧的榮慶堂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賈母那張臉青青白白,南安太妃那張老臉卻是徹底黑了的。

「好叫諸位知道,我們太太要以死明志,咱們全家都支持她呢。老奴肩上還領了採購棺槨幡布的差事,就先告辭了。」

然後易嬤嬤不等南安太妃等人發飆,丟下這麼一句話,便又帶著人迅速離開了榮國府。

她怕自己不走快一些,會被惱羞成怒的兩老嫗亂棒打死。

賈母倚老賣老,南安太妃以身份壓人,卻不想寧寧都不等賈敏說什麼,就直接將檯子掀了。如今賈母騎虎難下,南安太妃也丟人丟到了姥姥家。

如果這時候,大傢伙都粉飾太平的說說笑笑,只當易嬤嬤不曾來過,那賈母與南安太妃也都會順勢找個台階自己下台。偏偏來參加壽宴的女眷們全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或是不敢,或是不願替二人解圍,於是便都非常有默契的表演了一回什麼是沉默是金。

榮慶堂內安靜得落針可聞,賈母還罷了,南安太妃卻是又氣憤又尷尬,最後竟是轉頭遷怒了一回今天做壽的賈母。

「好好好,賈家到是教出了個好女兒。我說你怎麼跟我說這些,原來是在這裡等著我呢。果然有其女必有其母,你們母女倆個當真是好算計。」

南安太妃早就看出來賈母打的什麼主意,但她不說自己主動攬事,卻將鍋都甩給了賈母。完事也和易嬤嬤一樣,都不等賈母說什麼,便沉著一張臉大步離開了榮國府。

賈母一張臉被人反覆的扇,若不是還有一屋子拜壽的女眷不能怠慢,她非得病上個三天三夜,徹底坐實賈敏的不孝。

一門心思的想用孝道壓著賈敏服軟,並不是賈母有多想要挽回這份母女情。而是偏執,操縱慾,用孝道壓著兩個兒子壓出了成就感,讓她接受不了賈敏這個她親生女兒忤逆她,林家遠離她。

如今丟人丟到這種程度,也是始料未及的事。為了緩解尷尬,給自己找回場子,賈母還說什麼明天就進宮告御狀。

一聽這話,旁人還罷了,鳳姐兒卻不得不站出來說笑逗趣打圓場。

老虔婆沒招了,她得送台階讓她下來。

…

「有件事,除了你我再想不到旁人了。你幫我個忙,人情我回頭還你。」

紀小胖來了林家後,寧寧仍舊去前面的院子見他。沒整那些虛的,而是直接了當的說出自己請人過來的目的。

「這世上竟還有人請我幫忙呢?」

聽到寧寧這麼說,紀小胖當即就震驚了叫了出來。隨即雙眼放光的看向寧寧:「好寧寧,光沖這份信任,這個忙我都得幫。」

寧寧抽了下嘴角,這才將準備好的信封遞了出去。

「你讓人將這個唱出來,就在南安王府門口,搞一波吹拉彈唱。」

紀小胖打開信封,隨後就將那張書籤上的內容念了出來:

「我特么就活這一次,哪輪得到你說三道四。

人生就兩件事,關我屁事和關你屁事。

閻王叫我三更死,二更我就抹了脖子……」

紀小胖:「……」

你還別說,這事還真就非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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