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一卷

除了裝病,寧寧還有不少辦法讓賈家人主動跟林家斷親,但裝病卻是最省事,且最不會暴露自己的那個。

之前寧寧裝病時,就是章氏和馮倫幫忙做的手腳,這次自然也要請他們幫忙圓謊。

太醫院的那些太醫和只為當今服務的御醫都是有真本事的,但能活得好好的,靠的不是醫術而是腦子。

他們都是聰明人。就算是看出寧寧脈象有異了,也未必會『多管閑事』。只要他們隨大溜,這事就成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也許還需要秦可卿打個配合。

賈珍那混帳羔子惦記自己兒媳婦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若不是太子舊部仍在蠢蠢欲動,他怕是早就撲上去了。

上次帶秦可卿出門走動時,賈珍讓賈蓉護送她們出門時,寧寧就見到了賈珍和賈蓉。

賈蓉的年紀與賈璉差不多,賈珍雖與賈璉同輩,但年紀則與赦政二人相仿。

加上常年酒色浸染,打眼瞧著就有一種被掏空了的猥瑣感。

賈蓉往賈珍跟前一站,原本的九成姿容都提了一個檔,加上他又正值當打之年,拋開品性不談,光是第一眼就像後世那種精整過的小鮮肉。

雖然有些人確實愛吃屎,但寧寧仔細觀察過秦可卿,她待賈珍看似恭敬,但眼底卻藏著一份嫌惡。

而看賈蓉時,則多了一份忐忑不安。

寧寧懷疑秦可卿之所以會不安,是擔心賈蓉知道了自家老子的心思,再影響了他們夫妻感情。

她裝病的時候,可以將秦可卿叫到林家,用留遺言的方式給秦可卿些東西。

就那種大瓶大罐,特別醒目的。

「嫂子應該還沒聽說吧,賈珍對他兒媳婦生了齷齪心思,日常極為在意蓉哥兒媳婦的動向。沒機會都要創造機會湊過去,如今給了他這麼好的理由,他焉能不主動詢問。」

賈敏沒注意到寧寧後面說了什麼,只第一句話就給她整傻批了。等寧寧停下話來,更是連忙追問道:「你說,你說珍哥兒對秦氏?」

寧寧點頭,「這種事瞞不了人。」

賈敏:「……」

娘家總有辦法給她各種難堪。

林如海看看寧寧,再看看賈敏,只當什麼都沒聽見一般,垂眸復盤寧寧說的計畫。

光靠秦可卿未必能成事,剩下的…就交給他吧。

髮妻願意斷尾求生,妹妹願意為此裝病,若他什麼都不做,那還算什麼男人。

做為大老爺們,林如海可不會躲在女人身後,還沾沾自喜,自以為是。

……

林如海沒採納寧寧的大面積傳播流言的方法,而是有針對性的將流言傳給了需要知道的人。

再之後,所有的事情都不需要寧寧插手,她就只需要負責呆在自己的院子里裝病就好。

一直到十一月末,臨近臘月的時候,他們謀劃的這場斷親才終於有了結果。

寧寧不知道林如海是怎麼操作的,但這事就在人盡皆知的情況下『低調』完成了。

拿到斷親文書的那天,賈敏便將早就收拾出來的嫁妝全都抬回了榮國府。

按理,除了嫁妝還有當初跟著賈敏陪嫁到林家的陪房下人。

但這些人已經在林家生活了許多年,知道不少林家的秘密。就算為了不寒那些人的心,也絕對不能將他們也都送還榮國府。

但為了不讓留在賈家的親眷成為要挾他們的籌碼,林家這邊還花了一筆銀子將那些人的親眷都買了下來。

不過賈家下人都讓人不敢恭維,所以人一買回來就被打包送到了林家在山海關外的莊子上。

如此忙忙碌碌幾日,臘八那天,寧寧便領著黛玉進宮參加宮宴去了。

病重的謠言不攻自破。

而在榮國府作威作福了三四個月的教養嬤嬤們,也拿著賈母拼死拼活抄出來的佛經回宮交旨去了。

對了,為了讓榮國府明白不斷親的危害,這三位教養嬤嬤也都出了份力呢。

寧寧出手大方,又是個不差錢的主兒,這事辦得忒漂亮,便直接讓人給這位三位教養嬤嬤一人送了一袋金錠過去。

總之在教養嬤嬤離開後,賈母等人終於有精力去復盤林家斷親這事時,都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中計了。

……

因與榮國府斷了親,林家今年都不需要再給榮國府準備年禮,正經省了一筆開銷。

好吧,林家確實不差那幾兩銀子,但黛玉只要想到要給榮國府置辦年禮什麼的,那是連一個銅子都心疼。

就是丟水裡打了水漂,也不給他們!

而與此同時,寧寧又過河拆橋的盯上了賈珍。

「賈珍實在是太猥瑣了,若真讓他跟秦可卿有了什麼,連我這個記名養女都得跟著丟人。」寧寧打發走了丫頭,只留易古兩位嬤嬤在身邊,因此說話也沒有太多避諱:

「你們說,像賈珍這種男女通吃的腌臟玩意兒什麼人都接觸,怎麼這麼久了還沒染上什麼不致命,卻渾身潰爛散發惡臭的臟病?」

…渾身潰爛?

…散發惡臭?

如果真染上了這種臟病,就算是不致命,也需要活下去的勇氣吧?

已經對寧寧『嘴毒』有些認識的易古兩位嬤嬤,首先想到的就是賈珍會不會如寧寧期待那般的染上這種即便不宣揚,也會人盡皆知的臟病。隨後便是一臉不認同的說了些千金貴女的教養體統。

想說的話都說完了,寧寧也好脾氣的由著她家嬤嬤嘮叨她。

而就在寧寧用烏鴉嘴的方式祝福過賈珍的第二天,賈珍就又去吃花酒了。

上朝明令禁止官員出現在青樓楚館這些地方,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京城內外不少明為雅苑實為暗娼寮子的地方。

而京城外的一些女觀女庵堂,甚至是不出名的小道觀小寺院,也都是藏污納垢的地方。

賈珍早起時還沒想著出門,誰知到了下晌他就接到了份花帖,也沒跟人打招呼,便帶著兩個小廝出門了。

誰知這一走竟是半個月不曾歸家,待他再出現在人前時,當真是聞之如茅廁坍塌,觀之如蛆蟲之花開在皮膚之上。

聞之欲吐,觀之欲嘔。

跟著他出門的兩個小廝不知所蹤,回來的竟只有他一人。

也不是他自己回來的,而是被人丟在鼓樓西大街上……

原本他們主僕三人這幾天沒回家,尤氏就安排賈蓉到處尋人,甚至還在賈珍失蹤的第十天報了官,可惜仍舊沒有賈珍的蹤跡。

不少人都在猜測賈珍出了事。有說他出城遇見山匪的,有人說他醉酒倒在路邊被野狗拖走了,更有人說他凍死在前幾日的風雪裡了。

眾說紛紜,就沒一個是向上猜測的,可見賈珍在眾人心裡的地位了。

╮(╯▽╰)╭

被五城兵馬司的人送回府,在等待太醫入府的這段時間,賈珍也將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的說與眾人知曉。

再不想他縱橫牲口界多年,竟還真被人當成了牲口作弄。

那日接了花帖他便帶著銀票出門了,開始的時候也一如往常那般盡極銷魂快活。不想一夜顛龍倒鳳再度醒來時,就發現自己身處一間密室里。

也是直到這時候,賈珍才知道梳攏是真,開|苞也是真,一切的一切都是真,只有昨夜陪他的人不是真的。

賈珍是個荒唐淫|亂的放涎之輩,造過的孽也是罄竹難書。

淫人|妻女,逼良為娼的事情,他那些年就沒少干。會有今日之劫難,也不過是仇家找上門了。

好吧,如果寧寧不說那些話,興許還不會有這麼大的成功概率。

但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賈珍當真染上了那種不要他命,卻想要從身到心折磨瘋他的病。

太醫來了說治不了,甚至怕染上什麼髒東西,轉身就跑。

民間藥鋪醫館裡的坐堂郎中瞧了,也是一邊搖頭說治不了,一邊又盡人事的開了些葯浴的方子。

旁人都能放棄,只賈珍卻不願意就這麼放棄他自己。於是一邊不停的讓人在京里京外尋找郎中,一邊又將這些郎中盡人事開的葯全都用在自己身上。

臘月里,屋裡燒著地龍,點著炭盆,再加上賈珍身上散發出來的濃濃惡臭和各種藥膏葯湯的味道,屋裡的人是有一個算一個,都被熏得臉色蒼白,搖搖欲墜。

年根底下,賈氏一族的族長竟出了這種事。就問這個年賈家還能過好嗎?

確實有不少人沒心思過年了。

賈家不少爺們都跟賈珍一般德行,區別只在於賈珍有錢有勢,他們只是小有資產或是普普通通一族人。

像是負責賈家族學的賈代儒,他膝下有一孫名為賈瑞。

這賈瑞也是個男女通吃的主兒,但因其自幼父母雙亡,其祖父又管得嚴,所以有些事情真就是有賊心沒賊膽。

不過寶玉的小廝茗煙都能拉著寧國府的丫頭鬼混,做為賈家爺們的賈瑞自然也不會錯過開葷的機會。

雖然幕後之人不想牽連無辜,這才等賈珍發病了才將人丟出來,但只要想到自己這些年在寧國府里乾的那些個糊塗事,賈瑞還是嚇到了。

偷偷摸摸的去了幾家藥鋪,瞧著他鬼鬼祟祟,支支吾吾的樣子,一些品性一般的郎中便也雲山霧罩的說了些似是而非的病情和癥狀。

一來二去的,原本沒什麼毛病的賈瑞也在無良郎中的各種忽悠下,吃了不少亂七。八糟的葯,將自己的身體吃出了問題……

賈瑞的事暫且放到一旁,只說被報復的賈珍吧。

從這一年的臘月就開始折騰,一直折騰到轉年秋天,他才不得不認命。

只是再認命,他也覺得接受不了這種生活落差。於是整個人都出現了某些臆病特徵。

他開始變得自欺欺人起來。

不光讓丫頭將所有的鏡子都收走了,還讓人弄了好些香料香包。

只是他的渾身惡臭卻不是普通香料能遮掩的。

以前還只是單純的臭,如今賈珍渾身上下都帶著加了各種香料的香包,那味道不光惡臭無比,還帶著些其他的怪味道。

若是沒有風的日子,賈珍走近時他們才會聞到他身上的味道。若是有風…那完了,整個寧國府都是賈珍身上的味道。

秦可卿性潔,最受不了賈珍身上的味。於是每次颳風時,她都會躲在屋裡,並且讓丫頭們將門窗都關緊。

有時候大老遠就聞到了賈珍身上的味道,她也會第一時間迅速帶人避開。實在避無可避時,也是盡量屏住呼吸,再伺機告辭。

不想這日與公爹在拐角處偶遇,偏賈珍還與秦可卿東拉西扯,誰知秦可卿竟生生被賈珍身上的臭味熏暈過去了……

飽受相思之苦的賈珍:「……」

同樣不敢大喘氣的丫頭婆子們:「……」

真是造了大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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